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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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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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上了一天幼兒園的高樂樂回到家，還要參加家庭會議，好忙的baby boss。他坐在沙發中間，看了看媽媽，又看向沈文瑯，問：“你叫什麽名字？”
距離初次見面已經過去了24小時，沈文瑯終於得到了自我介紹的機會，他表現得非常積極，“我名字是沈文瑯，樂樂你可以叫我……”
樂樂不理他了，扭過頭看高途，說：“媽媽，他姓沈，為什麽要跟我們一起開會？”
高家民主平等，遇事不決，家庭會議，三票剛剛好，少數服從多數。可是，高家大會，姓沈的來湊什麽熱鬧？高途歪頭想了想，樂樂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可是……
“可是我們就是要討論要不要收留他呀……”高途說。
“那他更不能投票了。”樂樂說，“他會投不要嗎？”
太聰明了！沈文瑯自嘆不如，趕緊說：“你媽媽同意的話，我也可以跟他姓高。”
“不行！”“不同意！”
“好吧……”沈文瑯舉手投降，“那我當裁判吧。”
他說：“那現在，同意我留下的，請舉手。”
沈文瑯說著，自己舉起來一只手，但無人跟隨，高途沒舉手，樂樂雙手抱胸，小手都藏進了腋窩裏。
他說：“不同意的，請舉手。”
樂樂的手舉得老高，還喊：“我！我！”
高途又沒舉手。
沈文瑯說：“有人犯規了，不表態。”
高途瞪了他一眼，又好聲好氣地對樂樂說：“小姨出差了，媽媽這段時間很忙，就當請了個保姆。”這話說出來，高途自己都不信。
“可他早上都睡大懶覺，還不是媽媽做飯。”樂樂的手放低了一點兒，但還是堅定地舉著。
高途問：“還記得賣火柴的小女孩嗎………睡在大街上多可憐呀………”
樂樂的手又低了一點。
高途看了一眼沈文瑯，湊近樂樂的耳邊，悄悄說：“我們要不要考驗他一下？”
樂樂低頭想了想，默默地放下手。
沈文瑯趁熱打鐵，說：“同意我留下的，請舉手。”他和樂樂都舉起手，可高途還是沒動作。
“媽媽為什麽都不舉手？”
“票數夠了呀。”高途說，“重要的是樂樂怎麽想。”
“那你怎麽想？”沈文瑯追問。
“我沒什麽想法。”高途手一攤，“不過你能接送樂樂的話，我明天就能回辦公室上班了。”
“好，會議結束。”高途說，言語間，是滿滿的如釋重負，而包袱是什麽，不言自明。
大包袱和小包袱對視一眼，各懷鬼胎。
第二天，沈文瑯為了擺脫大懶蟲的稱號，天沒亮就爬起來，悄悄到了客廳。他坐在沙發上，無聊得很，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差點又睡過去，這可不行。沙發的邊桌上擺著一本書，夾著書簽，他拿起來，書名是《自私的基因》。
沈文瑯信手翻開一頁，讀到劃線的一段話：
個體是不穩定的，它們在不停地消失。染色體也像打出去不久的一副牌一樣，混合以致被湮沒。但牌本身雖經洗牌而仍存在。在這裏，牌就是基因。基因不會被交換所破壞，它們只是調換夥伴再繼續前進。它們繼續前進是理所當然的，這是它們的本性。它們是覆制基因，而我們則是它們的生存機器。
“調換夥伴”被人重點勾勒，空白處是熟悉的字跡：“性別再次進化後的人類……？”
天微微亮，高途瞇著眼睛打開房門，走到客廳，落地燈亮著，沈文瑯歪在沙發上看書。他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說：“醒得這麽早。”
沈文瑯合上書，說：“是啊，可不能讓兒子再說我睡懶覺。”
高途看到書的封面，說：“這書好看嗎？”
“看不懂。”沈文瑯搖頭，答得坦誠。
高途笑了笑，走到浴室，洗手臺上放著兩個滿滿的水杯，牙刷也被人擠好了牙膏。他拿起牙刷，從浴室裏探出身子，對沈文瑯說：“去哄樂樂起床吧。”沈文瑯應了一聲，跑進房裏，不一會兒，又跑過來，站在高途身後，說：“樂樂叫不醒……”高途刷著牙，嘴裏滿是泡沫，一說話好似小魚吐泡泡，咕嚕咕嚕。沈文瑯聽不清，又走近一步，“啊？”
高途漱了口，吐掉泡沫，說：“那你直接把他抱起來，不然遲到了。”他的嘴唇水亮亮的，嘴角還有一點白色的沫，沈文瑯的心思散了，他的拇指撫上眼前人的下唇。高途打掉他的手，退後一步，微微皺眉，重覆一遍：“要遲到了。”
沈文瑯面色尷尬，摸了摸鼻子，似乎有點點害羞。高途望見沈文瑯變紅的耳朵尖，目光流轉，轉身擰開水龍頭，掬了一手冷水洗臉。
“你們在幹什麽？”樂樂站在浴室的門口問，聲音黏糊糊的，還不太清醒。
“你醒了？”“你醒了！”兩個大人異口同聲。
“唔……”樂樂打了個哈欠。
“我去弄早餐。”高途往外走，又對沈文瑯說，“帶樂樂洗臉刷牙。”
樂樂癟癟嘴，暗示不滿，也沒鬧脾氣，自己乖乖地踩到小凳子。沈文瑯遞給他水杯，拿著牙刷問：“自己會刷牙嗎？”樂樂吐掉嘴裏水，一把奪走牙刷，認真地刷起來。刷完牙，他夠不著掛在另一邊的毛巾，嘴邊一圈小白沫，眼睛骨碌碌地轉，看看沈文瑯，又看看自己的小毛巾。沈文瑯裝傻，就盯著小孩兒，也不動作，等著樂樂開口。
好一會兒，樂樂喊他：“沈文瑯，幫我拿一下毛巾。”
沈文瑯差點背過氣，但轉念一想，行吧，他喊他爹沈鈺，他兒子喊他沈文瑯，這也算是一種傳承。這麽想著，氣也順了，沈文瑯拿了軟乎乎的毛巾，打濕，給樂樂洗臉。但他笨手笨腳的，透濕的毛巾也不知道擰一下，直接撲到樂樂臉上，樂樂難受得大喊，沈文瑯！沈文瑯！
沈文瑯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名字這麽好聽。
沈文瑯牽著樂樂走到餐廳，兩人的衣服上都有水跡，樂樂的胸前更是濕了一大片。高途放下早點，問他：“你給樂樂洗澡了？”
樂樂眼睛一翻就告狀：“沈文瑯不會洗臉！”
“樂樂，你怎麽喊爸……他大名，這不禮貌吧。”
“沒事！我也喊我爸大名。”沈文瑯搶答，“這是和國際接軌。”
“少讀點意林吧。”高途有點不高興，越過沈文瑯，牽起樂樂，“走，去換幹衣服。”
沈文瑯撓頭，走到廚房把剩下的碟子端到餐桌。樂樂換好幹凈的衣服，自己跑過來，坐到餐桌邊，開始吃煎雞蛋。沈文瑯坐在他身邊，問他喝牛奶還是豆漿。樂樂說豆漿，他給他倒了一杯，想了想，給高途倒了一杯牛奶。
好一會兒，高途才回到餐廳。他穿了一身剪裁修身的西裝，領帶是藏藍色的，印著銀色暗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還換了一款金絲邊的眼鏡。沈文瑯一楞，看得目不轉睛。這樣的高途讓他有點陌生，他太漂亮了，是一個漂亮到能讓所有人都喜歡的omega。沈文瑯胸口發悶，心裏堵得慌。
高途拿來食品袋，給自己裝了兩片面包，和一個煮雞蛋。
“就吃這麽點嗎？”沈文瑯說，“喝一杯牛奶吧。”
高途搖搖頭，說不喝了。他拿出一個手機，又從錢夾裏抽出一小疊現金，給沈文瑯。他說：“這是我的舊手機，裏面有卡，有事聯系。錢給你，中午吃飯，萬一要買東西。”
沈文瑯接過錢和手機，傻呵呵地笑：“這感覺好新鮮。”
樂樂問：“什麽感覺？”
“被你媽媽養的感覺。”沈文瑯笑。
“我可養不起。”高途否認，沖樂樂搖搖手，“我上班了，晚上見，拜拜樂樂。”
樂樂扯著嗓子喊：“媽媽再見，我愛你！”
沈文瑯也湊熱鬧喊：“高途再見！我……”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關門聲，後面的話卡在嗓子眼。
樂樂慢悠悠地說：“我有點兒同情你了。”
沈文瑯說：“那你幫幫我！”
樂樂不理他，埋頭啃玉米。
送完樂樂去幼兒園，沈文瑯一頭紮進廚房，打算學習做飯。他想，要是自己會做早飯，高途就有時間喝牛奶了。那麽就從煎雞蛋開始，沈文瑯起鍋燒油，煎了兩個黑雞蛋，糊成一團，他給扔了。洗了個鍋，沈文瑯把火調得小一點，再煎了一個，沒糊，但蛋黃沒熟，蛋白也沒熟透。繼續練習，以至於他一口氣煎了八個雞蛋，為了驗證成果，他都吃了，吃完又飽又膩，再吃不了午飯。
收拾完廚房，沈文瑯坐在沙發上瞇了一會兒，下午又洗了衣服。他哼著沒有調的歌，手搓著樂樂的小衣服，張開手掌去比劃，他的手和小衣服差不多寬、差不多大。這麽小小一個人，那麽聰明，小嘴巴那麽會說話，是怎麽長這麽大的呢？高途怎麽教得這麽好呢？
沈文瑯想到這，心像塌了一塊，軟軟的。
臨出門要去接樂樂時，沈文瑯收到高途的短信，我要加班，你帶樂樂出去吃晚飯。他沒多想，立刻回撥過去，卻被高途掛斷。又一條短信發過來，就兩個字，在忙。
沈文瑯不太高興。
但放學的樂樂聽說後，倒是挺高興，這是一個能偷吃的好機會。沈文瑯牽著他，走出幼兒園，說：“媽媽不回來，你想吃什麽？”
樂樂激動地說：“漢堡炸雞！”
“這……”沈文瑯認為不太健康，可又不想掃樂樂的興致，猶豫著，“你媽媽平時讓你吃嗎？”
“我想吃。”樂樂不直接回答問題，晃起他的手，開始撒嬌，“我想吃，我想吃。”一雙圓眼睛盯著沈文瑯，亮晶晶的，楚楚可憐。
“好吧……”沈文瑯裝作很為難，說，“那別告訴媽媽。”
樂樂高興得蹦起來。
沈文瑯暗爽，嘴角壓都壓不住。
餐廳裏，樂樂抱著炸雞腿啃得滿嘴油光，手指頭也是油乎乎的。沈文瑯慢條斯理地吃了根薯條，拿起紙巾給樂樂擦手，他問：“樂樂，我是你爸爸，你為什麽不幫幫我呢？”
樂樂看了他一眼，不說話，幹凈的小手抓起漢堡，繼續啃。
沈文瑯故作傷心地嘆了好長一口氣。
樂樂不吃了，抓著一半的漢堡，想了好一會兒才說：“因為媽媽不喜歡你了。”
“怎麽會呢！”沈文瑯急吼吼地反駁，才不是，高途收留他，安撫他，為了他和高晴起沖突，還給他做飯，允許他一直住在家裏，怎麽會呢……“高途對我還是很好的。”
樂樂說：“可是你對媽媽不好。”
“那是以前了！”沈文瑯說，“我現在……我……”說了半天，也沒說出來，現在怎麽好了。
樂樂對他表示遺憾，繼續啃漢堡。
沈文瑯想了一會兒，說：“那樂樂教教我，怎麽對媽媽好，能讓媽媽再喜歡我。”
“這還要人教啊！”樂樂嘴裏含著東西，嘟嘟囔囔地說，“沈文瑯是個大笨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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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上了一天幼兒園的高樂樂回到家，還要參加家庭會議，好忙的baby boss。他坐在沙發中間，看了看媽媽，又看向沈文瑯，問：“你叫什麽名字？”
距離初次見面已經過去了24小時，沈文瑯終於得到了自我介紹的機會，他表現得非常積極，“我名字是沈文瑯，樂樂你可以叫我……”
樂樂不理他了，扭過頭看高途，說：“媽媽，他姓沈，為什麽要跟我們一起開會？”
高家民主平等，遇事不決，家庭會議，三票剛剛好，少數服從多數。可是，高家大會，姓沈的來湊什麽熱鬧？高途歪頭想了想，樂樂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可是……
“可是我們就是要討論要不要收留他呀……”高途說。
“那他更不能投票了。”樂樂說，“他會投不要嗎？”
太聰明了！沈文瑯自嘆不如，趕緊說：“你媽媽同意的話，我也可以跟他姓高。”
“不行！”“不同意！”
“好吧……”沈文瑯舉手投降，“那我當裁判吧。”
他說：“那現在，同意我留下的，請舉手。”
沈文瑯說著，自己舉起來一只手，但無人跟隨，高途沒舉手，樂樂雙手抱胸，小手都藏進了腋窩裏。
他說：“不同意的，請舉手。”
樂樂的手舉得老高，還喊：“我！我！”
高途又沒舉手。
沈文瑯說：“有人犯規了，不表態。”
高途瞪了他一眼，又好聲好氣地對樂樂說：“小姨出差了，媽媽這段時間很忙，就當請了個保姆。”這話說出來，高途自己都不信。
“可他早上都睡大懶覺，還不是媽媽做飯。”樂樂的手放低了一點兒，但還是堅定地舉著。
高途問：“還記得賣火柴的小女孩嗎………睡在大街上多可憐呀………”
樂樂的手又低了一點。
高途看了一眼沈文瑯，湊近樂樂的耳邊，悄悄說：“我們要不要考驗他一下？”
樂樂低頭想了想，默默地放下手。
沈文瑯趁熱打鐵，說：“同意我留下的，請舉手。”他和樂樂都舉起手，可高途還是沒動作。
“媽媽為什麽都不舉手？”
“票數夠了呀。”高途說，“重要的是樂樂怎麽想。”
“那你怎麽想？”沈文瑯追問。
“我沒什麽想法。”高途手一攤，“不過你能接送樂樂的話，我明天就能回辦公室上班了。”
“好，會議結束。”高途說，言語間，是滿滿的如釋重負，而包袱是什麽，不言自明。
大包袱和小包袱對視一眼，各懷鬼胎。
第二天，沈文瑯為了擺脫大懶蟲的稱號，天沒亮就爬起來，悄悄到了客廳。他坐在沙發上，無聊得很，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差點又睡過去，這可不行。沙發的邊桌上擺著一本書，夾著書簽，他拿起來，書名是《自私的基因》。
沈文瑯信手翻開一頁，讀到劃線的一段話：
個體是不穩定的，它們在不停地消失。染色體也像打出去不久的一副牌一樣，混合以致被湮沒。但牌本身雖經洗牌而仍存在。在這裏，牌就是基因。基因不會被交換所破壞，它們只是調換夥伴再繼續前進。它們繼續前進是理所當然的，這是它們的本性。它們是覆制基因，而我們則是它們的生存機器。
“調換夥伴”被人重點勾勒，空白處是熟悉的字跡：“性別再次進化後的人類……？”
天微微亮，高途瞇著眼睛打開房門，走到客廳，落地燈亮著，沈文瑯歪在沙發上看書。他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說：“醒得這麽早。”
沈文瑯合上書，說：“是啊，可不能讓兒子再說我睡懶覺。”
高途看到書的封面，說：“這書好看嗎？”
“看不懂。”沈文瑯搖頭，答得坦誠。
高途笑了笑，走到浴室，洗手臺上放著兩個滿滿的水杯，牙刷也被人擠好了牙膏。他拿起牙刷，從浴室裏探出身子，對沈文瑯說：“去哄樂樂起床吧。”沈文瑯應了一聲，跑進房裏，不一會兒，又跑過來，站在高途身後，說：“樂樂叫不醒……”高途刷著牙，嘴裏滿是泡沫，一說話好似小魚吐泡泡，咕嚕咕嚕。沈文瑯聽不清，又走近一步，“啊？”
高途漱了口，吐掉泡沫，說：“那你直接把他抱起來，不然遲到了。”他的嘴唇水亮亮的，嘴角還有一點白色的沫，沈文瑯的心思散了，他的拇指撫上眼前人的下唇。高途打掉他的手，退後一步，微微皺眉，重覆一遍：“要遲到了。”
沈文瑯面色尷尬，摸了摸鼻子，似乎有點點害羞。高途望見沈文瑯變紅的耳朵尖，目光流轉，轉身擰開水龍頭，掬了一手冷水洗臉。
“你們在幹什麽？”樂樂站在浴室的門口問，聲音黏糊糊的，還不太清醒。
“你醒了？”“你醒了！”兩個大人異口同聲。
“唔……”樂樂打了個哈欠。
“我去弄早餐。”高途往外走，又對沈文瑯說，“帶樂樂洗臉刷牙。”
樂樂癟癟嘴，暗示不滿，也沒鬧脾氣，自己乖乖地踩到小凳子。沈文瑯遞給他水杯，拿著牙刷問：“自己會刷牙嗎？”樂樂吐掉嘴裏水，一把奪走牙刷，認真地刷起來。刷完牙，他夠不著掛在另一邊的毛巾，嘴邊一圈小白沫，眼睛骨碌碌地轉，看看沈文瑯，又看看自己的小毛巾。沈文瑯裝傻，就盯著小孩兒，也不動作，等著樂樂開口。
好一會兒，樂樂喊他：“沈文瑯，幫我拿一下毛巾。”
沈文瑯差點背過氣，但轉念一想，行吧，他喊他爹沈鈺，他兒子喊他沈文瑯，這也算是一種傳承。這麽想著，氣也順了，沈文瑯拿了軟乎乎的毛巾，打濕，給樂樂洗臉。但他笨手笨腳的，透濕的毛巾也不知道擰一下，直接撲到樂樂臉上，樂樂難受得大喊，沈文瑯！沈文瑯！
沈文瑯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名字這麽好聽。
沈文瑯牽著樂樂走到餐廳，兩人的衣服上都有水跡，樂樂的胸前更是濕了一大片。高途放下早點，問他：“你給樂樂洗澡了？”
樂樂眼睛一翻就告狀：“沈文瑯不會洗臉！”
“樂樂，你怎麽喊爸……他大名，這不禮貌吧。”
“沒事！我也喊我爸大名。”沈文瑯搶答，“這是和國際接軌。”
“少讀點意林吧。”高途有點不高興，越過沈文瑯，牽起樂樂，“走，去換幹衣服。”
沈文瑯撓頭，走到廚房把剩下的碟子端到餐桌。樂樂換好幹凈的衣服，自己跑過來，坐到餐桌邊，開始吃煎雞蛋。沈文瑯坐在他身邊，問他喝牛奶還是豆漿。樂樂說豆漿，他給他倒了一杯，想了想，給高途倒了一杯牛奶。
好一會兒，高途才回到餐廳。他穿了一身剪裁修身的西裝，領帶是藏藍色的，印著銀色暗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還換了一款金絲邊的眼鏡。沈文瑯一楞，看得目不轉睛。這樣的高途讓他有點陌生，他太漂亮了，是一個漂亮到能讓所有人都喜歡的omega。沈文瑯胸口發悶，心裏堵得慌。
高途拿來食品袋，給自己裝了兩片面包，和一個煮雞蛋。
“就吃這麽點嗎？”沈文瑯說，“喝一杯牛奶吧。”
高途搖搖頭，說不喝了。他拿出一個手機，又從錢夾裏抽出一小疊現金，給沈文瑯。他說：“這是我的舊手機，裏面有卡，有事聯系。錢給你，中午吃飯，萬一要買東西。”
沈文瑯接過錢和手機，傻呵呵地笑：“這感覺好新鮮。”
樂樂問：“什麽感覺？”
“被你媽媽養的感覺。”沈文瑯笑。
“我可養不起。”高途否認，沖樂樂搖搖手，“我上班了，晚上見，拜拜樂樂。”
樂樂扯著嗓子喊：“媽媽再見，我愛你！”
沈文瑯也湊熱鬧喊：“高途再見！我……”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關門聲，後面的話卡在嗓子眼。
樂樂慢悠悠地說：“我有點兒同情你了。”
沈文瑯說：“那你幫幫我！”
樂樂不理他，埋頭啃玉米。
送完樂樂去幼兒園，沈文瑯一頭紮進廚房，打算學習做飯。他想，要是自己會做早飯，高途就有時間喝牛奶了。那麽就從煎雞蛋開始，沈文瑯起鍋燒油，煎了兩個黑雞蛋，糊成一團，他給扔了。洗了個鍋，沈文瑯把火調得小一點，再煎了一個，沒糊，但蛋黃沒熟，蛋白也沒熟透。繼續練習，以至於他一口氣煎了八個雞蛋，為了驗證成果，他都吃了，吃完又飽又膩，再吃不了午飯。
收拾完廚房，沈文瑯坐在沙發上瞇了一會兒，下午又洗了衣服。他哼著沒有調的歌，手搓著樂樂的小衣服，張開手掌去比劃，他的手和小衣服差不多寬、差不多大。這麽小小一個人，那麽聰明，小嘴巴那麽會說話，是怎麽長這麽大的呢？高途怎麽教得這麽好呢？
沈文瑯想到這，心像塌了一塊，軟軟的。
臨出門要去接樂樂時，沈文瑯收到高途的短信，我要加班，你帶樂樂出去吃晚飯。他沒多想，立刻回撥過去，卻被高途掛斷。又一條短信發過來，就兩個字，在忙。
沈文瑯不太高興。
但放學的樂樂聽說後，倒是挺高興，這是一個能偷吃的好機會。沈文瑯牽著他，走出幼兒園，說：“媽媽不回來，你想吃什麽？”
樂樂激動地說：“漢堡炸雞！”
“這……”沈文瑯認為不太健康，可又不想掃樂樂的興致，猶豫著，“你媽媽平時讓你吃嗎？”
“我想吃。”樂樂不直接回答問題，晃起他的手，開始撒嬌，“我想吃，我想吃。”一雙圓眼睛盯著沈文瑯，亮晶晶的，楚楚可憐。
“好吧……”沈文瑯裝作很為難，說，“那別告訴媽媽。”
樂樂高興得蹦起來。
沈文瑯暗爽，嘴角壓都壓不住。
餐廳裏，樂樂抱著炸雞腿啃得滿嘴油光，手指頭也是油乎乎的。沈文瑯慢條斯理地吃了根薯條，拿起紙巾給樂樂擦手，他問：“樂樂，我是你爸爸，你為什麽不幫幫我呢？”
樂樂看了他一眼，不說話，幹凈的小手抓起漢堡，繼續啃。
沈文瑯故作傷心地嘆了好長一口氣。
樂樂不吃了，抓著一半的漢堡，想了好一會兒才說：“因為媽媽不喜歡你了。”
“怎麽會呢！”沈文瑯急吼吼地反駁，才不是，高途收留他，安撫他，為了他和高晴起沖突，還給他做飯，允許他一直住在家裏，怎麽會呢……“高途對我還是很好的。”
樂樂說：“可是你對媽媽不好。”
“那是以前了！”沈文瑯說，“我現在……我……”說了半天，也沒說出來，現在怎麽好了。
樂樂對他表示遺憾，繼續啃漢堡。
沈文瑯想了一會兒，說：“那樂樂教教我，怎麽對媽媽好，能讓媽媽再喜歡我。”
“這還要人教啊！”樂樂嘴裏含著東西，嘟嘟囔囔地說，“沈文瑯是個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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