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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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掉馬
仙臺冰場附近的一個購物中心裏，有一家不太起眼的小鋪子。透過玻璃門和櫥窗可以看到店裏滿滿當當的貨架，就連店門口都被堆疊著貨品的紙箱子占滿，寬敞的大門硬生生擠得只有單邊可以進出。
吉田先生將玻璃門上懸掛的“正在營業”掛牌翻轉過來，套了件外套就從店裏出來，卻沒有鎖門。他就站在不遠處的室外吸煙區，點了一支香煙。
今年的全日大賽快到了，吉田正在等約好要來磨冰刀的羽生選手。
才抽到第三口，他在煙霧之間瞥見一個穿著黑色修身運動服，背著包的青年，走路帶風快速向他走來。趕忙最後吸了一口，把煙在旁邊的煙灰桶上按滅，揮了揮手想散去一些煙味，就向青年迎上去。
“吉田先生晚上好~”
“好！走進屋去。”吉田到羽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胳膊，轉身搶先幾步拉開店門。
迎門鈴清脆地連串響起，羽生結弦在門口鞠了個躬，說了句打擾了，跟著吉田先生進了店。穿過擁擠的貨架，就到了最裏面的工作臺。吉田先生經營這家運動商品店好多年了，店裏的磨刀服務也一直都是為仙臺冰場的小朋友們服務的。
隨著羽生結弦的名聲大噪，阿部教練的名聲也大了起來，但是夫妻倆再三考慮還是決定留在家鄉，經營一個小鋪子，日子也是舒適。
或許，每次羽生回來看到維持著原樣的小店時露出的安心表情，也是吉田夫妻倆堅持經營這家店鋪的原因之一吧。這只有他們夫妻倆自己知道了。
到工作臺前，羽生拿出自己的冰鞋遞給吉田，兩人對於冰鞋的編號和打磨的要求想法做了一番溝通後，吉田就開始了他的工作。羽生站在一邊認真地看著吉田先生工作，時不時還要問兩句。
不論羽生問的多麽瑣碎，吉田都耐心的回答他。
冰刀打磨的工作是個細致活兒，處理起來時間不短。羽生與吉田的對話從冰刀打磨的角度，已經拓展到了4A訓練情況、備賽的準備情況，甚至連昨天晚餐時，爸爸想多喝一杯啤酒被媽媽嚴厲拒絕了的事情也和吉田先生聊了起來。
“哈哈哈，這就是已婚男人的生活，結弦你還不懂。”
“我明白啊，吉田先生不也是在店裏才抽煙，回去都不敢抽嘛。”羽生笑著打趣他，學著他剛剛打散煙霧的樣子揮了揮手，動作有點大，一不小心撥到了旁邊的一個小架子，趕緊扶住才沒有倒下。
“你小子！”吉田揮了揮拳頭，“哼，等你有老婆就知道了。”
羽生結弦抿了抿嘴，轉移了視線。吉田只當他是覺得遙遠，說道，“你可別覺得遠，你今年都多少歲了，25？啊，這個月剛剛26了吧？我在你這個時候早就和奈奈美結婚了。”
吉田一邊低頭磨刀一邊開始回憶自己與奈奈美教練的戀愛與結婚的故事，羽生結弦站在一邊也沒有打斷他就靜靜聽著。
“你小子啊，滿腦子都是花滑。也要考慮一下，找個喜歡的女孩子。不然多浪費青春啊。”
“不過就你這個愛哭鬼，哪有女孩子會喜歡呢？男人就要有男子氣概，遇事不慌，有淚不輕彈，這才能給女人安全感，知道嗎？”吉田先生拍拍胸脯，“就得像大叔這樣的才行。”
羽生笑著點頭稱是，吉田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自己的工作。
晚上，羽生結弦在房間裏最後一次清點自己這次參加比賽的東西。這次沒有教練，也沒有菊地爺爺的陪同，媽媽也不會進入會場，他要自己做好萬全的準備。將吉田先生細心打磨好的冰鞋裝好放到箱子裏，想起了不久前的對話，他對著iPad開口。
“樂覺得我是個愛哭鬼嗎？”
“嗯？怎麽突然這麽問？”視頻裏的人聽到聲音嚇了一跳，她本低著頭在玩游戲，聽到問句，頭也沒有擡起。手上的動作有點著急的樣子，羽生結弦預感不太對，他趕緊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掛機的游戲。
果然！
他屋子門口的本是一片各色郁金香的花圃，但是現在裏有個扛著鐵鍬的小人在跑，地上還有沒來得及填平的坑，而名貴的黑色郁金香半數都消失了。
他操作自己的人物動了一下，視頻那邊的人立刻有反應擡頭看了一眼，然後小心翼翼的挪到他旁邊。良心發現似的，在他腳下扔了一束黑色郁金香。
“還給你。”
“你就挖了一個嗎？是因為背包裝滿了，連作案工具都收不起來了吧？”
“誒~你剛剛問什麽？愛哭鬼嗎？”假裝沒有聽見，先發制人把話題拉回來，“你不僅是個愛哭鬼，還是個奇怪的愛哭鬼。別人都是難過哭的多，你難過也哭，高興也哭，比賽輸了哭，贏了還要哭。”
……
游戲裏的人物從身後掏出一把斧頭，對著樂的人物揮了一下，樂趕忙躲開。
“你幹嘛呀！”
“把花還回來！”羽生結弦咬牙切齒地說著，操作自己角色追殺，樂扛著鏟子一路跑。視頻裏傳來她咯咯咯的笑聲。
這半個月，樂被他拉著一起玩游戲，每天兩人就隔著視頻，低頭玩自己的游戲順便相互聊一些今日見聞。和以前不同的是，羽生開始越來越少說自己的事情了，反正他每天的生活就是訓練，思考怎麽訓練和吃飯睡覺，真的是無聊到狗仔都懶得打聽的那種。
但是樂就不同了，有項目組層出不窮的意外，有同事們莫名其妙的糗事，都在樂的描述下都顯得十分有趣。羽生慢慢的開始喜歡這種聽樂給他講故事的感覺，這是他們過往的相處中從來沒有過的。
以前好像從來都是樂在聽他說，然後不動聲色地在身邊支持著他。他突然發現聽樂講故事很有趣，在吐槽的時候也是會做出表情包似的表情，講有趣的事情會自己先笑，在咯咯笑的間隙中擠出幾個字。
羽生結弦好像突然明白了吉田先生的話，他不知道變得可靠能不能讓自己被樂喜歡上，但是他想為她做到。就算是為了看到她的笑容也值得了。
樂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完全忘記了樂極生悲這件事。比如現在她完全沒有聽見關悅在門口敲門喊她趕緊去洗澡的聲音，所以當關悅推門進來的時候，她臉上的震驚和樂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笑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樂的視頻裏，如果沒看錯，是羽生結弦吧？
這個角度……這個畫面……怎麽都不像是什麽新的官方視頻吧？
樂明顯是在跟人聊天互動吧？她是在和視頻裏的人視頻互動吧？
關悅在腦子裏刷過了無數的彈幕，分析著現在的情況，一時沒有說話。
樂也是在短暫的楞神後突然慌亂了起來，一時不知是應該扣上ipad還是向關悅說點什麽。
“Hello！你好！”視頻裏的人反而用他蹩腳的中文率先打破了房間裏微妙的沈默。
“你別說話！”樂轉頭用日語兇了一下視頻裏毫無危機感的人。視頻裏的人委屈地辯駁著，“可是關悅桑不是樂你的朋友嘛，沒關系的啦。”
“Hello~ 哈牛選手~”關悅走進來對著鏡頭揮了揮手，但是說完哈牛選手四個字後又有些不確定，轉頭向樂確認，“是這麽發音吧？哈牛選手？”
“嗯。”乖巧端坐回答道。
得到了肯定的關悅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樂的肩膀，留下了一句快去洗澡的囑咐就離開了房間。
“啊啊啊……怎麽辦啊……”樂癱倒在床上發出哀嚎。
“嗯？怎麽了？”
“你還說呢！你就應該假裝是錄制的影像！居然還主動說話！”看著視頻裏坦然無辜的臉，忍不住皺著眉頭數落起他沒有作為名人的自覺。
“沒關系的啦，關悅桑是朋友呀，樂要相信她~”
“當然是相信的啊！”
“那不就是啦~”
確實是相信的沒錯，但是一直瞞著她，關悅也還是會生氣的吧？接下來的幾天樂都心裏十分不安，卻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一直在等關悅來問她關於羽生結弦的事情，但是並沒有。
關悅沒有問她什麽時候認識的羽生結弦，也沒有問為什麽不告訴她。她什麽都沒問，只當一切沒有發生一樣。這反而讓樂有些緊張。
直到平安夜那天樂下班回家，關悅問她，明天晚上要不要回來一起看比賽。
每年全日錦標賽總是在聖誕節附近，這件事關悅之前就吐槽過了。“日本冰協是希望觀眾都做單身狗嗎？要看比賽的話聖誕節都不能出去約會。”每次她吐槽的時候，樂都可以接一句，反正你也沒有約會。但是這次，樂可不敢。
“日本冰協咋想的，每次都是聖誕節搞比賽。”關悅吃著樂做的聖誕姜餅指著電視罵罵咧咧。
“對，太辣雞！”
“這直播片頭也太醜了。”
“沒錯，慘不忍睹。”
“日語也聽不懂。”
“那我們換央視的直播吧？或者我給你翻譯？”
“樂樂，我真的沒有生氣。”看樂著唯唯諾諾的樣子，關悅嘆了口氣，“羽生結弦是個公眾人物，你和他認識這麽多年，第一反應要保護他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麽做，這真的沒什麽。”
樂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麽也沒說，只是挪到關悅身邊撲上去抱住了她，“謝謝。”
電視裏傳來現場播報的聲音：第26號，羽生結弦，ANA。關悅拍了拍樂的背，“看比賽吧。”
電視畫面裏，羽生結弦一身黑色的考斯滕，鉚釘黑外套配上皮褲搖滾範十足，交叉手臂立在冰面，挑了挑下巴盡顯張揚。《Let me entertain you》是一個搖滾風帥氣十足的節目，關悅作為一個粉絲看得是內心瘋狂尖叫，顧及到旁邊有一個羽生選手的親友而故作鎮靜，倒是樂一改了以前看比賽時的冷靜，會在他跳躍的時候抓緊她的手腕，在落冰時雀躍，還會時不時笑出聲。
“你剛剛笑什麽？”節目結束等分的時候，關悅終於忍不住了。
“他剛剛扭屁股了你看到了嗎？”樂又有些忍不住笑，“他是跟著歌詞扭的，他的編舞總是這樣，哈哈哈。”
既然樂都放開了，看第二天的自由滑，關悅自然也就不再拘著。看到考斯滕的那一刻幾乎要拍紅了樂的手背。
“又是和風節目嗎？天吶！好好看啊！這個考斯滕太好看了！！！是什麽節目啊？你知道嗎？”
“我知道，是上杉謙信。”樂默默把自己手抽出來，握在胸口揉了揉。
畫面裏的羽生結弦滑到冰面中央站定，擡眸的瞬間仿佛戰神附身，開始了屬於他的戰鬥。直到音樂結束他仍在角色中，踏著觀眾的掌聲後搖滾步退場。
“All Clean了！”關悅開心的轉頭，卻看到樂毫不驚訝的樣子，“不過我怎麽覺得，哈牛選手現在越來越穩重了？以前All Clean應該很開心才對~”
樂把手裏的手機屏幕翻過來用手遮住，畢竟這一排All Clean了歡呼雀躍的表情包刷屏，大概不太符合“穩重”兩個字。就在這時，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Yuzu：Moi~[圖片]】
發來的圖片是MOI的曲目提報表單。
【Raku：Moi Moi~】
“你又笑什麽呢？”關悅不解。
“全日的表演滑叫MOI你知道吧，就Moi~是你好的意思呀~”樂笑得樂不可支。
“奇怪的笑點……”關悅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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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田先生將玻璃門上懸掛的“正在營業”掛牌翻轉過來，套了件外套就從店裏出來，卻沒有鎖門。他就站在不遠處的室外吸煙區，點了一支香煙。
今年的全日大賽快到了，吉田正在等約好要來磨冰刀的羽生選手。
才抽到第三口，他在煙霧之間瞥見一個穿著黑色修身運動服，背著包的青年，走路帶風快速向他走來。趕忙最後吸了一口，把煙在旁邊的煙灰桶上按滅，揮了揮手想散去一些煙味，就向青年迎上去。
“吉田先生晚上好~”
“好！走進屋去。”吉田到羽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胳膊，轉身搶先幾步拉開店門。
迎門鈴清脆地連串響起，羽生結弦在門口鞠了個躬，說了句打擾了，跟著吉田先生進了店。穿過擁擠的貨架，就到了最裏面的工作臺。吉田先生經營這家運動商品店好多年了，店裏的磨刀服務也一直都是為仙臺冰場的小朋友們服務的。
隨著羽生結弦的名聲大噪，阿部教練的名聲也大了起來，但是夫妻倆再三考慮還是決定留在家鄉，經營一個小鋪子，日子也是舒適。
或許，每次羽生回來看到維持著原樣的小店時露出的安心表情，也是吉田夫妻倆堅持經營這家店鋪的原因之一吧。這只有他們夫妻倆自己知道了。
到工作臺前，羽生拿出自己的冰鞋遞給吉田，兩人對於冰鞋的編號和打磨的要求想法做了一番溝通後，吉田就開始了他的工作。羽生站在一邊認真地看著吉田先生工作，時不時還要問兩句。
不論羽生問的多麽瑣碎，吉田都耐心的回答他。
冰刀打磨的工作是個細致活兒，處理起來時間不短。羽生與吉田的對話從冰刀打磨的角度，已經拓展到了4A訓練情況、備賽的準備情況，甚至連昨天晚餐時，爸爸想多喝一杯啤酒被媽媽嚴厲拒絕了的事情也和吉田先生聊了起來。
“哈哈哈，這就是已婚男人的生活，結弦你還不懂。”
“我明白啊，吉田先生不也是在店裏才抽煙，回去都不敢抽嘛。”羽生笑著打趣他，學著他剛剛打散煙霧的樣子揮了揮手，動作有點大，一不小心撥到了旁邊的一個小架子，趕緊扶住才沒有倒下。
“你小子！”吉田揮了揮拳頭，“哼，等你有老婆就知道了。”
羽生結弦抿了抿嘴，轉移了視線。吉田只當他是覺得遙遠，說道，“你可別覺得遠，你今年都多少歲了，25？啊，這個月剛剛26了吧？我在你這個時候早就和奈奈美結婚了。”
吉田一邊低頭磨刀一邊開始回憶自己與奈奈美教練的戀愛與結婚的故事，羽生結弦站在一邊也沒有打斷他就靜靜聽著。
“你小子啊，滿腦子都是花滑。也要考慮一下，找個喜歡的女孩子。不然多浪費青春啊。”
“不過就你這個愛哭鬼，哪有女孩子會喜歡呢？男人就要有男子氣概，遇事不慌，有淚不輕彈，這才能給女人安全感，知道嗎？”吉田先生拍拍胸脯，“就得像大叔這樣的才行。”
羽生笑著點頭稱是，吉田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自己的工作。
晚上，羽生結弦在房間裏最後一次清點自己這次參加比賽的東西。這次沒有教練，也沒有菊地爺爺的陪同，媽媽也不會進入會場，他要自己做好萬全的準備。將吉田先生細心打磨好的冰鞋裝好放到箱子裏，想起了不久前的對話，他對著iPad開口。
“樂覺得我是個愛哭鬼嗎？”
“嗯？怎麽突然這麽問？”視頻裏的人聽到聲音嚇了一跳，她本低著頭在玩游戲，聽到問句，頭也沒有擡起。手上的動作有點著急的樣子，羽生結弦預感不太對，他趕緊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掛機的游戲。
果然！
他屋子門口的本是一片各色郁金香的花圃，但是現在裏有個扛著鐵鍬的小人在跑，地上還有沒來得及填平的坑，而名貴的黑色郁金香半數都消失了。
他操作自己的人物動了一下，視頻那邊的人立刻有反應擡頭看了一眼，然後小心翼翼的挪到他旁邊。良心發現似的，在他腳下扔了一束黑色郁金香。
“還給你。”
“你就挖了一個嗎？是因為背包裝滿了，連作案工具都收不起來了吧？”
“誒~你剛剛問什麽？愛哭鬼嗎？”假裝沒有聽見，先發制人把話題拉回來，“你不僅是個愛哭鬼，還是個奇怪的愛哭鬼。別人都是難過哭的多，你難過也哭，高興也哭，比賽輸了哭，贏了還要哭。”
……
游戲裏的人物從身後掏出一把斧頭，對著樂的人物揮了一下，樂趕忙躲開。
“你幹嘛呀！”
“把花還回來！”羽生結弦咬牙切齒地說著，操作自己角色追殺，樂扛著鏟子一路跑。視頻裏傳來她咯咯咯的笑聲。
這半個月，樂被他拉著一起玩游戲，每天兩人就隔著視頻，低頭玩自己的游戲順便相互聊一些今日見聞。和以前不同的是，羽生開始越來越少說自己的事情了，反正他每天的生活就是訓練，思考怎麽訓練和吃飯睡覺，真的是無聊到狗仔都懶得打聽的那種。
但是樂就不同了，有項目組層出不窮的意外，有同事們莫名其妙的糗事，都在樂的描述下都顯得十分有趣。羽生慢慢的開始喜歡這種聽樂給他講故事的感覺，這是他們過往的相處中從來沒有過的。
以前好像從來都是樂在聽他說，然後不動聲色地在身邊支持著他。他突然發現聽樂講故事很有趣，在吐槽的時候也是會做出表情包似的表情，講有趣的事情會自己先笑，在咯咯笑的間隙中擠出幾個字。
羽生結弦好像突然明白了吉田先生的話，他不知道變得可靠能不能讓自己被樂喜歡上，但是他想為她做到。就算是為了看到她的笑容也值得了。
樂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完全忘記了樂極生悲這件事。比如現在她完全沒有聽見關悅在門口敲門喊她趕緊去洗澡的聲音，所以當關悅推門進來的時候，她臉上的震驚和樂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笑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樂的視頻裏，如果沒看錯，是羽生結弦吧？
這個角度……這個畫面……怎麽都不像是什麽新的官方視頻吧？
樂明顯是在跟人聊天互動吧？她是在和視頻裏的人視頻互動吧？
關悅在腦子裏刷過了無數的彈幕，分析著現在的情況，一時沒有說話。
樂也是在短暫的楞神後突然慌亂了起來，一時不知是應該扣上ipad還是向關悅說點什麽。
“Hello！你好！”視頻裏的人反而用他蹩腳的中文率先打破了房間裏微妙的沈默。
“你別說話！”樂轉頭用日語兇了一下視頻裏毫無危機感的人。視頻裏的人委屈地辯駁著，“可是關悅桑不是樂你的朋友嘛，沒關系的啦。”
“Hello~ 哈牛選手~”關悅走進來對著鏡頭揮了揮手，但是說完哈牛選手四個字後又有些不確定，轉頭向樂確認，“是這麽發音吧？哈牛選手？”
“嗯。”乖巧端坐回答道。
得到了肯定的關悅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樂的肩膀，留下了一句快去洗澡的囑咐就離開了房間。
“啊啊啊……怎麽辦啊……”樂癱倒在床上發出哀嚎。
“嗯？怎麽了？”
“你還說呢！你就應該假裝是錄制的影像！居然還主動說話！”看著視頻裏坦然無辜的臉，忍不住皺著眉頭數落起他沒有作為名人的自覺。
“沒關系的啦，關悅桑是朋友呀，樂要相信她~”
“當然是相信的啊！”
“那不就是啦~”
確實是相信的沒錯，但是一直瞞著她，關悅也還是會生氣的吧？接下來的幾天樂都心裏十分不安，卻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一直在等關悅來問她關於羽生結弦的事情，但是並沒有。
關悅沒有問她什麽時候認識的羽生結弦，也沒有問為什麽不告訴她。她什麽都沒問，只當一切沒有發生一樣。這反而讓樂有些緊張。
直到平安夜那天樂下班回家，關悅問她，明天晚上要不要回來一起看比賽。
每年全日錦標賽總是在聖誕節附近，這件事關悅之前就吐槽過了。“日本冰協是希望觀眾都做單身狗嗎？要看比賽的話聖誕節都不能出去約會。”每次她吐槽的時候，樂都可以接一句，反正你也沒有約會。但是這次，樂可不敢。
“日本冰協咋想的，每次都是聖誕節搞比賽。”關悅吃著樂做的聖誕姜餅指著電視罵罵咧咧。
“對，太辣雞！”
“這直播片頭也太醜了。”
“沒錯，慘不忍睹。”
“日語也聽不懂。”
“那我們換央視的直播吧？或者我給你翻譯？”
“樂樂，我真的沒有生氣。”看樂著唯唯諾諾的樣子，關悅嘆了口氣，“羽生結弦是個公眾人物，你和他認識這麽多年，第一反應要保護他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麽做，這真的沒什麽。”
樂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麽也沒說，只是挪到關悅身邊撲上去抱住了她，“謝謝。”
電視裏傳來現場播報的聲音：第26號，羽生結弦，ANA。關悅拍了拍樂的背，“看比賽吧。”
電視畫面裏，羽生結弦一身黑色的考斯滕，鉚釘黑外套配上皮褲搖滾範十足，交叉手臂立在冰面，挑了挑下巴盡顯張揚。《Let me entertain you》是一個搖滾風帥氣十足的節目，關悅作為一個粉絲看得是內心瘋狂尖叫，顧及到旁邊有一個羽生選手的親友而故作鎮靜，倒是樂一改了以前看比賽時的冷靜，會在他跳躍的時候抓緊她的手腕，在落冰時雀躍，還會時不時笑出聲。
“你剛剛笑什麽？”節目結束等分的時候，關悅終於忍不住了。
“他剛剛扭屁股了你看到了嗎？”樂又有些忍不住笑，“他是跟著歌詞扭的，他的編舞總是這樣，哈哈哈。”
既然樂都放開了，看第二天的自由滑，關悅自然也就不再拘著。看到考斯滕的那一刻幾乎要拍紅了樂的手背。
“又是和風節目嗎？天吶！好好看啊！這個考斯滕太好看了！！！是什麽節目啊？你知道嗎？”
“我知道，是上杉謙信。”樂默默把自己手抽出來，握在胸口揉了揉。
畫面裏的羽生結弦滑到冰面中央站定，擡眸的瞬間仿佛戰神附身，開始了屬於他的戰鬥。直到音樂結束他仍在角色中，踏著觀眾的掌聲後搖滾步退場。
“All Clean了！”關悅開心的轉頭，卻看到樂毫不驚訝的樣子，“不過我怎麽覺得，哈牛選手現在越來越穩重了？以前All Clean應該很開心才對~”
樂把手裏的手機屏幕翻過來用手遮住，畢竟這一排All Clean了歡呼雀躍的表情包刷屏，大概不太符合“穩重”兩個字。就在這時，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Yuzu：Moi~[圖片]】
發來的圖片是MOI的曲目提報表單。
【Raku：Moi Moi~】
“你又笑什麽呢？”關悅不解。
“全日的表演滑叫MOI你知道吧，就Moi~是你好的意思呀~”樂笑得樂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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