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又一截斷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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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又一截斷肢
男主人接過話：“是啊，起初是村北頭老孫家的二丫頭丟了，當時孫家一連好幾天滿村找都沒找到。估摸著可能是被拍花子的拍去了，畢竟只是個女娃，沒辦法認倒黴吧。沒過幾個月，孫家對面趙家的大小子也找不著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下村裏的人就開始犯嘀咕了，因為他們兩家離洋人的教堂和醫院最近，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
“那你們和那些洋人交涉過嗎？”琳瑯問道。
“交涉？我們這些鄉下人哪敢找洋人交涉啊？一個是言語不通，一個是本身也沒有證據，人家擺出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我們就不敢吭聲了。”
“後來幾年間，又接連發生三四起丟小孩兒的事件，搞得人心惶惶，村裏那些附近有親友的都搬走了，留下的只有像我們這樣沒著沒落的人家。”
“剛才我在外面不小心聽見，是不是你們家的孩子也丟了？”
夫妻二人楞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琳瑯趕緊接著說道：“實在對不起，你們不願意說可以不說。”
“唉，您說得沒錯，”男主人神情黯然道，“我家的獨生女冬兒在半年前也失蹤了，就是傍晚一不留神讓孩子跑出家門，一轉眼人就沒了，她還是個天生啞巴。我們夫妻村內村外一連找了十多天，毫無蹤跡。我甚至都到離此將近百十裏路的城裏尋過，仍然找不到人。”
“那你們村裏丟這麽多孩子，就不報官嗎？”
“想必您也知道，這幾年南邊北邊連年打仗，誰還會管我們窮鄉僻壤丟孩子的事啊？也就是我們這裏格外偏僻，戰火波及不到，所以還有一些人不願搬離。其實但凡有點蛛絲馬跡，我們都能去城裏的警局報官的。”男主人回答。
“怎麽沒有蛛絲馬跡啊？上次我遠遠看見那座花圃的榕樹上掛著一條布帶，不就是冬兒腰上系的那條嗎？上面是個大大的‘冬’字！”女主人插話道。
“還提那事，你倒是把它拿來啊？你光憑眼看嘴說，那些洋人怎麽可能認？”
如此看來，村裏孩童的失蹤，十有八九就是那些信奉撒旦教的鬼臉信徒幹的。琳瑯心裏想著，難道說……有意被人放在兩處的一條手臂、一條腿，也都是失蹤孩子身上的？
琳瑯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可是……慢著。昨天維娜雲發現懺悔室裏的腿時，那些鬼臉人看上去也很吃驚，似乎他們對此事並不知情。他們是裝的嗎？可何必要在我和羅枚兩個被抓之人面前演戲呢？沒道理啊！
“兩位，我還有一事不明，”琳瑯繼續問道，“你們曾經去那間醫院看過病嗎？”
男主人一個勁搖頭，“我們哪敢去洋人開的醫院看病啊？一個是沒錢，您也看見我家的情況了；再一個，明顯醫院的郎中和教堂的信徒是一回事，我們更不敢隨意接近了。如今我們連白天出門都要掂量掂量呢。”
“可我路過那間醫院門前，看規模不算個小醫院，如果你們聚水屯的村民從來沒去過醫院看病，那這間醫院又是給誰開的呢？”
男主人嘿嘿一笑，“您問我們，我們問誰去啊？”
女主人接過話：“倒別說，這間醫院隔一兩個月就會來不少人，看上去是來看病的，有中國人，但更多是洋人。有白皮膚的，也有黑皮膚的。總之，我見過那麽幾次。”
“是白天還是晚上？”
“嗯……一般都是入夜以後，雖然每次不會鬧出多大動靜，但一次來那麽些人，我從院子裏就能察覺到。”
琳瑯心想，這情況很有可能是那個組織的人把此地作為一個秘密聚點，隔三差五就會來此集會碰頭。前天在引水道後面秘密談話的二人，應該就是組織來此地聚集的頭頭腦腦。
“林姑娘，我估計你是被那片漂亮的花圃吸引來的吧？勸你還是別在這裏逗留太久，”男主人說道，“這兒絕不是個好地方，那些鬼臉兒兇惡地很，要是被他們抓住，保不齊會落得什麽下場呢！所以天一亮你就趕緊走吧。”
琳瑯點頭讚同，“謝謝二位提醒，我一定天亮就走。”
而後經過一番謙讓，琳瑯最終還是執意住在了柴房裏，這讓李氏夫婦頗為感動。
一夜過去。
轉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女主人便來到柴房，給琳瑯端了熱乎乎的粟米粥和燒餅。琳瑯千恩萬謝，草草把早飯吃了。
“你出了門往南走，到岔路口往東，走個十多裏路就有一處鎮甸，那裏四通八達，鎮子邊還有座火車站，可以往北直通直隸。要是走水路，就往西，不遠就有運河渡口。不過我勸你最好還是走旱路，水路並不安全。”
“謝謝大嫂子，您的收留之恩我不會忘記。”琳瑯施禮道謝。
“別這麽說，你一個姑娘單獨出門也怪不容易的，到哪不得有個照顧嘛，我們這兒窮鄉僻壤，盡點綿薄之力而已，你別嫌棄就好。”
“哪能哪能！您家裏丟的孩子，我也會留意打聽著，有什麽消息線索，我一定送信兒給你們。”
“喲，您還記得這事吶？那真的謝謝林姑娘啦！”李家女主人眼圈泛紅，腿一軟給琳瑯跪了下來。
“您別這樣！”琳瑯趕緊把她攙扶住，“那我就後會有期了。您替我跟李家大哥也道聲謝，這麽早我就不進屋打擾了。”
“我送送你。”
“不必了，要是外面有什麽風吹草動，連累大嫂子就不好了。”
李家女主人頗受感動，“好吧，林姑娘，你千萬要保重啊，以後再路過我們聚水屯，一定還來我家！”
待琳瑯和女主人道別，出了院子，此時天已微明，村子裏靜悄悄的，連雞叫都鮮有。她並沒有按李大嫂子的指引往村外走，而是徑自走向北邊教堂和醫院的方向。畢竟羅枚還在他們手裏，而且維娜雲醫生也毫無消息，自己絕不能至她們於不顧！
可羅枚會被他們關押在哪裏呢？上次被她用手段逃脫，這回恐怕得更加嚴密看押，想來不會再關在教堂的倉庫裏了。倒不如再去醫院尋一尋，或許不光是羅枚，維娜雲有可能也在那裏。
想到這兒，琳瑯一邊借著周圍村落建築的掩護靠近醫院，一邊緊緊盯著醫院和教堂附近的情況，生怕那些鬼臉人突然出現發現自己的行蹤。
眼看就要到了醫院樓邊的窗口下，突然琳瑯聽見了一聲清脆的咳嗽聲。一驚之餘循聲望去，這才看到那個花圃園丁麻老八肩上扛著耙子，從教堂那邊往花園走去。應該並沒有發現自己，琳瑯這才長出了口氣。
穩了穩心神，琳瑯躲到了醫院一層墻角下，探頭往窗子裏看去。可是此時一層的窗口全拉上了窗簾，什麽都看不見。這樣看來，不得不冒險進醫院一探究竟了。
琳瑯繞著醫院墻根往後面轉，記得昨天維娜雲把自己從蒿草叢拉到醫院後墻時，註意到那裏有個後門，自己不妨從後門潛入，只看運氣好不好，後門是否會鎖個嚴實。運氣要是不好，只能另想他法了。
眼看天越來越亮，時間不等人，琳瑯很快摸到了醫院後墻處。此處的後門正是關閉狀態，這也在琳瑯的意料之中。她有機警地四下查看，發現確實沒人後，這才來到後門前。
輕輕一推門板，感覺門並未上鎖。運氣太好了！琳瑯心中一陣激動。
可就在她默念著謝天謝地之時，手背上突然出現了一滴紅色的液體，似乎是從上面滴落的。琳瑯心頭一緊，忍不住擡頭看去。
就見後門的門梁上豎著一個一尺多高的十字架，十字架頂上竟掛著一條腿。腿上的血正往下緩緩滴落，一點一點往琳瑯手上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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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人接過話：“是啊，起初是村北頭老孫家的二丫頭丟了，當時孫家一連好幾天滿村找都沒找到。估摸著可能是被拍花子的拍去了，畢竟只是個女娃，沒辦法認倒黴吧。沒過幾個月，孫家對面趙家的大小子也找不著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下村裏的人就開始犯嘀咕了，因為他們兩家離洋人的教堂和醫院最近，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
“那你們和那些洋人交涉過嗎？”琳瑯問道。
“交涉？我們這些鄉下人哪敢找洋人交涉啊？一個是言語不通，一個是本身也沒有證據，人家擺出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我們就不敢吭聲了。”
“後來幾年間，又接連發生三四起丟小孩兒的事件，搞得人心惶惶，村裏那些附近有親友的都搬走了，留下的只有像我們這樣沒著沒落的人家。”
“剛才我在外面不小心聽見，是不是你們家的孩子也丟了？”
夫妻二人楞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琳瑯趕緊接著說道：“實在對不起，你們不願意說可以不說。”
“唉，您說得沒錯，”男主人神情黯然道，“我家的獨生女冬兒在半年前也失蹤了，就是傍晚一不留神讓孩子跑出家門，一轉眼人就沒了，她還是個天生啞巴。我們夫妻村內村外一連找了十多天，毫無蹤跡。我甚至都到離此將近百十裏路的城裏尋過，仍然找不到人。”
“那你們村裏丟這麽多孩子，就不報官嗎？”
“想必您也知道，這幾年南邊北邊連年打仗，誰還會管我們窮鄉僻壤丟孩子的事啊？也就是我們這裏格外偏僻，戰火波及不到，所以還有一些人不願搬離。其實但凡有點蛛絲馬跡，我們都能去城裏的警局報官的。”男主人回答。
“怎麽沒有蛛絲馬跡啊？上次我遠遠看見那座花圃的榕樹上掛著一條布帶，不就是冬兒腰上系的那條嗎？上面是個大大的‘冬’字！”女主人插話道。
“還提那事，你倒是把它拿來啊？你光憑眼看嘴說，那些洋人怎麽可能認？”
如此看來，村裏孩童的失蹤，十有八九就是那些信奉撒旦教的鬼臉信徒幹的。琳瑯心裏想著，難道說……有意被人放在兩處的一條手臂、一條腿，也都是失蹤孩子身上的？
琳瑯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可是……慢著。昨天維娜雲發現懺悔室裏的腿時，那些鬼臉人看上去也很吃驚，似乎他們對此事並不知情。他們是裝的嗎？可何必要在我和羅枚兩個被抓之人面前演戲呢？沒道理啊！
“兩位，我還有一事不明，”琳瑯繼續問道，“你們曾經去那間醫院看過病嗎？”
男主人一個勁搖頭，“我們哪敢去洋人開的醫院看病啊？一個是沒錢，您也看見我家的情況了；再一個，明顯醫院的郎中和教堂的信徒是一回事，我們更不敢隨意接近了。如今我們連白天出門都要掂量掂量呢。”
“可我路過那間醫院門前，看規模不算個小醫院，如果你們聚水屯的村民從來沒去過醫院看病，那這間醫院又是給誰開的呢？”
男主人嘿嘿一笑，“您問我們，我們問誰去啊？”
女主人接過話：“倒別說，這間醫院隔一兩個月就會來不少人，看上去是來看病的，有中國人，但更多是洋人。有白皮膚的，也有黑皮膚的。總之，我見過那麽幾次。”
“是白天還是晚上？”
“嗯……一般都是入夜以後，雖然每次不會鬧出多大動靜，但一次來那麽些人，我從院子裏就能察覺到。”
琳瑯心想，這情況很有可能是那個組織的人把此地作為一個秘密聚點，隔三差五就會來此集會碰頭。前天在引水道後面秘密談話的二人，應該就是組織來此地聚集的頭頭腦腦。
“林姑娘，我估計你是被那片漂亮的花圃吸引來的吧？勸你還是別在這裏逗留太久，”男主人說道，“這兒絕不是個好地方，那些鬼臉兒兇惡地很，要是被他們抓住，保不齊會落得什麽下場呢！所以天一亮你就趕緊走吧。”
琳瑯點頭讚同，“謝謝二位提醒，我一定天亮就走。”
而後經過一番謙讓，琳瑯最終還是執意住在了柴房裏，這讓李氏夫婦頗為感動。
一夜過去。
轉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女主人便來到柴房，給琳瑯端了熱乎乎的粟米粥和燒餅。琳瑯千恩萬謝，草草把早飯吃了。
“你出了門往南走，到岔路口往東，走個十多裏路就有一處鎮甸，那裏四通八達，鎮子邊還有座火車站，可以往北直通直隸。要是走水路，就往西，不遠就有運河渡口。不過我勸你最好還是走旱路，水路並不安全。”
“謝謝大嫂子，您的收留之恩我不會忘記。”琳瑯施禮道謝。
“別這麽說，你一個姑娘單獨出門也怪不容易的，到哪不得有個照顧嘛，我們這兒窮鄉僻壤，盡點綿薄之力而已，你別嫌棄就好。”
“哪能哪能！您家裏丟的孩子，我也會留意打聽著，有什麽消息線索，我一定送信兒給你們。”
“喲，您還記得這事吶？那真的謝謝林姑娘啦！”李家女主人眼圈泛紅，腿一軟給琳瑯跪了下來。
“您別這樣！”琳瑯趕緊把她攙扶住，“那我就後會有期了。您替我跟李家大哥也道聲謝，這麽早我就不進屋打擾了。”
“我送送你。”
“不必了，要是外面有什麽風吹草動，連累大嫂子就不好了。”
李家女主人頗受感動，“好吧，林姑娘，你千萬要保重啊，以後再路過我們聚水屯，一定還來我家！”
待琳瑯和女主人道別，出了院子，此時天已微明，村子裏靜悄悄的，連雞叫都鮮有。她並沒有按李大嫂子的指引往村外走，而是徑自走向北邊教堂和醫院的方向。畢竟羅枚還在他們手裏，而且維娜雲醫生也毫無消息，自己絕不能至她們於不顧！
可羅枚會被他們關押在哪裏呢？上次被她用手段逃脫，這回恐怕得更加嚴密看押，想來不會再關在教堂的倉庫裏了。倒不如再去醫院尋一尋，或許不光是羅枚，維娜雲有可能也在那裏。
想到這兒，琳瑯一邊借著周圍村落建築的掩護靠近醫院，一邊緊緊盯著醫院和教堂附近的情況，生怕那些鬼臉人突然出現發現自己的行蹤。
眼看就要到了醫院樓邊的窗口下，突然琳瑯聽見了一聲清脆的咳嗽聲。一驚之餘循聲望去，這才看到那個花圃園丁麻老八肩上扛著耙子，從教堂那邊往花園走去。應該並沒有發現自己，琳瑯這才長出了口氣。
穩了穩心神，琳瑯躲到了醫院一層墻角下，探頭往窗子裏看去。可是此時一層的窗口全拉上了窗簾，什麽都看不見。這樣看來，不得不冒險進醫院一探究竟了。
琳瑯繞著醫院墻根往後面轉，記得昨天維娜雲把自己從蒿草叢拉到醫院後墻時，註意到那裏有個後門，自己不妨從後門潛入，只看運氣好不好，後門是否會鎖個嚴實。運氣要是不好，只能另想他法了。
眼看天越來越亮，時間不等人，琳瑯很快摸到了醫院後墻處。此處的後門正是關閉狀態，這也在琳瑯的意料之中。她有機警地四下查看，發現確實沒人後，這才來到後門前。
輕輕一推門板，感覺門並未上鎖。運氣太好了！琳瑯心中一陣激動。
可就在她默念著謝天謝地之時，手背上突然出現了一滴紅色的液體，似乎是從上面滴落的。琳瑯心頭一緊，忍不住擡頭看去。
就見後門的門梁上豎著一個一尺多高的十字架，十字架頂上竟掛著一條腿。腿上的血正往下緩緩滴落，一點一點往琳瑯手上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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