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番外·歸來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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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番外·歸來 06
Chapter Text
06
堂堂HS集團總裁親自送行合作方團隊，實屬罕見。沈文瑯跟上前，走到高途身邊，擠開小林，高途擡眼看他，眼裏滿是無奈，又帶著一絲嗔怒。沈文瑯不在意，問高途：“你……你們累不累？酒店還舒服嗎？”他雖說的是你們，眼裏卻只有高途一人。高途點點頭，禮貌一笑，不多說話。
他們路過辦公區域時，所有員工都瞪大了吃瓜的眼睛，不由地側目。
明日HS八卦群頭條已定：
震驚！HS總裁對昔日omega秘書獻殷勤！
尷尬！高總監對沈總愛答不理！
竟然！無名指婚戒閃瞎總裁雙眼！
沈文瑯送完人，回到自己的辦公室，Julien坐在書桌前的扶手椅，氣定神閑地看文件，顯然在等他。沈文瑯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問：“找我幹嘛？”
Julien放下文件，問：“你有信心說服Soror？”
沈文瑯說：“我有信心促成這次合作。”
Julien盯著他，想看穿眼前人，他問：“你打算怎麽做？”
“再爭取一下吧。”沈文瑯攤手，說，“我們都知道，Soror的名聲對HS很重要。”
Julien沈默好一會兒，說：“可BioA積累的聲譽，也很重要。”
“但是，BioA已經屬於HS了。”沈文瑯的聲音很輕，可這句話的份量，彼此都已清楚。
“好吧。”Julien的嘴角抽動一下，笑著說，“但我要提醒你，品牌價值很脆弱。有錢人看重的，是向大眾關上的門。你一旦打開那扇門，會發現，兩邊都沒有人了。”
“那是後面的事，要考驗營銷部門講故事的能力。目前看來，合作更重要，不是嗎？”沈文瑯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攤開的HS性別審查報告，他還沒有讀完，他說，“Julien，我記得你昨天說的每一句話。但今天，我也想問你，你說的omega性別權益，是不是不包括更底層的omega？那些沒有體面工作，收入微薄，根本消費不起BioA的omega，你也在乎嗎？”
“我本人當然在乎。”Julien辯解道，“但一個公司，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Soror這個公司就能做到在乎。”沈文瑯拿出一沓有關Soror的資料，說，“昨天我們沒來得及講Soror的合作案，剛才在會議室，我聽起來，很失望。底下的人辦事，有時眼界不夠，只會鉆研HS的利益。我們不能太放心了，由著他們出醜。”
Julien翻看了一下厚厚的資料，笑起來，說：“文瑯，你有私心。”
“你堅持選擇BioA和Soror合作，難道就沒私心嗎？”沈文瑯笑著反問。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Julien轉了轉手指上的婚戒，似乎在委婉地提醒年輕人，“但是文瑯，你的私心，很危險。”
沈文瑯以為Julien看出來他和高途的關系，心虛起來，卻嘴硬道：“就算我有私心，也不會損害HS的利益。”
Julien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但又不便多作解釋，萬一是他誤會了，豈不是尷尬。沈文瑯岔開話題，說：“我已經把所有資料發給戰略部了，要他們認真理解，站在Soror公司的角度，重做一版新方案。”Julien點點頭，他再不樂意，也只能支持公司最高決策者的想法。他想起什麽，拿起放在地上的禮品袋，說：“送你，全新未拆封，一整套。”
沈文瑯接過去，說：“謝謝你，Julien。”
Julien看看手表，站起身，說：“今天好累，我先下班了。”
還不到六點，沈文瑯扯扯嘴角，說：“明天見。”
Julien走後，沈文瑯看著禮品袋，拿出手機給高途發消息。
“寶貝，你到酒店了嗎？房間號發給我。；）”
高途秒回：不告訴你。
又加了一句：不準來找我，不然我要生氣了。
沈文瑯回：可是你今天好帥。T T
高途：晚點聊，有事。
沈文瑯抿抿嘴，放下手機，拿起內線電話，叫來秦明。秦明走進來，問：“沈總，什麽事？”沈文瑯指著禮品袋說，你幫我把這個送給高途，謝謝。秦明點頭，拿起東西，就要出去。沈文瑯又叫住他，等等。秦明又折返回來，沈文瑯的手指敲擊桌面，思索著，說道：“為了研發私享系列香氛，我記得，我當時在實驗室也留存了信息素……”
“是的，沈總，實驗室有您信息素氣味的樣品。”
“很好。”沈文瑯點點頭，“你去拿一瓶，包好，再買束花，就紅玫瑰吧，一起送去給高途。”
“什……什麽？”秦秘書震驚，已經超出認知極限的震驚。HS集團的alpha總裁，深陷omega歧視醜聞，現在又要秘書去給合作方的omega總監，送自己的信息素，這跟職場性騷擾有何區別？？？
沈文瑯沒有不耐煩，又重覆了一遍自己的要求，說：“你記下來了嗎？”
秦明站著不動，欲言又止，好半天，還是沒忍住，勸道：“沈總，高途他……他好像已經結婚了。”
“誰說的？他沒結婚！”沈文瑯想，高途還沒答應我的求婚。
“那也不行吧，沈總，萬一高途不接受，舉報您怎麽辦？”
“高途不會舉報我。”沈文瑯說，他覺得莫名其妙，但他看著秦明的一臉愁容，恍然大悟，太高調了是吧，確實，暴露他和高途的關系對合作案的推進不利，他說，“那你晚上再去，低調點。”
不是，這是問題的關鍵嗎？秦明提著禮品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沈文瑯一皺眉，說：“去吧，別站這裏了。”秦明沒辦法，提著炸彈遺憾退場。
夜深了，高途洗漱完，剛要躺下。房間的門鈴響了，他心想，這個沈文瑯，還是找來了嗎？高途不想去開門，但又怕沈文瑯站在走廊裏，更顯眼，被同一層的同事撞見更麻煩。他來不及套外套，穿著睡衣，就打開了房門。門外，站著手捧紅玫瑰，又提著兩袋禮物的秦明，高途的眼睛都快瞪出來，心裏的震驚程度不亞於撞見奧特曼向美國隊長求婚，他磕巴著，說：“秦……”
秦明能怎麽辦，他也很尷尬很慌張，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紅燦燦的火紅玫瑰花束塞進高途懷裏，又伸手把禮品袋放到玄關櫃上。在HS工作了快十年的秘書長，對這家公司還是有感情的，他痛心疾首地說：“這都是沈總讓我送來的。高途，看在你以前也是HS員工的份上，就算不喜歡，也請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好嗎？”
秦明說完，戴上帽子和口罩，躲著走廊裏的監控攝像頭，特工一般地逃走了。
高途關上房門，抱著玫瑰站在原地，楞了好幾秒。
——沈文瑯，你有病啊？！
當然，玫瑰不是最有病的禮物。當高途平覆了心情，他坐到沙發上，開始檢查那兩個禮品袋，打開包裝盒，哦，是一套精美的咖啡杯，挺漂亮的。但另一個禮品袋裏，是一瓶香氛，他想起沈文瑯提到，明天的新品發布會，他以為，這是送來給他們的伴手禮。
高途不以為意，隨手就打開香氛，愛人的信息素蠻橫又霸道地侵占了每一寸空間，鳶尾在這間客廳裏，盡情地焚燒起來，獨處的寧靜被徹底毀滅，他貪戀地呼吸著愛人的味道，想念翻滾起來，燃成欲火。
高途氣急敗壞，給沈文瑯打電話，被秒接。
“沈文瑯，你送我什麽東西！”
“喜歡嗎？”沈文瑯笑，“我怕你想我，聞聞我的味道，會不會好一點？”
“不好……”高途走到臥室，跌進床裏，顫抖著，咬住自己的食指，嗚咽著說，“文瑯，我更想你了。”
沈文瑯聽出來，高途的聲調，他想要了。他從床上坐起來，說：“我來找你。”
“不……不行。”高途忍著最後一絲理智，小聲地拒絕。
沈文瑯皺眉，又聽到電話那頭，布料摩擦的聲音，沙沙作響，引誘而暧昧。他輕輕一笑，溫柔地說：“別害羞，乖，寶貝，慢慢地，就像我在撫摸你……”
電磁波勾連起高潮時交錯的喘息，高途墜於漫山遍野的鳶尾花叢，藍與紫交融成一縷天際的閃電，他被擊中，癱軟著，沈淪，酥酥麻麻的快感爬滿全身，喘息著，心底卻泛起一絲空虛的不滿足。鼠尾草的味道升騰起來，與鳶尾的香氛，糾纏縈繞，房屋裏盈滿著，他和沈文瑯的味道。
高途貼近手機，啞著嗓子說：“文瑯，你真討厭。”
沈文瑯低低地笑。
次日上午，Soror團隊參加了HS的新品發布會。他們三個人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二排，以示尊重，但由於被通知得太晚了，只能坐到靠邊的位置。第一排，是HS的高層們，Julien坐在正中間，但不見沈文瑯的身影。
高途心裏，四處張望，也沒有看見沈文瑯。過去，HS舉辦的新品發布會，沈文瑯每次都會到場，高途明白，新品發布會對於沈文瑯意味著什麽，是HS這棵小樹，一點點長出的枝椏，直到長出參天大樹。沈文瑯珍惜每一根枝椏，因此從不缺席。
但今天，觀眾席裏，沒有沈文瑯。
高途心裏疑惑，但不再張望，會場安靜下來，發布會開始了。
展示，演講，引人入勝的宣傳片，新品展示……等等，新品發布會的流程總是相似。講到合作部分時，高途拍了怕小林的肩膀，示意他好好做記錄。小林拿出手機錄音，又敲打鍵盤，打字打得飛快。趙經理倒是捂著嘴，偷偷打了個哈欠。
高途心裏明白，新品發布會並無太多新意，所謂邀請，是沈文瑯的緩兵之計，只為打斷合作終止的言論，他需要時間，留住Soror團隊，促成合作。高途悄悄起身，走出宴會廳，去一趟洗手間。返回宴會廳時，他穿過安靜的長廊，走近側門，遠遠的，他看見熟悉的身影。
沈文瑯站在無人的走廊，透過宴會廳半掩的側門，眺望著，這一場發布會。高途放輕了腳步，慢慢靠近，站在他身邊，輕聲咳了一下。沈文瑯的身體一抖，似乎被嚇到，轉頭見到高途，又松了一口氣，他笑起來，玩笑道：“你怎麽嚇人。”
高途問：“怎麽不進去？”
“太多記者了，他們看到我……”沈文瑯的話說了一半，停住，又接著說，“我不方便進去。”
“那……你的那些傳聞，對HS的影響很嚴重？”
沈文瑯挑眉，走近一步，更縮短了兩人的距離，他貼近高途，低聲問：“高途，你是以什麽立場在問這句話？是關心我的愛人，還是Soror公司的總監？”
高途垂眼，不說話，沈默是一種偽裝的乖巧，實為回避。
沈文瑯熟悉這個表情，退後一步，說：“你快進去吧。”高途看了他一眼，往前走，走了兩步，他的腰被人攬住，他來不及驚呼，嘴也被人捂住，好在鳶尾的味道安撫了他，高途順從地被沈文瑯拖著走，兩個人跌跌撞撞地闖進消防樓梯。
空蕩蕩的樓梯，門開的聲音在一層一層回響。
沈文瑯迫不及待地吻住高途，他的寶貝，他的愛人，他的omega。分別的三天太過漫長，像是熬過宇宙的誕生到滅亡，直到他的唇貼上高途的唇，那一刻，時間才不覆存在。沈文瑯掐著高途的腰，深深地吻他，舌尖交纏，緩慢而熾熱，高途被吻得腿軟，幾乎窒息，本能地去推沈文瑯的肩膀，發出嗚嗚的求饒。沈文瑯放過他，他重獲空氣，大口大口地喘息。
聲控的燈熄滅了，不見光的樓道裏一片黑暗。
沈文瑯抱緊高途，擁他在懷裏，埋進他的頸窩，深深地嗅吸著鼠尾草的味道，低聲說：“高途，我好想你。”抱了好久，久到高途的肩膀有點酸，他動動胳膊，想掙脫開，卻被沈文瑯抱得更緊，“別動，寶貝，再給我抱一會兒。”
高途想起，樂樂掙紮的模樣，媽媽，不是一會兒。他笑了笑，擡手，撫上沈文瑯的背脊，一下一下地撫摸，像是在安慰他。高途溫柔地說：“我回來了。”
回到宴客廳，發布會已經結束了，記者們圍住今天的發言人，在提問。其餘來賓，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寒暄交流。高途繞開記者們，去找他的同事，他看到，Julien在和他們說話，趙經理被逗得捂嘴笑，眉眼彎彎，溫柔得體。而小林則是一個勁地點頭，看向Julien的眼神，已經多了幾分崇拜。
高途走過去，看了一眼小林，又看向Julien，說：“您好，Julien先生。”
“叫我Julien，不要說先生。”Julien親切一笑，說，“途，我們能不能單獨談談？”
“當然。”
他們遠離了人群，站到會場的角落，喧鬧聲減弱，更安靜些。Julien從口袋裏拿出一盒薄荷檸檬糖，晃動著，發出叮鈴哐當的聲響。Julien沖高途擠眼睛，高途笑著點點頭，伸出手，老人家在他的手心放了兩顆金色的糖果。
成年人分享糖果，比起借火，是一種更童真的社交，而背後的心酸是某種默契。
高途說：“不抽煙了嗎？”
“哈哈哈，是，我夫人不讓我抽煙了。”Julien笑著說，“你也抽煙嗎？”
高途搖搖頭，說：“幾乎不抽了。”
“也有人管你？”
“那倒不是，生了小孩，就不怎麽抽了。”
Julien撥弄糖盒的手停住，叮叮當當的聲音消失了，他想了一會兒，藍眼睛盯著高途，問：“你和文瑯很熟嗎？”
高途不自覺地抿緊嘴唇，殘留的觸感讓人心虛，說不得謊言，他說：“嗯……算是吧，我們是一直是同學，後來我又在HS秘書處工作了五年。”
“可你是一個omega？”Julien敏銳地抓住矛盾。
高途垂眼，說：“當時大家都不知道。”
“那文瑯知道嗎？”
高途皺眉，不願意再多說這個話題，他反問：“Julien，你要和我說什麽？”
“不好意思……”Julien和藹地一笑，說，“我只是好奇文瑯為什麽這麽主動找Soror的合作，HS不至於找不到別的合作方……”他笑起來，藍眼睛透出狡黠，像是布好陷阱的狼，戲謔地問，“高途，你有沒有想過，是因為你呢？”
高途的一只手背到身後，手指捏緊，他微微瞇起眼，眼前這個人，讓他感覺到危險。和藹的模樣，玩笑的口吻，三言兩語，顛倒事實，不經意透露，Soror對HS不值一提，把一場商業合作講成總裁的私人交易，像是敲打他，又是拿捏住私情的把柄，逼他……
果然，Julien笑著說：“其實，如果真是這樣，我們更應該好好合作。何必像昨天那麽認真呢？”
不過……高途也笑了，他好像更清楚一些事情，他說：“可據我所知，主動找Soror公司合作的人，好像是Julien先生您吧？”
Julien的笑容變淡了，說：“是我嗎？”
“HS總裁之前失蹤了很久吧？我猜，他這周才回HS……”高途笑得玩味，說，“Julien先生，我和文瑯私交不錯，有些事情，我很清楚。”
“哈哈哈……”Julien笑得尷尬。
一時間，空氣變得沈重，藏著令人刺撓的沈默。
高途不忍心讓人難堪，換了口吻，謙卑地以退為進，認真道：“洪總和我說，當年去歐洲參加展會，她有幸和您吃過一次晚飯。她很欣賞您，也很喜歡BioA的草本理念，如果能和BioA合作，是我們的榮幸。我來之前，她囑咐我，一定要好好談。”
“洪女士……”Julien的眼神飄遠，似乎陷入回憶，他自嘲地笑笑，低下頭，說：“對不起，途，我為剛剛的話向你道歉。”
“我們沒有返回江城，留在江滬，是真的想再談一談。”高途說，“如果您有興趣，下次開會，我們會拿出Soror的誠意……”
“好，明天上午十點，可以嗎？”
“可以。”
Julien又搖搖手裏的糖盒，問：“還要再來一顆糖嗎？”
高途笑著說：“也可以。”
Julien又給了他一顆糖，想了想，語重心長地說：“途，你是一個很優秀的人，應該有很多人喜歡你……”他轉動自己的婚戒，又看向高途的無名指，“但請你不要傷害喜歡你的人，好嗎？”
高途吃著糖，沒明白是什麽意思，他眨著眼睛，微微怔住。
Julien說：“文瑯是一個很好的人，只是可能，不太懂分寸。”
什麽？！高途低頭看看自己無名指的戒指，終於明白了Julien的暗示，誤會大了……他猛地擡起頭，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
或許，在Julien這個老人家眼裏，這是一個笨拙癡情alpha默默守護多年，為心上人過度潔身自好，可心愛白月光最終和他人結婚生子的悲慘愛情故事……
餵餵，不是這樣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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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堂堂HS集團總裁親自送行合作方團隊，實屬罕見。沈文瑯跟上前，走到高途身邊，擠開小林，高途擡眼看他，眼裏滿是無奈，又帶著一絲嗔怒。沈文瑯不在意，問高途：“你……你們累不累？酒店還舒服嗎？”他雖說的是你們，眼裏卻只有高途一人。高途點點頭，禮貌一笑，不多說話。
他們路過辦公區域時，所有員工都瞪大了吃瓜的眼睛，不由地側目。
明日HS八卦群頭條已定：
震驚！HS總裁對昔日omega秘書獻殷勤！
尷尬！高總監對沈總愛答不理！
竟然！無名指婚戒閃瞎總裁雙眼！
沈文瑯送完人，回到自己的辦公室，Julien坐在書桌前的扶手椅，氣定神閑地看文件，顯然在等他。沈文瑯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問：“找我幹嘛？”
Julien放下文件，問：“你有信心說服Soror？”
沈文瑯說：“我有信心促成這次合作。”
Julien盯著他，想看穿眼前人，他問：“你打算怎麽做？”
“再爭取一下吧。”沈文瑯攤手，說，“我們都知道，Soror的名聲對HS很重要。”
Julien沈默好一會兒，說：“可BioA積累的聲譽，也很重要。”
“但是，BioA已經屬於HS了。”沈文瑯的聲音很輕，可這句話的份量，彼此都已清楚。
“好吧。”Julien的嘴角抽動一下，笑著說，“但我要提醒你，品牌價值很脆弱。有錢人看重的，是向大眾關上的門。你一旦打開那扇門，會發現，兩邊都沒有人了。”
“那是後面的事，要考驗營銷部門講故事的能力。目前看來，合作更重要，不是嗎？”沈文瑯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攤開的HS性別審查報告，他還沒有讀完，他說，“Julien，我記得你昨天說的每一句話。但今天，我也想問你，你說的omega性別權益，是不是不包括更底層的omega？那些沒有體面工作，收入微薄，根本消費不起BioA的omega，你也在乎嗎？”
“我本人當然在乎。”Julien辯解道，“但一個公司，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Soror這個公司就能做到在乎。”沈文瑯拿出一沓有關Soror的資料，說，“昨天我們沒來得及講Soror的合作案，剛才在會議室，我聽起來，很失望。底下的人辦事，有時眼界不夠，只會鉆研HS的利益。我們不能太放心了，由著他們出醜。”
Julien翻看了一下厚厚的資料，笑起來，說：“文瑯，你有私心。”
“你堅持選擇BioA和Soror合作，難道就沒私心嗎？”沈文瑯笑著反問。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Julien轉了轉手指上的婚戒，似乎在委婉地提醒年輕人，“但是文瑯，你的私心，很危險。”
沈文瑯以為Julien看出來他和高途的關系，心虛起來，卻嘴硬道：“就算我有私心，也不會損害HS的利益。”
Julien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但又不便多作解釋，萬一是他誤會了，豈不是尷尬。沈文瑯岔開話題，說：“我已經把所有資料發給戰略部了，要他們認真理解，站在Soror公司的角度，重做一版新方案。”Julien點點頭，他再不樂意，也只能支持公司最高決策者的想法。他想起什麽，拿起放在地上的禮品袋，說：“送你，全新未拆封，一整套。”
沈文瑯接過去，說：“謝謝你，Julien。”
Julien看看手表，站起身，說：“今天好累，我先下班了。”
還不到六點，沈文瑯扯扯嘴角，說：“明天見。”
Julien走後，沈文瑯看著禮品袋，拿出手機給高途發消息。
“寶貝，你到酒店了嗎？房間號發給我。；）”
高途秒回：不告訴你。
又加了一句：不準來找我，不然我要生氣了。
沈文瑯回：可是你今天好帥。T T
高途：晚點聊，有事。
沈文瑯抿抿嘴，放下手機，拿起內線電話，叫來秦明。秦明走進來，問：“沈總，什麽事？”沈文瑯指著禮品袋說，你幫我把這個送給高途，謝謝。秦明點頭，拿起東西，就要出去。沈文瑯又叫住他，等等。秦明又折返回來，沈文瑯的手指敲擊桌面，思索著，說道：“為了研發私享系列香氛，我記得，我當時在實驗室也留存了信息素……”
“是的，沈總，實驗室有您信息素氣味的樣品。”
“很好。”沈文瑯點點頭，“你去拿一瓶，包好，再買束花，就紅玫瑰吧，一起送去給高途。”
“什……什麽？”秦秘書震驚，已經超出認知極限的震驚。HS集團的alpha總裁，深陷omega歧視醜聞，現在又要秘書去給合作方的omega總監，送自己的信息素，這跟職場性騷擾有何區別？？？
沈文瑯沒有不耐煩，又重覆了一遍自己的要求，說：“你記下來了嗎？”
秦明站著不動，欲言又止，好半天，還是沒忍住，勸道：“沈總，高途他……他好像已經結婚了。”
“誰說的？他沒結婚！”沈文瑯想，高途還沒答應我的求婚。
“那也不行吧，沈總，萬一高途不接受，舉報您怎麽辦？”
“高途不會舉報我。”沈文瑯說，他覺得莫名其妙，但他看著秦明的一臉愁容，恍然大悟，太高調了是吧，確實，暴露他和高途的關系對合作案的推進不利，他說，“那你晚上再去，低調點。”
不是，這是問題的關鍵嗎？秦明提著禮品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沈文瑯一皺眉，說：“去吧，別站這裏了。”秦明沒辦法，提著炸彈遺憾退場。
夜深了，高途洗漱完，剛要躺下。房間的門鈴響了，他心想，這個沈文瑯，還是找來了嗎？高途不想去開門，但又怕沈文瑯站在走廊裏，更顯眼，被同一層的同事撞見更麻煩。他來不及套外套，穿著睡衣，就打開了房門。門外，站著手捧紅玫瑰，又提著兩袋禮物的秦明，高途的眼睛都快瞪出來，心裏的震驚程度不亞於撞見奧特曼向美國隊長求婚，他磕巴著，說：“秦……”
秦明能怎麽辦，他也很尷尬很慌張，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紅燦燦的火紅玫瑰花束塞進高途懷裏，又伸手把禮品袋放到玄關櫃上。在HS工作了快十年的秘書長，對這家公司還是有感情的，他痛心疾首地說：“這都是沈總讓我送來的。高途，看在你以前也是HS員工的份上，就算不喜歡，也請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好嗎？”
秦明說完，戴上帽子和口罩，躲著走廊裏的監控攝像頭，特工一般地逃走了。
高途關上房門，抱著玫瑰站在原地，楞了好幾秒。
——沈文瑯，你有病啊？！
當然，玫瑰不是最有病的禮物。當高途平覆了心情，他坐到沙發上，開始檢查那兩個禮品袋，打開包裝盒，哦，是一套精美的咖啡杯，挺漂亮的。但另一個禮品袋裏，是一瓶香氛，他想起沈文瑯提到，明天的新品發布會，他以為，這是送來給他們的伴手禮。
高途不以為意，隨手就打開香氛，愛人的信息素蠻橫又霸道地侵占了每一寸空間，鳶尾在這間客廳裏，盡情地焚燒起來，獨處的寧靜被徹底毀滅，他貪戀地呼吸著愛人的味道，想念翻滾起來，燃成欲火。
高途氣急敗壞，給沈文瑯打電話，被秒接。
“沈文瑯，你送我什麽東西！”
“喜歡嗎？”沈文瑯笑，“我怕你想我，聞聞我的味道，會不會好一點？”
“不好……”高途走到臥室，跌進床裏，顫抖著，咬住自己的食指，嗚咽著說，“文瑯，我更想你了。”
沈文瑯聽出來，高途的聲調，他想要了。他從床上坐起來，說：“我來找你。”
“不……不行。”高途忍著最後一絲理智，小聲地拒絕。
沈文瑯皺眉，又聽到電話那頭，布料摩擦的聲音，沙沙作響，引誘而暧昧。他輕輕一笑，溫柔地說：“別害羞，乖，寶貝，慢慢地，就像我在撫摸你……”
電磁波勾連起高潮時交錯的喘息，高途墜於漫山遍野的鳶尾花叢，藍與紫交融成一縷天際的閃電，他被擊中，癱軟著，沈淪，酥酥麻麻的快感爬滿全身，喘息著，心底卻泛起一絲空虛的不滿足。鼠尾草的味道升騰起來，與鳶尾的香氛，糾纏縈繞，房屋裏盈滿著，他和沈文瑯的味道。
高途貼近手機，啞著嗓子說：“文瑯，你真討厭。”
沈文瑯低低地笑。
次日上午，Soror團隊參加了HS的新品發布會。他們三個人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二排，以示尊重，但由於被通知得太晚了，只能坐到靠邊的位置。第一排，是HS的高層們，Julien坐在正中間，但不見沈文瑯的身影。
高途心裏，四處張望，也沒有看見沈文瑯。過去，HS舉辦的新品發布會，沈文瑯每次都會到場，高途明白，新品發布會對於沈文瑯意味著什麽，是HS這棵小樹，一點點長出的枝椏，直到長出參天大樹。沈文瑯珍惜每一根枝椏，因此從不缺席。
但今天，觀眾席裏，沒有沈文瑯。
高途心裏疑惑，但不再張望，會場安靜下來，發布會開始了。
展示，演講，引人入勝的宣傳片，新品展示……等等，新品發布會的流程總是相似。講到合作部分時，高途拍了怕小林的肩膀，示意他好好做記錄。小林拿出手機錄音，又敲打鍵盤，打字打得飛快。趙經理倒是捂著嘴，偷偷打了個哈欠。
高途心裏明白，新品發布會並無太多新意，所謂邀請，是沈文瑯的緩兵之計，只為打斷合作終止的言論，他需要時間，留住Soror團隊，促成合作。高途悄悄起身，走出宴會廳，去一趟洗手間。返回宴會廳時，他穿過安靜的長廊，走近側門，遠遠的，他看見熟悉的身影。
沈文瑯站在無人的走廊，透過宴會廳半掩的側門，眺望著，這一場發布會。高途放輕了腳步，慢慢靠近，站在他身邊，輕聲咳了一下。沈文瑯的身體一抖，似乎被嚇到，轉頭見到高途，又松了一口氣，他笑起來，玩笑道：“你怎麽嚇人。”
高途問：“怎麽不進去？”
“太多記者了，他們看到我……”沈文瑯的話說了一半，停住，又接著說，“我不方便進去。”
“那……你的那些傳聞，對HS的影響很嚴重？”
沈文瑯挑眉，走近一步，更縮短了兩人的距離，他貼近高途，低聲問：“高途，你是以什麽立場在問這句話？是關心我的愛人，還是Soror公司的總監？”
高途垂眼，不說話，沈默是一種偽裝的乖巧，實為回避。
沈文瑯熟悉這個表情，退後一步，說：“你快進去吧。”高途看了他一眼，往前走，走了兩步，他的腰被人攬住，他來不及驚呼，嘴也被人捂住，好在鳶尾的味道安撫了他，高途順從地被沈文瑯拖著走，兩個人跌跌撞撞地闖進消防樓梯。
空蕩蕩的樓梯，門開的聲音在一層一層回響。
沈文瑯迫不及待地吻住高途，他的寶貝，他的愛人，他的omega。分別的三天太過漫長，像是熬過宇宙的誕生到滅亡，直到他的唇貼上高途的唇，那一刻，時間才不覆存在。沈文瑯掐著高途的腰，深深地吻他，舌尖交纏，緩慢而熾熱，高途被吻得腿軟，幾乎窒息，本能地去推沈文瑯的肩膀，發出嗚嗚的求饒。沈文瑯放過他，他重獲空氣，大口大口地喘息。
聲控的燈熄滅了，不見光的樓道裏一片黑暗。
沈文瑯抱緊高途，擁他在懷裏，埋進他的頸窩，深深地嗅吸著鼠尾草的味道，低聲說：“高途，我好想你。”抱了好久，久到高途的肩膀有點酸，他動動胳膊，想掙脫開，卻被沈文瑯抱得更緊，“別動，寶貝，再給我抱一會兒。”
高途想起，樂樂掙紮的模樣，媽媽，不是一會兒。他笑了笑，擡手，撫上沈文瑯的背脊，一下一下地撫摸，像是在安慰他。高途溫柔地說：“我回來了。”
回到宴客廳，發布會已經結束了，記者們圍住今天的發言人，在提問。其餘來賓，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寒暄交流。高途繞開記者們，去找他的同事，他看到，Julien在和他們說話，趙經理被逗得捂嘴笑，眉眼彎彎，溫柔得體。而小林則是一個勁地點頭，看向Julien的眼神，已經多了幾分崇拜。
高途走過去，看了一眼小林，又看向Julien，說：“您好，Julien先生。”
“叫我Julien，不要說先生。”Julien親切一笑，說，“途，我們能不能單獨談談？”
“當然。”
他們遠離了人群，站到會場的角落，喧鬧聲減弱，更安靜些。Julien從口袋裏拿出一盒薄荷檸檬糖，晃動著，發出叮鈴哐當的聲響。Julien沖高途擠眼睛，高途笑著點點頭，伸出手，老人家在他的手心放了兩顆金色的糖果。
成年人分享糖果，比起借火，是一種更童真的社交，而背後的心酸是某種默契。
高途說：“不抽煙了嗎？”
“哈哈哈，是，我夫人不讓我抽煙了。”Julien笑著說，“你也抽煙嗎？”
高途搖搖頭，說：“幾乎不抽了。”
“也有人管你？”
“那倒不是，生了小孩，就不怎麽抽了。”
Julien撥弄糖盒的手停住，叮叮當當的聲音消失了，他想了一會兒，藍眼睛盯著高途，問：“你和文瑯很熟嗎？”
高途不自覺地抿緊嘴唇，殘留的觸感讓人心虛，說不得謊言，他說：“嗯……算是吧，我們是一直是同學，後來我又在HS秘書處工作了五年。”
“可你是一個omega？”Julien敏銳地抓住矛盾。
高途垂眼，說：“當時大家都不知道。”
“那文瑯知道嗎？”
高途皺眉，不願意再多說這個話題，他反問：“Julien，你要和我說什麽？”
“不好意思……”Julien和藹地一笑，說，“我只是好奇文瑯為什麽這麽主動找Soror的合作，HS不至於找不到別的合作方……”他笑起來，藍眼睛透出狡黠，像是布好陷阱的狼，戲謔地問，“高途，你有沒有想過，是因為你呢？”
高途的一只手背到身後，手指捏緊，他微微瞇起眼，眼前這個人，讓他感覺到危險。和藹的模樣，玩笑的口吻，三言兩語，顛倒事實，不經意透露，Soror對HS不值一提，把一場商業合作講成總裁的私人交易，像是敲打他，又是拿捏住私情的把柄，逼他……
果然，Julien笑著說：“其實，如果真是這樣，我們更應該好好合作。何必像昨天那麽認真呢？”
不過……高途也笑了，他好像更清楚一些事情，他說：“可據我所知，主動找Soror公司合作的人，好像是Julien先生您吧？”
Julien的笑容變淡了，說：“是我嗎？”
“HS總裁之前失蹤了很久吧？我猜，他這周才回HS……”高途笑得玩味，說，“Julien先生，我和文瑯私交不錯，有些事情，我很清楚。”
“哈哈哈……”Julien笑得尷尬。
一時間，空氣變得沈重，藏著令人刺撓的沈默。
高途不忍心讓人難堪，換了口吻，謙卑地以退為進，認真道：“洪總和我說，當年去歐洲參加展會，她有幸和您吃過一次晚飯。她很欣賞您，也很喜歡BioA的草本理念，如果能和BioA合作，是我們的榮幸。我來之前，她囑咐我，一定要好好談。”
“洪女士……”Julien的眼神飄遠，似乎陷入回憶，他自嘲地笑笑，低下頭，說：“對不起，途，我為剛剛的話向你道歉。”
“我們沒有返回江城，留在江滬，是真的想再談一談。”高途說，“如果您有興趣，下次開會，我們會拿出Soror的誠意……”
“好，明天上午十點，可以嗎？”
“可以。”
Julien又搖搖手裏的糖盒，問：“還要再來一顆糖嗎？”
高途笑著說：“也可以。”
Julien又給了他一顆糖，想了想，語重心長地說：“途，你是一個很優秀的人，應該有很多人喜歡你……”他轉動自己的婚戒，又看向高途的無名指，“但請你不要傷害喜歡你的人，好嗎？”
高途吃著糖，沒明白是什麽意思，他眨著眼睛，微微怔住。
Julien說：“文瑯是一個很好的人，只是可能，不太懂分寸。”
什麽？！高途低頭看看自己無名指的戒指，終於明白了Julien的暗示，誤會大了……他猛地擡起頭，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
或許，在Julien這個老人家眼裏，這是一個笨拙癡情alpha默默守護多年，為心上人過度潔身自好，可心愛白月光最終和他人結婚生子的悲慘愛情故事……
餵餵，不是這樣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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