第13章 沒有迷戀到那個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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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沒有迷戀到那個程度
情況好像有些不受控制了。
謝南星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迅速地起了反應。
他發誓，自己真的只是想輕輕地嗅一下郁平野的味道，就像是小動物會依靠氣味來辨別喜歡的東西一樣，可現在這樣……真的很難收場。
謝南星一邊在心裏唾棄自己，一邊卻還抱著郁平野的校服外套，怎麽都不舍得松手。
糾結猶豫了好久，謝南星終於還是抱著郁平野的衣服回了房間，盤腿坐在床上，謝南星再次把腦袋埋了上去。
但他也只是這麽靜靜地枕著郁平野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感受裏面獨屬於郁平野的氣息，卻遲遲都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哪怕郁平野現在不在家裏，哪怕他什麽都不知道，謝南星依然做不到。
謝南星明白，郁平野只是把自己當做弟弟，對他沒有那種超越朋友之外的感情，所以在謝南星看來，自己的喜歡對於對郁平野來說是一種褻瀆。
喜歡真的是一種很微妙的情緒，它讓人沖動，也讓人猶豫，最後又都化作潤物細無聲的雨滴，只有暗戀的人自己知曉。
就這麽抱著郁平野的衣服，謝南星的心跳撲通撲通的，過了好久，才終於逐漸恢覆了平靜。
走到餐桌旁，謝南星卻忽然發現，放在桌上的那個文件夾不見了蹤影。
去哪裏了？
是自己剛剛隨手放在別處了嗎？
謝南星的腦子不太清醒，但也知道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他把郁平野的衣服重新搭在凳子上，然後便開始仔細地尋找。
廚房、客廳、自己的房間……
謝南星幾乎把整個別墅都找遍了，最後又回到餐桌前，依然沒有發現文件夾的身影。
等等。
忽然有個極其不好的念頭跳入了謝南星的腦海，他瞬間就有點兒站不住了，腿一軟，直接坐在了餐桌的凳子上。
緩了好久，他的手指還在顫抖著，非常艱難地給郁平野發了條消息，說：【哥哥，你剛剛是回家了嗎？】
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只剩下這一種可能。
畢竟東西是不會憑空消失的，謝南星死活都找不到，只能是被別人拿走了。
再想起自己剛才都做了點兒什麽，謝南星幾乎不敢呼吸了，他實在是不敢想象，如果郁平野真的看到了當時的情景會怎麽樣。
雖然他沒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可他就那麽捧著郁平野的衣服，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覺得不正常。
消息發出以後，郁平野遲遲都沒有回覆，不知道是沒看到還是不想回，於是謝南星的心臟也在一點點地下墜，像是綁上了一塊大大的石頭。
一分鐘，兩分鐘。
幾乎每隔一分鐘，謝南星都要拿起手機，看一眼有沒有郁平野發來的消息，然後再失望的關掉。
小時候媽媽帶謝南星去動物園，有些動物因為長時間被關在狹小的空間裏而有了刻板行為，現在謝南星覺得自己和那些小動物很像。
只不過他還沒有完全死心，還在等待著郁平野的審判。
郁平野的消息終於發來了，說：【嗯，東西忘拿了，我剛才回去了一趟。】
謝南星：“。”
好了，徹底死心了。
謝南星的腰一軟，整個人如脫力一般靠在椅子上。
手機屏幕又彈出一條消息，謝南星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點進去。
郁平野：【昨晚上睡得怎麽樣？又做噩夢了嗎？】
太平靜了，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越是風平浪靜，越讓人覺得危險將要來臨。
謝南星咬了咬牙，回覆：【睡得挺好的，謝謝哥哥。】
郁平野回：【嗯，那就好。】
過了一會兒，郁平野又發了條消息，說：【我中午回不去，喊了阿姨上門做飯，你想吃什麽跟阿姨說。】
謝南星：【不用麻煩了哥哥，我自己做就可以的！】
郁平野：【沒關系，阿姨是郁輕鴻請的，不花我的錢。】
謝南星：【噢……好的，謝謝哥哥和郁叔叔】
和謝南星想象的完全不同，郁平野完全沒提剛才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在刻意回避，還是完全不知道那件事情。
謝南星的心跳卻又變快了，猶豫了好久，他才終於又發了條消息：【哥哥】
郁平野：【嗯？】
謝南星試探問他：【你回家怎麽不叫我呀？】
郁平野稍微沈默了一會兒，才回覆他說：【我趕著回學校上課，沒顧得上。】
謝南星又問：【你是幾點回來的？】
郁平野回他：【沒太註意幾點到家的，我回來學校的時候是十點整，怎麽了？】
謝南星輕輕地咬了下嘴唇，這才回覆說：【沒有呀哥哥，我就隨便問問~】
郁平野的語氣太過稀松平常，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但謝南星卻還是忍不住胡思亂想，按照時間來推算，郁平野確實很有可能撞見那事兒。
但謝南星轉念又想，郁平野的解釋其實挺合理的，他向來對身邊的事情興趣乏乏，只關心自己在乎的東西，真的不一定會註意謝南星屋裏的動靜。
再說謝南星對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信心的，他覺得如果郁平野真的來推自己臥室的門了，他不可能毫無察覺。
他還沒有迷戀郁平野到那種程度！
給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謝南星終於成功地說服了自己，他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先是被高高地懸起，然後又迅速地俯沖到底處，但最後平穩地抵達了終點。
郁平野的消息再次發了過來，說：【嗯，我繼續學習了，有事兒給我發消息。】
謝南星深吸口氣，回覆他說：【嗯嗯，哥哥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兩人的聊天到此為止了，郁平野沒有再回覆，謝南星也沒再盯著手機看，他轉身回到房間，然後掏出了自己的暑假作業。
哪怕郁平野並沒有發現自己的行為，謝南星依然感覺到心有餘悸，只能依靠做數學題來排解自己的緊張情緒。
昨晚上不敢一個人睡覺，謝南星只能做數學題；今天怕想起尷尬的事情，謝南星還是只能做數學題。謝南星覺得，照這麽下去，自己的數學成績遲早突飛猛進，以後超越郁平野不是夢了！
不對不對，只是一秒，謝南星又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因為郁平野平時數學都考滿分的，謝南星再怎麽樣都不可能超過他……
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謝南星才勉強收斂起自己的心思，安安分分地做起題來。
手機的另一邊，重點班的教室裏，郁平野也在做題，但並沒有謝南星那麽專註，他的視線微垂，緊緊盯著試卷上的字，卻遲遲都沒有落筆。
郁平野剛剛騙了謝南星，他其實並沒有很著急要回學校，他是去房間裏看了謝南星的。
至於為什麽要騙謝南星，原因也很簡單，那時謝南星的房間門是半虛掩的，隔著房門的縫隙，郁平野看到謝南星抱著自己的衣服，顫巍巍地呢喃：“哥哥……”
郁平野是想要走來著，但他就像是被凍住了似的，站在房間門外看了很久，他的視線卻像是黏在了謝南星的身上，怎麽都移不開。
謝南星確實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只是捧著他的衣服，可少年人的眼睛就那麽濕漉漉的，亮晶晶的，郁平野不可能猜不到是什麽意思。
直到現在，郁平野依然不敢閉眼睛，只要一闔上眼瞼，他就會不自覺地想起當時的場景，想起謝南星那雙浸潤著淚水的漂亮眼眸。
紅通通的、亮晶晶的，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他，甚至想看他哭出來的模樣……
郁平野身子微微後傾，靠在椅背上，把心底那股燥熱的勁兒壓了下去。
感官的刺激是一時的，不受控制的，但在郁平野的心裏，他只是把謝南星當成弟弟，沒有那種超出兄弟之外的感情。
他不喜歡謝南星。
當然，這並不是謝南星的錯，謝南星是個很好的小孩兒，郁平野也並不排斥同性戀，他只是從來沒有想過要談戀愛。
比起戀愛，現階段郁平野還有很多要做的事情，比如做好每一道數學題、掌握每一個知識點……高考是一場不容許失誤的考試，郁平野想盡力做到最好。
煩悶的情緒堵在胸口，郁平野想到的不再是當時的畫面了，而是謝南星這個人。
謝南星實在是太會藏了，在這之前，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謝南星會喜歡自己。
不是沒有被人表白過，可謝南星跟那些人是不一樣的，他在郁平野這兒是個意外，所以猛然經歷這樣的事情，郁平野其實處於一種非常茫然的狀態。
他不知道該怎麽拒絕謝南星。
剛剛和謝南星聊天的時候，郁平野本來是想和他聊一下這件事的，他想告訴謝南星別對自己報有希望，話到嘴邊的時候又忽然改了口，他能想象到謝南星那種尷尬的表情。
他不想讓謝南星傷心。
腦袋裏亂糟糟的，郁平野盯著那到數學題看了半節課，最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算了。
郁平野想。
反正謝南星沒跟他表白，也沒有影響到他的生活，他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沒想明白的時候扭扭捏捏的，想通了也就不再糾結了，後來的半節課，郁平野都在安安穩穩地做題，沒再想謝南星的事情。
下課以後，郁平野把從家裏拿回來的文件交給了老師，那是一份數學覆賽競賽的報名表，前段時間郁平野順利通過了數競的初試，今天是覆賽報名的時間，郁平野忘記帶報名資料，所以才不得不回家取了一趟。
其實去年的時候郁平野就已經參加過數學競賽了，那次他的成績還算不錯，獲得了保送名校的資格，但因為排名不夠靠前，沒爭取到最喜歡的專業，於是郁平野便放棄了保送。
郁平野一直都是這樣的性格，既然要做，那麽他就要做到最好，如果不是最好的，那麽他就寧願不要。
一起報名的還有另外兩個同學，老師收了那兩位同學的資料，說“好了，你倆可以走了”，然後轉頭對郁平野說道：“平野，先等一下。”
郁平野點頭說好。
等那兩位同學走後，老師立刻去把辦公室的門關上了，又朝著郁平野擺了擺手，招呼他說：“來，平野，你坐這兒，我們聊聊。”
老師姓吳，名叫吳靜初，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老師，但能力很強，她之前也是虞城一中畢業的，憑借著數競省一的成績保送到了名校。
除了能力出眾以外，吳靜初性格也非常平易近人，她的教學經驗或許不是最出色的，但很能站在學生的角度理解大家，所以學生們都喜歡喊她靜姐。
這會兒兩人對面而坐，吳靜初臉上卻沒什麽笑容，反而是一臉嚴肅地看著郁平野，郁平野察覺到不對，眉心不動聲色地蹙起一點，說：“是有什麽事情嗎老師？我還缺少什麽資料？”
報名數競時有份資料需要家長簽字，郁輕鴻沒在家，郁平野是自己簽的，他覺得是這件事，遲疑了一下，沒直說，因為之前類似的事情都是他自己簽的，老師從來沒說過什麽。
吳靜初擡眸看著郁平野，深深地嘆了口氣，這才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蓋著紅章的紙，說：“平野，這是初試成績單，你自己看吧。”
數競的初賽由各學校自行選派學生參加，之後學生可以自行在網站上查到成績，也會返還給學校一個總的排名表。
初賽的題不難，郁平野考完試後對了答案，有九成九的把握，便沒有再去網站上查結果了。
薄薄的成績單拿在手裏，郁平野低頭去看，習慣性地從上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第一名，不是。
第二名，不是。
第三名，還不是。
……
一直看到成績單的最末尾，郁平野才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這不可能。”郁平野的語氣非常平靜。
甚至都沒有任何懷疑，郁平野很了解自己的成績，這不是他該有的水平，更何況這才只是初賽，難度只比高考數學稍難一點，很多沒學過競賽的人都能考過。
“我也不相信，立刻幫你申請了成績覆核。”吳靜初早知道郁平野會有這樣的反應，又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張紙，微微嘆了口氣，說，“組委會那邊說你的成績是沒問題的，但是我還不甘心，拜托在組委會的朋友查了你的原卷，發現你後面的大題都是對的，但前面填空題的答案沒寫到答題卡上去……你當時是太緊張了嗎？”
郁平野猛然一怔，這才恍惚間想起，他當時看題目不難，做完填空後就開始從後往前做大題，好像最後確實忘記了填答題卡。
“太可惜了平野。”吳靜初又嘆了口氣，說，“我們都相信你的實力，但考試就是考試，成績就是唯一的標準，按照你的初試排名，你沒法參加之後的覆試了。”
郁平野還在看著那份成績單，目光沈沈的，聲音卻很輕很輕：“吳老師，這不是第一次了。”
這不是他第一次犯這樣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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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開始慢慢寫一點哥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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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郁平野現在不在家裏，哪怕他什麽都不知道，謝南星依然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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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抱著郁平野的衣服，謝南星的心跳撲通撲通的，過了好久，才終於逐漸恢覆了平靜。
走到餐桌旁，謝南星卻忽然發現，放在桌上的那個文件夾不見了蹤影。
去哪裏了？
是自己剛剛隨手放在別處了嗎？
謝南星的腦子不太清醒，但也知道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他把郁平野的衣服重新搭在凳子上，然後便開始仔細地尋找。
廚房、客廳、自己的房間……
謝南星幾乎把整個別墅都找遍了，最後又回到餐桌前，依然沒有發現文件夾的身影。
等等。
忽然有個極其不好的念頭跳入了謝南星的腦海，他瞬間就有點兒站不住了，腿一軟，直接坐在了餐桌的凳子上。
緩了好久，他的手指還在顫抖著，非常艱難地給郁平野發了條消息，說：【哥哥，你剛剛是回家了嗎？】
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只剩下這一種可能。
畢竟東西是不會憑空消失的，謝南星死活都找不到，只能是被別人拿走了。
再想起自己剛才都做了點兒什麽，謝南星幾乎不敢呼吸了，他實在是不敢想象，如果郁平野真的看到了當時的情景會怎麽樣。
雖然他沒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可他就那麽捧著郁平野的衣服，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覺得不正常。
消息發出以後，郁平野遲遲都沒有回覆，不知道是沒看到還是不想回，於是謝南星的心臟也在一點點地下墜，像是綁上了一塊大大的石頭。
一分鐘，兩分鐘。
幾乎每隔一分鐘，謝南星都要拿起手機，看一眼有沒有郁平野發來的消息，然後再失望的關掉。
小時候媽媽帶謝南星去動物園，有些動物因為長時間被關在狹小的空間裏而有了刻板行為，現在謝南星覺得自己和那些小動物很像。
只不過他還沒有完全死心，還在等待著郁平野的審判。
郁平野的消息終於發來了，說：【嗯，東西忘拿了，我剛才回去了一趟。】
謝南星：“。”
好了，徹底死心了。
謝南星的腰一軟，整個人如脫力一般靠在椅子上。
手機屏幕又彈出一條消息，謝南星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點進去。
郁平野：【昨晚上睡得怎麽樣？又做噩夢了嗎？】
太平靜了，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越是風平浪靜，越讓人覺得危險將要來臨。
謝南星咬了咬牙，回覆：【睡得挺好的，謝謝哥哥。】
郁平野回：【嗯，那就好。】
過了一會兒，郁平野又發了條消息，說：【我中午回不去，喊了阿姨上門做飯，你想吃什麽跟阿姨說。】
謝南星：【不用麻煩了哥哥，我自己做就可以的！】
郁平野：【沒關系，阿姨是郁輕鴻請的，不花我的錢。】
謝南星：【噢……好的，謝謝哥哥和郁叔叔】
和謝南星想象的完全不同，郁平野完全沒提剛才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在刻意回避，還是完全不知道那件事情。
謝南星的心跳卻又變快了，猶豫了好久，他才終於又發了條消息：【哥哥】
郁平野：【嗯？】
謝南星試探問他：【你回家怎麽不叫我呀？】
郁平野稍微沈默了一會兒，才回覆他說：【我趕著回學校上課，沒顧得上。】
謝南星又問：【你是幾點回來的？】
郁平野回他：【沒太註意幾點到家的，我回來學校的時候是十點整，怎麽了？】
謝南星輕輕地咬了下嘴唇，這才回覆說：【沒有呀哥哥，我就隨便問問~】
郁平野的語氣太過稀松平常，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但謝南星卻還是忍不住胡思亂想，按照時間來推算，郁平野確實很有可能撞見那事兒。
但謝南星轉念又想，郁平野的解釋其實挺合理的，他向來對身邊的事情興趣乏乏，只關心自己在乎的東西，真的不一定會註意謝南星屋裏的動靜。
再說謝南星對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信心的，他覺得如果郁平野真的來推自己臥室的門了，他不可能毫無察覺。
他還沒有迷戀郁平野到那種程度！
給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謝南星終於成功地說服了自己，他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先是被高高地懸起，然後又迅速地俯沖到底處，但最後平穩地抵達了終點。
郁平野的消息再次發了過來，說：【嗯，我繼續學習了，有事兒給我發消息。】
謝南星深吸口氣，回覆他說：【嗯嗯，哥哥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兩人的聊天到此為止了，郁平野沒有再回覆，謝南星也沒再盯著手機看，他轉身回到房間，然後掏出了自己的暑假作業。
哪怕郁平野並沒有發現自己的行為，謝南星依然感覺到心有餘悸，只能依靠做數學題來排解自己的緊張情緒。
昨晚上不敢一個人睡覺，謝南星只能做數學題；今天怕想起尷尬的事情，謝南星還是只能做數學題。謝南星覺得，照這麽下去，自己的數學成績遲早突飛猛進，以後超越郁平野不是夢了！
不對不對，只是一秒，謝南星又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因為郁平野平時數學都考滿分的，謝南星再怎麽樣都不可能超過他……
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謝南星才勉強收斂起自己的心思，安安分分地做起題來。
手機的另一邊，重點班的教室裏，郁平野也在做題，但並沒有謝南星那麽專註，他的視線微垂，緊緊盯著試卷上的字，卻遲遲都沒有落筆。
郁平野剛剛騙了謝南星，他其實並沒有很著急要回學校，他是去房間裏看了謝南星的。
至於為什麽要騙謝南星，原因也很簡單，那時謝南星的房間門是半虛掩的，隔著房門的縫隙，郁平野看到謝南星抱著自己的衣服，顫巍巍地呢喃：“哥哥……”
郁平野是想要走來著，但他就像是被凍住了似的，站在房間門外看了很久，他的視線卻像是黏在了謝南星的身上，怎麽都移不開。
謝南星確實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只是捧著他的衣服，可少年人的眼睛就那麽濕漉漉的，亮晶晶的，郁平野不可能猜不到是什麽意思。
直到現在，郁平野依然不敢閉眼睛，只要一闔上眼瞼，他就會不自覺地想起當時的場景，想起謝南星那雙浸潤著淚水的漂亮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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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並不是謝南星的錯，謝南星是個很好的小孩兒，郁平野也並不排斥同性戀，他只是從來沒有想過要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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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南星實在是太會藏了，在這之前，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謝南星會喜歡自己。
不是沒有被人表白過，可謝南星跟那些人是不一樣的，他在郁平野這兒是個意外，所以猛然經歷這樣的事情，郁平野其實處於一種非常茫然的狀態。
他不知道該怎麽拒絕謝南星。
剛剛和謝南星聊天的時候，郁平野本來是想和他聊一下這件事的，他想告訴謝南星別對自己報有希望，話到嘴邊的時候又忽然改了口，他能想象到謝南星那種尷尬的表情。
他不想讓謝南星傷心。
腦袋裏亂糟糟的，郁平野盯著那到數學題看了半節課，最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算了。
郁平野想。
反正謝南星沒跟他表白，也沒有影響到他的生活，他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沒想明白的時候扭扭捏捏的，想通了也就不再糾結了，後來的半節課，郁平野都在安安穩穩地做題，沒再想謝南星的事情。
下課以後，郁平野把從家裏拿回來的文件交給了老師，那是一份數學覆賽競賽的報名表，前段時間郁平野順利通過了數競的初試，今天是覆賽報名的時間，郁平野忘記帶報名資料，所以才不得不回家取了一趟。
其實去年的時候郁平野就已經參加過數學競賽了，那次他的成績還算不錯，獲得了保送名校的資格，但因為排名不夠靠前，沒爭取到最喜歡的專業，於是郁平野便放棄了保送。
郁平野一直都是這樣的性格，既然要做，那麽他就要做到最好，如果不是最好的，那麽他就寧願不要。
一起報名的還有另外兩個同學，老師收了那兩位同學的資料，說“好了，你倆可以走了”，然後轉頭對郁平野說道：“平野，先等一下。”
郁平野點頭說好。
等那兩位同學走後，老師立刻去把辦公室的門關上了，又朝著郁平野擺了擺手，招呼他說：“來，平野，你坐這兒，我們聊聊。”
老師姓吳，名叫吳靜初，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老師，但能力很強，她之前也是虞城一中畢業的，憑借著數競省一的成績保送到了名校。
除了能力出眾以外，吳靜初性格也非常平易近人，她的教學經驗或許不是最出色的，但很能站在學生的角度理解大家，所以學生們都喜歡喊她靜姐。
這會兒兩人對面而坐，吳靜初臉上卻沒什麽笑容，反而是一臉嚴肅地看著郁平野，郁平野察覺到不對，眉心不動聲色地蹙起一點，說：“是有什麽事情嗎老師？我還缺少什麽資料？”
報名數競時有份資料需要家長簽字，郁輕鴻沒在家，郁平野是自己簽的，他覺得是這件事，遲疑了一下，沒直說，因為之前類似的事情都是他自己簽的，老師從來沒說過什麽。
吳靜初擡眸看著郁平野，深深地嘆了口氣，這才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蓋著紅章的紙，說：“平野，這是初試成績單，你自己看吧。”
數競的初賽由各學校自行選派學生參加，之後學生可以自行在網站上查到成績，也會返還給學校一個總的排名表。
初賽的題不難，郁平野考完試後對了答案，有九成九的把握，便沒有再去網站上查結果了。
薄薄的成績單拿在手裏，郁平野低頭去看，習慣性地從上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第一名，不是。
第二名，不是。
第三名，還不是。
……
一直看到成績單的最末尾，郁平野才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這不可能。”郁平野的語氣非常平靜。
甚至都沒有任何懷疑，郁平野很了解自己的成績，這不是他該有的水平，更何況這才只是初賽，難度只比高考數學稍難一點，很多沒學過競賽的人都能考過。
“我也不相信，立刻幫你申請了成績覆核。”吳靜初早知道郁平野會有這樣的反應，又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張紙，微微嘆了口氣，說，“組委會那邊說你的成績是沒問題的，但是我還不甘心，拜托在組委會的朋友查了你的原卷，發現你後面的大題都是對的，但前面填空題的答案沒寫到答題卡上去……你當時是太緊張了嗎？”
郁平野猛然一怔，這才恍惚間想起，他當時看題目不難，做完填空後就開始從後往前做大題，好像最後確實忘記了填答題卡。
“太可惜了平野。”吳靜初又嘆了口氣，說，“我們都相信你的實力，但考試就是考試，成績就是唯一的標準，按照你的初試排名，你沒法參加之後的覆試了。”
郁平野還在看著那份成績單，目光沈沈的，聲音卻很輕很輕：“吳老師，這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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