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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闖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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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闖入者

兩個人的腳步很輕,但傳進琳瑯耳中卻重如洪鐘。

如此緊張的氣氛之下,琳瑯一時間竟忘了如何應對。直到屋外的二人走到房間窗口邊,琳瑯才想起來,維娜雲說如果遇到緊急情況,可以藏身在裏面的儲物室中,位置就在發現那兩只老鼠的墻角處。

事不宜遲,琳瑯躡手躡腳地來到墻角,找到儲物室的入口,弓下身鉆了進去。儲物室裏空空蕩蕩,什麽東西都沒有,倒是不擔心發出什麽動靜被外面的人察覺。

也就在她躲好的同時,外面的人已走到房門口,輕輕拉開了屋門。

門沒鎖?琳瑯有些吃驚,明明維娜雲離開時她在外面鎖上門了啊,為何這二人一下就進來了?

“餵!手腳麻利點,別留下什麽痕跡。”是個女人的聲音。

“我知道。”另一個女人說道

兩個人只說了這兩句話,然後便很有默契地沈默不語。

琳瑯原以為外面的人是搜捕她而來,但不知為何,他們只在此呆了片刻,很快就離開了屋子,並且十分謹慎地帶上房門。又等了一會兒,外面沒再有任何動靜後,琳瑯才從儲物室出來。

此時天色已然黯淡,房間裏不說是伸手不見五指也差不多。琳瑯不敢點起燈光,生怕外面的鬼臉教徒發現屋裏有人。努力適應了一陣昏暗後,她這才發現房間地面正中放著兩個長條形狀的東西,一長一短,外面包著棉布。

這……該不會是……

琳瑯似乎猜到了什麽,心不禁提到嗓子眼。努力定了定心神後,上前慢慢拆開其中長的棉布——果不出所料,是一條人腿!而且是條右腿!再拆開短的,是條左臂。

琳瑯倒吸了口冷氣,轉而心想:看樣子剛才的兩個不速之客就是維娜雲拜托送回這兩件殘肢的人,可她為什麽不自己送回來?非要拜托這兩個女人呢?她們究竟和維娜雲什麽關系?真值得她信任嗎?也許她現在遇到了麻煩,自己沒辦法脫身,只好委托此二人代她送回來?

越來越多的疑問萌生,讓琳瑯心神不寧。現在的局勢愈發對自己不利,如果維娜雲再出事,那自己就真的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不光是那些撒旦教的鬼面人,還有個隱藏在暗處、專門用殘忍手段殺害小孩子的殺人魔!

琳瑯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起來。既然維娜雲身處危險中還盡自己所能托人把東西送來,自己怎能辜負她的一片苦心?

可這裏兩眼一摸黑,什麽都看不清,又該如何勘察斷肢上的線索?

琳瑯一拍腦門——對啊!那不是有一間儲物室嗎?裏面是全封閉的,點了燈也不會有人發現。

說幹就幹!

儲物室雖說不大,但擺放兩件肢體進行勘察還是綽綽有餘。

琳瑯點起油燈,仔仔細細查看了一腿一臂。兩段肢體的皮膚摸起來都十分細膩柔軟,從斷面看骨骼略細,很顯然是個孩子;腳指頭外側有微微的繭子,說明這孩子經常運動,十有八九是個農家子弟;手上的食指處也有少許薄繭,也證明了這一點。

再看被切開的斷面,血已經凝固,肌肉內收,琳瑯記起與老師埃利奧特在西洋諸國游歷時,多少接觸過人體解剖方面的知識,未成年的孩童由於身體機能尚未成型,肌肉密度還比較低,所以斷面肌肉會內收。只不過眼前這條腿和手臂肌肉顏色有略微的差異,腿部的顏色更深,而手臂的顏色略淺。

這些從一腿一臂上發現的表象看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更是與指向兇手的身份相差甚遠。琳瑯不禁有些失望。

嗯?這是什麽?

當琳瑯把油燈挪了個角度,光亮照到了手臂最上邊腋窩內側,那裏似乎有不尋常的痕跡,那是個很淺的豎直印,而且延橫切面還和豎直印記相連的橫印,就像個丁字形。

這裏為什麽會出現這個痕跡?這是否算條線索?可又代表著什麽呢?琳瑯百思不得其解。

顛來倒去地又查看了許久,琳瑯累得汗流浹背,靠著墻坐下邊休息邊思酌——肢體查得差不多了,根據觀察差不多能得到以下結論:

一、死者(或者更嚴謹點說為被害人,畢竟人是死是活尚未可知)可以斷定為是個九至十二歲之間的孩子,但是男是女還無法判斷。

二、通過血液凝固程度大致判斷,肢體被切斷的時間至少已經超過了兩天。

三、從腿腳上的繭子能看出來,這孩子經常運動,所以身份也許是附近村鎮的農家子弟,不過指甲好像剛剛剪過。

另外還讓琳瑯在意的是,一腿一臂被發現的地點,一個是西邊教堂裏的懺悔室,當時是密室狀態,而另一個是掛在醫院門外牌匾頂部的十字架上,是個開放環境。這兩者之間性質完全不同,兇手為何要這麽安排?

更關鍵的問題,這孩子的身子到底在哪?人究竟是否還活著?之後會不會還在某個地方出現另外兩件肢體?

又想到本地村鎮裏的村民幾乎都足不出戶,鎮子裏鮮有人外出走動,也許他們就是因為害怕什麽才會如此吧。與其窩在維娜雲這裏無所事事,不如出去走訪走訪鎮子裏的人家,看看是否能從他們口中問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反正此時已入夜,自己謹慎點應該不會被那些鬼面人發現。

琳瑯打定主意,從維娜雲的屋子裏輕手輕腳走了出來。左看右看,周圍一片漆黑,只有離此不遠處的幾戶村民家裏點著微弱的燈光。琳瑯萬分謹慎地來到離教堂比較偏遠的一戶人家門前,輕輕敲了幾下門。

“誰?”門裏傳出一個中年女人微弱的聲音,語氣似乎格外緊張。

“您好,別害怕,我是路過此地的行客,想在您這裏借宿。”

裏面的女人聽外面也是個女子,稍微放下了戒備。

“大黑天的,你一個女人怎麽跑到這窮鄉僻壤來了?我家不方便接待,你另找他處吧。”

“大嫂子,不知道這麽叫您是否合適。我一個外鄉來的女人,本打算去附近投親靠友,貪趕路程才來到這裏,您就行行好,收留一下吧。我多給您錢。”

這話一出,屋裏沈默了片刻,隨即傳出男人的聲音,“既然人家給咱錢,留在門外也怪可憐的,要不就開門讓她進來?”

“你怎麽還不長記性?冬兒是怎麽沒的你不知道嗎?人家給點錢你就什麽都不顧了?”

“唉,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既然冬兒已經沒了,咱們幹嘛還和主雇過不去?你就不怕那些鬼臉兒路過這兒,把這位女客給抓去?”

“可……可是……”

“還可是什麽可是?趕緊去開門把人家接進來!”

女人無奈,只好聽男人的,輕輕把院門開了個縫,讓琳瑯進來,隨即趕緊關上了門。

“謝謝大嫂子了。”

“不用謝,趕緊進屋吧,我去給你燒壺水。”

等把琳瑯讓進屋子,琳瑯才看到房間裏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除了一大一小兩張床、兩條板凳和一個木箱子之外,其他什麽都沒有。一個男人有氣無力地坐在床沿上,上身光著膀子,下身只有一條打了不知多少補丁的敞口褲子。

“姑娘就你一個人?”男人問道。

琳瑯施了個禮,“大哥,鄙姓林,是去附近村子投奔親戚的,借您這兒歇一宿,明天就走。我這裏帶著些銀元,您別嫌少就行。”說著,從衣服裏面掏出三塊大洋。

男人一看真有錢,趕緊接了過去,笑著說道:“夠了夠了。您看我家就這麽大個地方,也沒地方招待您……”男人撓撓腦袋,“要不委屈客人住我們屋子,我們夫妻去旁邊的柴房裏湊合一夜就行。”

琳瑯連連搖頭,“不必不必,我怎能喧賓奪主?我在柴房忍一宿就行。”

“那怎麽行?”女主人此時端著水走了進來,“您花那麽多錢了,哪能讓您委屈著?而且您孤零零一個女人,多少得照顧照顧嘛。”說著,她瞪了一眼男人。

琳瑯一笑,“要是您覺得於心不忍,要不就煩勞二位陪我聊聊天,度過這漫漫長夜,也算是種補償了。”

男女主人面面相覷。“您想聊什麽?”男主人問道。

“剛才我在門外面聽二位說什麽鬼臉兒?那是什麽東西?”

二人一開始都有些猶豫,不知道誰開口合適。最後還是女主人說了話:“我夫家姓李,我們這個村子叫聚水屯,因為匯聚運河幾條支流的水道而得名。大清還在時村子裏的人口還是挺多的,只是到了宣統年間,不知從哪來了好多外國人,他們在此地又修教堂又蓋醫院,還在村子裏盤了好幾處人家的宅子。

“您可能不知道,在光緒年間我們這裏就有過洋人選址蓋教堂,要不是義和團後來把蓋到一半的教堂一把火燒了,也輪不到現在這些人重建,所以我們村子裏的人對此都見怪不怪。可是教堂和醫院剛建好沒幾天,這些洋人就開始作妖,白天他們老老實實給洋佛爺念經參拜還好,可一到晚上,他們就戴起了鬼臉面具,不知道供奉起什麽邪神。

“要是他們光這麽折騰,我們頂多是覺得吵鬧,忍忍也就過去了。誰成想他們這麽折騰沒過幾天,村子裏的人家就開始丟小孩兒。”

“丟小孩兒?”琳瑯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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