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不再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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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不再妥協
舞蹈室裏的音樂聲裏還有足尖鞋落地輕踩的節奏配合著。終於在一段音樂後恢覆了安靜。
“今天就到這裏吧，我好歹也是剛結束了一場演出的人。”和玖坐在地墊上喘著氣，汗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到地膠墊上，他順腳就用自己的軟鞋底給蹭掉了。
“你這體能……”樂剛想要吐槽兩句，和玖那要刀人的眼神已經藏不住了，她立刻改了話鋒，“已經是非常難得的好了！今天可是演了整場的海盜呢！還有力氣陪我研究雙人舞段的編排！優秀！不愧是首席！”她說著還誇張的鼓起了掌。
和玖擡眼瞪了她一眼，懶得跟她計較。他掰著腿給自己拉伸，自然的瞥了一眼樂架在鏡子前的手機，屏幕似乎已經黑下來有一陣子了。
“你的視頻好像關了。”
樂正也趴在地上拉伸，聽和玖這話，她別過頭去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確實沒有了光亮，現在正安靜的架在支架上沒有聲響。
“不管他。”她說完回過頭繼續專心拉伸。右肩膀還是有些不舒服，她又多活動了兩圈。
“你不怕大明星不高興嗎？我是沒想到，大明星這麽黏人嗎？你加班還得視頻看著？這種你現在也受得了了？”
“有什麽好不高興的……”樂不悅地小聲嘟噥著，沒有打算與和玖杠什麽，由著他一如既往的嘴壞。
入職快三周了，樂在快速熟悉了團裏的演員後，很快就進入了工作的狀態。其他一切都進展的很順利，只是在一些主舞段上，她有一些想要確認的編排，最近試了好幾次都不合意，所以想改改。
為了迅速確認整個舞段框架，她沒有時間去和新演員磨合，親自上場配上熟悉的搭檔是目前最好的選擇。只不過就辛苦和玖跟她一起加班了，所以他喜歡損幾句，也就隨他吧。
趁著自己身上的汗水還沒有幹透，她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想了想還是拿起了手機。
已經10點半了……
她點開LINE的一個頭像，快速的敲了一條消息過去。
仙臺冰場外，森本小介攏了攏自己的外套，推開了冰場的大門。四月下旬的夜晚已經是能感受到春意的回暖，但是冰場裏果然還是冷兮兮的。小介誇張地抖了抖，心裏默默盤算著回頭要給羽生結弦算怎麽樣一筆大帳。
音樂在空蕩蕩的午夜冰場裏回蕩，這已經不是什麽罕見的事情了。但是今天這個音樂倒是讓森本小介有些驚訝，激昂的提琴聲是他很熟悉的一段音樂，一時又有點想不起來。小介推開玻璃門進到冰場區域，就看到羽生結弦似乎沒有聽到音樂的聲音一樣，冷靜地在冰面上若有所思的滑行。
他看著冰面的位置，手指挑動著在模擬著自己該旋轉的位置的圈數。在音樂即將結束的時候，仿佛自然被吸引一樣回到了冰面的中央，舉起手深呼吸後張開雙臂蹲下。
單曲循環的音樂再次重頭播放，寒風與冰刀一同劃過冰面的聲音響起，小介瞬間明白了他今天滑的是什麽曲目。
這首曲子他怎麽能想不起來呢？小介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這可是他代替菊地老師開始陪著羽生結弦在海外比賽所熟知的第一個自由滑節目。他看著他在這個節目上一遍遍的打磨，見識到了菊地老師說的即便受傷也要上場的倔強。那時看著他拄著拐杖笑著舉起獎牌，小介都已經做好了接下來要應對一個倔強不肯養傷的不聽話病人的準備了。
但是沒有。羽生結弦完全沒有想象中的不配合治療，甚至主動對自己的覆健方式提出建議。
雖然最後快上冰的時候居然鬧了兩次脾氣，這件事也是小介至今不明白的。
一旦確認出音樂後，現在冰上的羽生結弦就與記憶中的那個黑金色身影重合到了一起，每一個滑行，每一個步伐，每一個跳躍甚至比以前更加精準。但又似乎有些地方不同，明明動作與音樂融合的更好了，小介卻覺得好像少了幾個以前看過的跳躍似的。
在最後一個重音結束，羽生結弦單膝側跪在冰面，高舉起自己的手掌望向冰場的頂棚。
啪啪啪啪啪——
“太棒了！”小介忍不住鼓掌，拍著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一拍腦門懊惱道：“哎呀！剛剛忘記給你錄下來了，剛剛這個真應該錄下來！”
“沒事，下次滑再錄是一樣的。”羽生結弦滿足的笑著，甩了甩頭發。站起來向著小介的方向滑去，趴在檔圍上小口抿著水。喝了兩口覺得不對頭，才看向小介。
“你怎麽來了？”
“有人不放心，讓我今天務必要來看看你。”小介掏出手機，把一個聊天界面懟到羽生結弦的面前。
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頭像了。
【杉之原樂：小介，今天晚上麻煩你去冰場看看結弦，我擔心他過量訓練。】
【森本小介：為什麽今天？】
【杉之原樂：嘻嘻，直覺吧，你就別問了。】
【森本小介：無語.jpg】
他雖然發著無語的表情，但還是來了。但是羽生結弦看起來並沒有過量訓練，畢竟對現在的他來說，滑起源只要不上54構成都不是什麽事兒。
看著樂的消息，羽生結弦摸了摸鼻子，噗呲的笑出了聲。
“所以怎麽回事？你倆吵架了啊？”小介仿佛洞悉了一切。
算是吵架了嗎？他還以為是自己有點單方面鬧脾氣呢。
今天晚上在往常約定好的視頻時間，接通視頻時樂卻並不在家。被燈光照的透亮的舞蹈室，如果不是背後掛著的時鐘，他都要誤以為是有時差的白天了。
“你還沒下班呢？”羽生結弦皺著眉頭，看樂在鏡頭裏有些疲憊的樣子，有點心疼。
“沒有，不是前兩天和你說了嗎，我想盡快把這個舞段編完。”樂一邊說著，手掌撐在身後仰著腦袋活動著自己的肩背。活動了一會兒坐起身來，看著視頻裏的羽生結弦，瞇了瞇眼。
“你弄發型了？今天有什麽工作？”
“啊？”被抓到的羽生結弦摸了摸腦袋頂上的頭發，頭上的發絲因為發膠而有點硬，“嗯，給刑事錄一個退役寄語。”他憨憨地嘿嘿笑著。
“退役？”
“嗯，上周？啊不是，好像是上上周他就給我說了。”
樂看著視頻裏像在說天氣一樣的羽生結弦，一時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同期的運動員退役，一向情感充沛的羽生結弦不會又難過的在家哭鼻子了吧？平昌的那會兒，Jarvi告訴他要退役的時候，哭得鼻子都紅了呢。
她更是認真的觀察著屏幕裏的人，看起來眼睛沒有腫，鼻子也沒紅，大概真的沒哭。或者已經哭過了。心裏正認真推理著，身體也就自然而然的在活動著不舒服的地方。
肩膀轉了好幾圈也還是覺得擰著難受。
“樂，你是不是受傷了？”她一直轉右肩的動作，實在是不太正常。
“有點扭到了。今天排練的時候，一個托舉動作，演員一直沒有理解我想要的感覺，一著急就自己上把了。沒熱身，結果就抻著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比劃了一下動作。比劃著她不滿地嘆了一大口氣，“你說現在的人是怎麽了？對炫技這種事情就這麽癡迷嗎？”
“怎麽突然這麽說？”羽生結弦在鏡頭那面皺起眉頭。
“前些天投資人來看排練，提了一大堆的意見。說要多加些炫技的內容，觀眾愛看。”
樂還沒有繼續抱怨自己的工作，但只是說到這裏，羽生結弦已經足夠明白。炫技還想和音樂舞蹈表演都融合好，創作難度高，對演員的演繹要求就更高了。這大概就是樂現在編排辛苦的主要原因了。
見他不說話，樂以為是他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手指繞著發尾想了想，找到了更好的解釋。
“就像讓你在花滑節目裏加很多很多跳躍，觀眾才愛看，裁判才給打高分……”
她還沒說完，看著對面沈下來的臉色，很快也意識到了剛剛的話不對勁，咬了咬嘴唇遲疑著如何開口。
“我那次……你不是說沒看麽？”他撓了撓腦袋，“那次真的不是我想要的花滑，我自己都很討厭那次的節目。”
他說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似得，耷拉著腦袋。樂看著，重重的嘆了口氣。
“我們不都是一樣的嗎？你是為了分數，我是為了滿足投資人的要求去取悅觀眾。也算是一些身不由己吧……”她曲起手指，用指節敲了敲手機屏幕，就好像叩在他的額頭似得，“不過，羽生選手，我這次不打算妥協哦~”
“嗯？”
“我要用我自己的標準，編出符合我藝術審美的作品，用作品去說服總監，征服投資人。”她驕傲地仰了仰下巴，在羽生結弦有些訝異的眼神裏，又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用手指轉著自己的發尾，“反正總得試試嘛，能不能成功都要先試試。”
“一定可以的！我支持你！”羽生結弦的支持從他的音量都可以聽出來。
他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舞蹈室裏，剛進來的戶原和玖也聽得很清楚。
“大明星要支持什麽？”
那張羽生結弦不太喜歡的臉突然湊到屏幕跟前，把他嚇了一跳。樂一腳將和玖踹開，催他去換練功服，他這才吊兒郎當地離開。
“他怎麽在這裏？”羽生結弦有些生氣。
“我要編的是雙人舞的舞段啊。”
“那就沒有其他搭檔的演員了嘛？”
“你猜我肩膀是怎麽抻到的？”樂翻了個白眼。
“你剛剛是不是瞪我了！”羽生結弦找到了新的無理取鬧的理由。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嘴巴官司一直打到和玖換好練功服回來才暫時停下。
樂要關視頻，羽生結弦也不同意。
最後，樂惱火地撇下他，自己去練習了，留下羽生結弦對著手機屏幕裏的那一點範圍，黑著臉旁觀著他們的練習。直到他自己的練習時間到了，才關上視頻到了冰場。
在冰場劃著手機挑選今天的練習BGM時，腦子裏一直不住的回想著樂剛剛說的話。
【你也不喜歡全是跳躍的節目，還不是一樣上了54的構成？】
那是他唯一一個，滑完後不希望樂看到的節目。有悖於他曾經驕傲承諾過的優勢和堅持，為了冠軍向分數妥協，卻在最後什麽也沒得到。那次他覺得自己輸得好徹底。
手指不自覺地在Origin的音樂上停留，最後還是點了播放鍵。他閉著眼睛聽著冰刀劃破寂靜的聲音，聽著音樂層層推進，他腦海裏重現的是他曾經最想要表達的畫面。
【我這次不打算妥協了。】
樂驕傲的臉浮現在眼前，他睜開眼。
“我也不能輸，不然可太遜了……”他嘴裏嘟噥著，結束了短暫的休息調整，再次回到了冰面上。
“嘿！嘿！羽生選手，你出神想啥呢？我問你話呢！吵架了就趕緊給女朋友道個歉，你看看人家多關心你。”小介在羽生結弦眼前晃了晃手。
“哎呀，你好啰嗦。”他說著套上冰刀套，坐到長椅上換鞋。擦冰刀，按摩腳是他每天下冰的基本流程。
按著按著突然想起點什麽，“對了，你說上次自制的那個膏藥，我覺得挺有效的，你能再準備點嘛？周末樂回來的時候，我讓她多帶點走。”
他說完就迅速套上鞋子，去收拾他的電子設備了。
“哦，要多少？”
“五十片？”
“什麽玩意兒？樂醬要賣膏藥嘛？你知不知道那個東西做起來很麻煩的！”小介大聲的抱怨。
“樂他們團裏別的演員需要的話，以後給你推廣一下嘛~芭蕾小姐姐哦~”羽生結弦向他調皮的擠了擠眼睛。
“行。”
又是被羽生結弦拿捏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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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到這裏吧，我好歹也是剛結束了一場演出的人。”和玖坐在地墊上喘著氣，汗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到地膠墊上，他順腳就用自己的軟鞋底給蹭掉了。
“你這體能……”樂剛想要吐槽兩句，和玖那要刀人的眼神已經藏不住了，她立刻改了話鋒，“已經是非常難得的好了！今天可是演了整場的海盜呢！還有力氣陪我研究雙人舞段的編排！優秀！不愧是首席！”她說著還誇張的鼓起了掌。
和玖擡眼瞪了她一眼，懶得跟她計較。他掰著腿給自己拉伸，自然的瞥了一眼樂架在鏡子前的手機，屏幕似乎已經黑下來有一陣子了。
“你的視頻好像關了。”
樂正也趴在地上拉伸，聽和玖這話，她別過頭去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確實沒有了光亮，現在正安靜的架在支架上沒有聲響。
“不管他。”她說完回過頭繼續專心拉伸。右肩膀還是有些不舒服，她又多活動了兩圈。
“你不怕大明星不高興嗎？我是沒想到，大明星這麽黏人嗎？你加班還得視頻看著？這種你現在也受得了了？”
“有什麽好不高興的……”樂不悅地小聲嘟噥著，沒有打算與和玖杠什麽，由著他一如既往的嘴壞。
入職快三周了，樂在快速熟悉了團裏的演員後，很快就進入了工作的狀態。其他一切都進展的很順利，只是在一些主舞段上，她有一些想要確認的編排，最近試了好幾次都不合意，所以想改改。
為了迅速確認整個舞段框架，她沒有時間去和新演員磨合，親自上場配上熟悉的搭檔是目前最好的選擇。只不過就辛苦和玖跟她一起加班了，所以他喜歡損幾句，也就隨他吧。
趁著自己身上的汗水還沒有幹透，她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想了想還是拿起了手機。
已經10點半了……
她點開LINE的一個頭像，快速的敲了一條消息過去。
仙臺冰場外，森本小介攏了攏自己的外套，推開了冰場的大門。四月下旬的夜晚已經是能感受到春意的回暖，但是冰場裏果然還是冷兮兮的。小介誇張地抖了抖，心裏默默盤算著回頭要給羽生結弦算怎麽樣一筆大帳。
音樂在空蕩蕩的午夜冰場裏回蕩，這已經不是什麽罕見的事情了。但是今天這個音樂倒是讓森本小介有些驚訝，激昂的提琴聲是他很熟悉的一段音樂，一時又有點想不起來。小介推開玻璃門進到冰場區域，就看到羽生結弦似乎沒有聽到音樂的聲音一樣，冷靜地在冰面上若有所思的滑行。
他看著冰面的位置，手指挑動著在模擬著自己該旋轉的位置的圈數。在音樂即將結束的時候，仿佛自然被吸引一樣回到了冰面的中央，舉起手深呼吸後張開雙臂蹲下。
單曲循環的音樂再次重頭播放，寒風與冰刀一同劃過冰面的聲音響起，小介瞬間明白了他今天滑的是什麽曲目。
這首曲子他怎麽能想不起來呢？小介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這可是他代替菊地老師開始陪著羽生結弦在海外比賽所熟知的第一個自由滑節目。他看著他在這個節目上一遍遍的打磨，見識到了菊地老師說的即便受傷也要上場的倔強。那時看著他拄著拐杖笑著舉起獎牌，小介都已經做好了接下來要應對一個倔強不肯養傷的不聽話病人的準備了。
但是沒有。羽生結弦完全沒有想象中的不配合治療，甚至主動對自己的覆健方式提出建議。
雖然最後快上冰的時候居然鬧了兩次脾氣，這件事也是小介至今不明白的。
一旦確認出音樂後，現在冰上的羽生結弦就與記憶中的那個黑金色身影重合到了一起，每一個滑行，每一個步伐，每一個跳躍甚至比以前更加精準。但又似乎有些地方不同，明明動作與音樂融合的更好了，小介卻覺得好像少了幾個以前看過的跳躍似的。
在最後一個重音結束，羽生結弦單膝側跪在冰面，高舉起自己的手掌望向冰場的頂棚。
啪啪啪啪啪——
“太棒了！”小介忍不住鼓掌，拍著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一拍腦門懊惱道：“哎呀！剛剛忘記給你錄下來了，剛剛這個真應該錄下來！”
“沒事，下次滑再錄是一樣的。”羽生結弦滿足的笑著，甩了甩頭發。站起來向著小介的方向滑去，趴在檔圍上小口抿著水。喝了兩口覺得不對頭，才看向小介。
“你怎麽來了？”
“有人不放心，讓我今天務必要來看看你。”小介掏出手機，把一個聊天界面懟到羽生結弦的面前。
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頭像了。
【杉之原樂：小介，今天晚上麻煩你去冰場看看結弦，我擔心他過量訓練。】
【森本小介：為什麽今天？】
【杉之原樂：嘻嘻，直覺吧，你就別問了。】
【森本小介：無語.jpg】
他雖然發著無語的表情，但還是來了。但是羽生結弦看起來並沒有過量訓練，畢竟對現在的他來說，滑起源只要不上54構成都不是什麽事兒。
看著樂的消息，羽生結弦摸了摸鼻子，噗呲的笑出了聲。
“所以怎麽回事？你倆吵架了啊？”小介仿佛洞悉了一切。
算是吵架了嗎？他還以為是自己有點單方面鬧脾氣呢。
今天晚上在往常約定好的視頻時間，接通視頻時樂卻並不在家。被燈光照的透亮的舞蹈室，如果不是背後掛著的時鐘，他都要誤以為是有時差的白天了。
“你還沒下班呢？”羽生結弦皺著眉頭，看樂在鏡頭裏有些疲憊的樣子，有點心疼。
“沒有，不是前兩天和你說了嗎，我想盡快把這個舞段編完。”樂一邊說著，手掌撐在身後仰著腦袋活動著自己的肩背。活動了一會兒坐起身來，看著視頻裏的羽生結弦，瞇了瞇眼。
“你弄發型了？今天有什麽工作？”
“啊？”被抓到的羽生結弦摸了摸腦袋頂上的頭發，頭上的發絲因為發膠而有點硬，“嗯，給刑事錄一個退役寄語。”他憨憨地嘿嘿笑著。
“退役？”
“嗯，上周？啊不是，好像是上上周他就給我說了。”
樂看著視頻裏像在說天氣一樣的羽生結弦，一時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同期的運動員退役，一向情感充沛的羽生結弦不會又難過的在家哭鼻子了吧？平昌的那會兒，Jarvi告訴他要退役的時候，哭得鼻子都紅了呢。
她更是認真的觀察著屏幕裏的人，看起來眼睛沒有腫，鼻子也沒紅，大概真的沒哭。或者已經哭過了。心裏正認真推理著，身體也就自然而然的在活動著不舒服的地方。
肩膀轉了好幾圈也還是覺得擰著難受。
“樂，你是不是受傷了？”她一直轉右肩的動作，實在是不太正常。
“有點扭到了。今天排練的時候，一個托舉動作，演員一直沒有理解我想要的感覺，一著急就自己上把了。沒熱身，結果就抻著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比劃了一下動作。比劃著她不滿地嘆了一大口氣，“你說現在的人是怎麽了？對炫技這種事情就這麽癡迷嗎？”
“怎麽突然這麽說？”羽生結弦在鏡頭那面皺起眉頭。
“前些天投資人來看排練，提了一大堆的意見。說要多加些炫技的內容，觀眾愛看。”
樂還沒有繼續抱怨自己的工作，但只是說到這裏，羽生結弦已經足夠明白。炫技還想和音樂舞蹈表演都融合好，創作難度高，對演員的演繹要求就更高了。這大概就是樂現在編排辛苦的主要原因了。
見他不說話，樂以為是他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手指繞著發尾想了想，找到了更好的解釋。
“就像讓你在花滑節目裏加很多很多跳躍，觀眾才愛看，裁判才給打高分……”
她還沒說完，看著對面沈下來的臉色，很快也意識到了剛剛的話不對勁，咬了咬嘴唇遲疑著如何開口。
“我那次……你不是說沒看麽？”他撓了撓腦袋，“那次真的不是我想要的花滑，我自己都很討厭那次的節目。”
他說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似得，耷拉著腦袋。樂看著，重重的嘆了口氣。
“我們不都是一樣的嗎？你是為了分數，我是為了滿足投資人的要求去取悅觀眾。也算是一些身不由己吧……”她曲起手指，用指節敲了敲手機屏幕，就好像叩在他的額頭似得，“不過，羽生選手，我這次不打算妥協哦~”
“嗯？”
“我要用我自己的標準，編出符合我藝術審美的作品，用作品去說服總監，征服投資人。”她驕傲地仰了仰下巴，在羽生結弦有些訝異的眼神裏，又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用手指轉著自己的發尾，“反正總得試試嘛，能不能成功都要先試試。”
“一定可以的！我支持你！”羽生結弦的支持從他的音量都可以聽出來。
他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舞蹈室裏，剛進來的戶原和玖也聽得很清楚。
“大明星要支持什麽？”
那張羽生結弦不太喜歡的臉突然湊到屏幕跟前，把他嚇了一跳。樂一腳將和玖踹開，催他去換練功服，他這才吊兒郎當地離開。
“他怎麽在這裏？”羽生結弦有些生氣。
“我要編的是雙人舞的舞段啊。”
“那就沒有其他搭檔的演員了嘛？”
“你猜我肩膀是怎麽抻到的？”樂翻了個白眼。
“你剛剛是不是瞪我了！”羽生結弦找到了新的無理取鬧的理由。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嘴巴官司一直打到和玖換好練功服回來才暫時停下。
樂要關視頻，羽生結弦也不同意。
最後，樂惱火地撇下他，自己去練習了，留下羽生結弦對著手機屏幕裏的那一點範圍，黑著臉旁觀著他們的練習。直到他自己的練習時間到了，才關上視頻到了冰場。
在冰場劃著手機挑選今天的練習BGM時，腦子裏一直不住的回想著樂剛剛說的話。
【你也不喜歡全是跳躍的節目，還不是一樣上了54的構成？】
那是他唯一一個，滑完後不希望樂看到的節目。有悖於他曾經驕傲承諾過的優勢和堅持，為了冠軍向分數妥協，卻在最後什麽也沒得到。那次他覺得自己輸得好徹底。
手指不自覺地在Origin的音樂上停留，最後還是點了播放鍵。他閉著眼睛聽著冰刀劃破寂靜的聲音，聽著音樂層層推進，他腦海裏重現的是他曾經最想要表達的畫面。
【我這次不打算妥協了。】
樂驕傲的臉浮現在眼前，他睜開眼。
“我也不能輸，不然可太遜了……”他嘴裏嘟噥著，結束了短暫的休息調整，再次回到了冰面上。
“嘿！嘿！羽生選手，你出神想啥呢？我問你話呢！吵架了就趕緊給女朋友道個歉，你看看人家多關心你。”小介在羽生結弦眼前晃了晃手。
“哎呀，你好啰嗦。”他說著套上冰刀套，坐到長椅上換鞋。擦冰刀，按摩腳是他每天下冰的基本流程。
按著按著突然想起點什麽，“對了，你說上次自制的那個膏藥，我覺得挺有效的，你能再準備點嘛？周末樂回來的時候，我讓她多帶點走。”
他說完就迅速套上鞋子，去收拾他的電子設備了。
“哦，要多少？”
“五十片？”
“什麽玩意兒？樂醬要賣膏藥嘛？你知不知道那個東西做起來很麻煩的！”小介大聲的抱怨。
“樂他們團裏別的演員需要的話，以後給你推廣一下嘛~芭蕾小姐姐哦~”羽生結弦向他調皮的擠了擠眼睛。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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