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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可是我是你弟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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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可是我是你弟弟啊

郁平野從來不懷疑自己的能力,過分的自謙是一種無能的表現,郁平野知道自己就該是第一名的水平。

但同樣的,郁平野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心態有些問題,平時考試他閉著眼睛都能考到第一,一旦到了校外的大考,他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失誤。

中考時郁平野本是老師和同學們看好的種子選手,卻在考數學時睡過了頭,甚至連考場都沒進去,好在郁平野的平時成績一直很好,在考前和虞城一中簽了協議,這才能順利來到一中就讀。

高二那一年的數學競賽,郁平野的成績一直很穩,直到省賽的前一晚,他卻突然發起高燒,病到連眼睛都睜不開了,最後強撐著上了考場,還是沒能發揮出自己的最佳水平。

現在是二高升高三的暑假,也是郁平野最後一次參加競賽的機會,郁平野每天都在強迫自己做題,做了萬全的準備,他終於沒有睡過頭了,也也沒有再生病了,誰知道卻會因為忘記塗答題卡,甚至連覆賽都沒有進入。

……

一次可以說是粗心,兩次也可以說是大意,但這已經是第三次了,郁平野很難再說服自己這是正常的,但他又實在不懂,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別想太多,平野,只是個競賽的初賽而已。”吳靜初沒讓郁平野繼續看那張成績單了,把那張紙從他手裏抽出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你本身成績很好,高考沒問題的,老師從高二就開始帶你,知道你是什麽水平,只要你調整好心態,你完全可以去任何想要去的學校。”

作為郁平野的數學老師兼班主任,吳靜初當然知道郁平野的情況,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懷疑過郁平野,明裏暗裏地拿題目測試過郁平野,但很奇怪,郁平野做那些題都沒有問題,唯獨一到大考就發揮失常。

吳靜初是年輕老師,教學經驗不足,還特意請教了本校的老教師,但來來回回問了一大圈兒,大家都沒有太好的方法。郁平野明顯是心態的問題,只能他自己克服。

郁平野擡起眼眸,從吳靜初的眼眸中看出了惋惜和憐愛,有那麽一瞬間,很想再跟她聊點兒什麽,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只是自嘲似的笑了下,說:“知道了,我盡量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態吧,謝謝老師。”

吳老師很好,在盡自己所能幫助郁平野,但郁平野明白,自己的問題不是隨便聊幾句就能解決的,郁平野自己嘗試過無數辦法,但都沒有任何作用。

吳靜初臉上的表情更加惋惜了,她非常無奈地搖了搖頭,也只能繼續安慰郁平野道:“你放心,你這件事老師不會告訴其他人的,你只管安心學習就行,如果有人敢說你閑話你就告訴老師,老師來給你撐腰。”

“謝謝吳老師。”郁平野非常真誠地看了吳老師一眼,站起身,朝著老師鞠了一躬,“麻煩老師了,我會繼續努力的。”

兩人沒聊多久,上課鈴聲便突兀地打響了,郁平野告別了老師,匆匆地回到了教室。

吳靜初說要幫郁平野瞞著,那就是真的會幫他瞞著,直到晚上放學,都沒有人來問郁平野關於數競初賽的事情。

晚上十點整,下課鈴準時打響,同學們三三兩兩地離開教室。

郁平野依舊端坐在座位上,手機上是從網上搜來的數競初試題。

事已至此,再看當初的題目已經沒有意義了,但郁平野就是過不去自己心裏的那個坎兒,他想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麽會忘記填填空題的答案。

一遍一遍地演算著,那些題目和答案郁平野已經幾乎倒背如流了,他卻還是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班長是負責鎖門的,眼看著教室裏只剩下郁平野一個人了,他很自然地把鑰匙放在講臺上,對著郁平野說道:“我先走了郁神,一會兒要下雨了,你也早點兒回家吧。”

郁平野置若罔聞。

班長走後沒多久,一道閃電忽然在天空中劈開,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驚雷。

虞城的夏季悶熱而多雨,豆大的雨滴很快砸在了窗臺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教室後排的窗戶沒關,藍色的窗簾被狂風吹起,像是翻湧著的浪花。不斷地拍擊著海面。

好吵。

好煩。

窗簾時不時地會打到郁平野的脊背,三番兩次之後,郁平野終於煩了,起身去把窗戶關上。

“砰。”

重重的一聲。

郁平野後知後覺地擡眼看向窗外。

好大的雨。

不是想回家了,只是突然想起,上次下大雨的時候,謝南星跑來學校給他送了把傘。

從前郁平野就不讚成謝南星這麽跑來跑去,謝南星體質不好,淋雨總要生病,而現在他則是不想見謝南星。

這會兒他誰都不想見,尤其是謝南星。

對於謝南星,郁平野總是有一點偶像包袱,他是謝南星的哥哥,不想在謝南星面前丟臉。

匆匆地拿起手機,郁平野這才發現,就在幾分鐘前,謝南星已經給自己發過消息了,問他:【哥哥,你帶傘了嗎?外面雨好大,我去給你送把傘吧?】

郁平野:【不用,別出來。】

謝南星回覆的很快,說:【我已經出門了哥哥,再過幾分鐘就到了】

郁平野:【別來。】

謝南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問題,問他:【怎麽了哥哥,你是有什麽事兒嗎?】

郁平野:【沒事兒,別問了。】

謝南星緊緊地咬著下唇,過了好久才回:【好的哥哥,我不問了】

又是一道閃電。

陰沈的天空在瞬間變得慘白。

狂風暴雨之中,謝南星撐著把小小的雨傘,站在滿是雨水的青石板路上,一時竟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向前。

謝南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能意識到郁平野的心情不好,他們認識了整整十年,對彼此的一切都太了解。

很自然的,謝南星又想起了上午的事情,染了水的睫毛變得濕漉漉的,謝南星忍不住眨起了眼睛。

經過一整天的心裏建設,謝南星原本已經說服了自己,可現在他又開始惴惴不安了起來,他害怕郁平野是因為那件事而躲著自己。

或許他應該識趣一點,謝南星想,如果郁平野真的想躲著自己,那麽他就不應該在郁平野面前出現。

可是,可是。

今天的雨這麽大,謝南星實在是放心不下。

更何況,如果真的是因為自己的話,該躲著的人應該是自己,而不是郁平野。

郁平野是沒有錯的,他只是一個無辜的被暗戀者,一個人或許難以選擇自己喜歡上誰,但卻更難選擇會被誰喜歡上。

站在郁平野的視角上,他大概只是做了一個哥哥該做的事情,卻莫名其妙地被謝南星黏上,怎麽都甩不開。

謝南星想,如果郁平野真的是在躲自己的話,他應該主動和郁平野說清楚,保證以後都不會在郁平野面前出現,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理所當然地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哪怕對於一個暗戀者來說,承認自己的喜歡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謝南星終於咬著牙做下了決定,他撐著雨傘艱難地邁起出步子,但沒有回家,而是繼續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暴雨之中,少年人撐著一把飄搖的雨傘,身影顯得分外單薄,卻又堅定。

-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狂風把雨滴拍在謝南星的身上,謝南星的衣服很快就濕透了,黏糊糊地全貼在身上。

就這麽進教室太狼狽了,謝南星站在走廊外,非常局促地擰著自己的衣服下擺,試圖把衣服弄幹,他隔著窗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裏的郁平野。

郁平野已經沒有再繼續做那些競賽題了,題目做太多遍了,再做也沒什麽意思,他有些疲憊地靠在窗邊,靜靜地閉著眼睛。

原來他就這麽討厭自己嗎?

謝南星的眼瞼瞬間垂了下去,他實在是難以接受,因為發現了自己的喜歡,郁平野竟然頹唐到如此地步。

不對。

謝南星倏然睜大了眼睛。

他覺得郁平野的狀態不太對勁。

不是謝南星自謙,但謝南星明白,自己在郁平野的心裏沒那麽大的影響力。

郁平野現在這樣的狀態,讓謝南星恍惚間想起了之前中考時的情景。

郁平野的失誤謝南星是知道的,中考時謝南星沒的運氣不好,沒和郁平野分到一個考點,但他時時刻刻地關註著郁平野的動態,下考場後就聽說了郁平野數學考試遲到的事情。

當時謝南星並沒有太在意過,畢竟郁平野在考前已經簽過保送協議了,謝南星還以為他中考就是考著玩兒的,是故意不想去考數學的,還在心裏感嘆過:學霸就是任性。

直到中考結束以後,郁平野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整個暑假,謝南星才隱隱約約地意識到,郁平野其實很在乎這件事情。

後來上了高中以後,郁平野很快調整好了狀態,分班考試時就以第一的成績考進了重點班,但謝南星偶爾還會想起這事兒,他越想越覺得奇怪,郁平野不是那種馬馬虎虎的性格,怎麽會犯那麽低級的錯誤?

只可惜郁平野一直是冷淡的性格,對這件事更是緘口不言,謝南星至今都不知道他當初為什麽會遲到。

這會兒再看到郁平野悵然的神情,謝南星立刻想起了當時的事情,但那事兒已經過去了兩三年了,謝南星又覺得,郁平野不是那種耿耿於懷的人,一定還有什麽別的事情。

“誰在外面?”

郁平野的眼瞼微掀,忽然朝著謝南星的這個方向看來,走廊空蕩蕩的,讓謝南星藏無可藏。

謝南星的動作僵硬了一下,還沒做好和郁平野見面的準備,聽到郁平野的聲音,不情不願地從窗戶邊兒上探了個頭,小心翼翼地喊他:“哥、哥哥……”

郁平野的眉心驟然擰起,顯然沒想到謝南星會來,語氣有點兇巴巴的,說:“小寶,你怎麽這麽不聽話?你不是剛剛還答應我不來的嗎?”

“我……我……”謝南星被郁平野問得磕巴了一下,腦子倒是反應很快,立刻就發現了問題。說,“我當時只是答應你不再問發生了什麽事情,沒答應你不來學校。”

郁平野:“……”

回想了一下,好像還真是。

他竟然無法反駁。

郁平野又是生氣又是無奈,瞪著謝南星看了兩眼,自己倒是先笑了,說:“算了,來就來吧,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家。”

自己難受是一回事兒,郁平野還是不想跟謝南星發脾氣,他知道謝南星跑過來是因為擔心自己,也不想把自己的壞情緒強加到謝南星的身上。

餘光瞥見謝南星濕乎乎的衣服,郁平野的眉心不動聲色地擰了一下,拿起搭在凳子上的外套,大步走到謝南星的身邊兒,把外套披在他的身上。

“穿著吧。”他淡淡地吩咐道,“這麽大的雨,還非要跑來找我,你要再暈倒了我可不管你。”

“哥哥,我……”

郁平野的指尖劃過謝南星的肩膀,謝南星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試探著問他,“哥哥,你今天為什麽不開心?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明明已經答應了郁平野不再繼續問下去,可是郁平野的表情又那麽落寞,謝南星到底還是食言了,他沒辦法對郁平野的事情無動於衷。

郁平野的眉心微蹙,顯然不太願意聊這件事,謝南星重重地咬了下嘴唇,又問:“是因為數競考試的事情嗎?”

謝南星自然是知道郁平野參加競賽這件事兒的,他翻來覆去想了很久,這是唯一一件能讓郁平野這麽在意的事情了。

郁平野臉色一下子就沈了下去,說:“我不是說了別問嗎,非得問那麽明白幹什麽?這樣有意思嗎?”

謝南星撇了撇嘴,有點不太開心,很小聲地嘟囔道:“可是我是你弟弟啊,關心你不是應該的嗎?”

“你關心我?這份關心有什麽用?”郁平野是真的情緒上頭了,冷嗤了一聲,說,“我可以跟你說實話,我數競初試確實沒考好,我填空題的答案忘記謄抄到答題卡上了,所以呢?你能為我做什麽?能讓我回到過去嗎?還是幫我把那些分數加上?”

太過火了,郁平野自己都知道,自己說得實在是太過火了,他其實並不是在生謝南星的氣,只是在生自己的氣,氣自己沒有本事,什麽都改變不了。

謝南星的表情一下子就楞住了,他立刻低下了頭,但郁平野的餘光還是看到了他眼角的淚花。

這是真的委屈了。

郁平野重重地嘆了口氣,沈默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抱歉小寶,我這會兒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兇你的,你先回家吧,不用管我了,讓我一個人呆一會兒就好了。”

謝南星遲疑了好久,笨拙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教室,郁平野背靠在墻上,一時有些恍然,謝南星在他身邊的時候他覺得煩,不在了他卻覺得更煩了。

他對著謝南星不分青紅皂白地撒了一通火,謝南星估計以後不會再喜歡自己了。

幾分鐘後,謝南星幾乎是跑著上了樓,氣喘籲籲地回到了郁平野的身邊,把樓下自動售貨機裏買的草莓牛奶塞進郁平野的手裏,說:“對不起哥哥,我確實很沒本事,你說的那些我都做不到,但我可以買牛奶給你喝,我以後天天都給你買。”

“小時候我被爸爸打了之後媽媽總會給我買牛奶。”謝南星重重地咬著下唇,聲音很輕很輕,說,“這個牛奶很好喝的,甜甜的,草莓味兒,喝完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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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不懂你的煩惱,但小狗想讓你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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