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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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校

你在哪?怎麽沒來上課?

校外人士……大鬧……

你是同性戀?

……勾引……

變態……惡心……

師德……作風

一個個詞在腦海裏飄動閃爍,周千齡頭暈目眩,跌坐到床上。

護士路過進來查看了一下,溫聲叮囑她不要碰到後腦,情緒也不要太大。

周千齡無意識地點頭,在護士離去時,她抓住對方的手。

護士轉頭,不解。

“我能住多久的院?”周千齡仰頭,指尖輕顫。

“你只是磕破了後腦勺,再加上昨天喝醉了所以給你安排了一個床位,想出院的話今天就能出院,平時小心一點不要沾水碰到傷口。”

“謝謝。”

周千齡辦了出院,卻沒回校,而是請了一天假在公寓裏睡了一天。

第二天鬧鈴一響,她緩慢起身,對著鏡子刷牙時才發現眼底烏黑一片。

她不知道事態發展得如何,劉桂艷又鬧了多久,怎麽鬧的。

但,總是要面對的。

出門時,她盯著門邊掛的口罩,猶豫了一下沒有戴上。

臨近十月,炎州的清晨已然開始涼了。

周千齡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不知是不是錯覺,餘光裏的行人見到自己總會退出半步,註視著自己。

她稍微加快了腳步。

保安大姨看到她,照常笑呵呵打招呼,“周老師啊,來上課啦?頭是怎麽了?”

“磕了一下。”

“怎麽磕的?”

周千齡沒有回,板著一張冷臉刷卡進校。

還沒到早自習的時間,校園裏已經有不少買早餐的學生。

有眼尖的學生一眼看到周千齡,拉著同伴小聲詢問,“誒誒誒,你看,是她嗎?”

周千齡恍然以為自己回到了高中時期。

“不會吧,這麽好看用得著費盡心思勾引人嗎?勾勾手指我直接跪上去汪汪叫好吧?”

周千齡崴了一下。

這就是新時代嗎?

“咦你能不能少看點百合。”

“不是,你都沒發現她簡直是拉圈天菜嗎?手指又細又長……”

周千齡抱書的手蜷了一下,擋在書本後。

感覺手指被性騷擾了……

不過,事情應該沒有那麽糟糕吧?

帶著這樣的心態,她走進辦公室。

原本熱火朝天的氛圍瞬間安靜下來,和以往的每一天一樣,老師們偶爾聊聊學生和家庭。

周千齡走到工位,放下書,照例拿起保溫杯泡了杯茶坐下。

她覺得自己的每個動作、每寸肌膚上都粘著數道視線跟隨,但擡頭掃去,每個人該幹嘛幹嘛,並沒有往自己這邊多看一眼。

事情沒有那麽糟。

課間鈴聲響起,數學老師滿頭大汗沖進門,反手把門鎖上,靠著門板擦了把汗。

“呼,這幫學生也太八卦……”看到座位上的周千齡,她停頓後補了個“了”,不好意思地坐到她對面,提醒道:“那個……你應該知道了吧?待會兒去上課,記得最大限度發揮你冷臉唬人的本事,不然整節課都沒法兒上了。”

“好。”周千齡對她笑道。

“快別笑了,怪瘆人的。”

……看吧,確實沒有那麽糟糕。

第三節課打鈴,周千齡抱著卷子,若無其事地走進教室。

嘈雜的吵鬧聲一如往常地安靜下來,若說有什麽不一樣,大概是打量自己的視線多了許多,沒有遮遮掩掩,純粹是好奇。

有的同學喊了個老師,等她看過去時又膽怯地閉了嘴。

“好,開始上課,課代表發下試卷。”

“老班,課代表昨天下午就請假了。”

周千齡看向第二排最邊上,從不缺席的位置確實空了。

“那班長發一下。”

早上的課周千齡沒有浪費在講卷上,而是帶著學生回顧了上節內容,緊鑼密鼓地開始講新課,盡力把缺的兩節給補回來,

她的節奏比較快,再加上同學們想著其它事,好些已經在底下交頭接耳。

周千齡隨機點了一個聊得眉開眼笑的同學念課文,嘰嘰喳喳的討論聲頓時消失,尤其是對社恐內向的學生來說,巴不得把眼睛粘在課本上,就擔心下一個輪到自己。

周千齡站在講臺後,看著可愛的學生們,放下了心。

她又點了幾個同學回答對剛才這文字中,作者使用某些詞的用意。

同學們的註意力漸漸進入課本。

離上午下課還有十分鐘,部分同學又開始蠢蠢欲動,甚至外面有些班級已經提前下課。

吵嚷的聲音越來越大,直到開始陸續有學生趴在窗外看好戲一樣看著自己,周千齡才意識到不對。

劉桂艷又來了嗎?

“安靜看書。”

周千齡冷聲提醒,拉開教室門跨到走廊上。

樓梯口正好拐出來一群人,為首的那個氣勢洶洶,後面跟著兩個警察,她們邊走邊安慰著中間的一個女孩兒。

女孩兒不是別人,正是語文課代表!

周千齡站在原地滿眼困惑。

“就是這個衣冠禽獸,敗類!”女人兩步沖上前要打,周千齡來不及躲,下意識擡手擋頭。

巴掌沒扇下來,被一位警察抓住了。

“張涵媽媽,先冷靜一點。”

“冷靜?!這殺千刀的畜牲強殲我女兒!你讓我怎麽冷靜!”

“媽!別說了……”課代表低頭擦著眼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千齡眼睛睜大,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張涵同學……”周千齡盡量維持著以往的語氣想要詢問,哪知一出口,她哭得更大聲了。

見狀,張涵母親更是惱怒,“我要刮了你!”

一名警察趕緊拉住她,另一名警察則上前出示證件後,解釋道:“周老師,有人舉報你強制猥褻未成年學生,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又開始眩暈了,周千齡望著張牙舞爪的家長、攔住她的警察、哭泣的女孩兒以及圍觀的老師學生,只覺得天旋地轉。

為什麽會這樣?

她後知後覺地搖頭,“沒有,我沒有做過。”

她的聲音被議論和咒罵淹沒,沒人聽見。

頭又疼了,周千齡擡手去摸,警察以為她要反抗,一個擒拿捏住她的手腕將她翻轉壓到圍欄上,迅速從後解下手銬利索拷住。

周千齡聽到關節的哢擦聲,痛感讓她壓抑已久的委屈和怒意上湧。

“我沒有!我沒有做過!”她再次轉向課代表,控制著表情不嚇到她,問道:“張涵同學,老師是不是什麽地方讓你誤會了?”

張涵本已經沒了聲音只剩抽噎,被這一問又沒憋住,抽泣的頻率漸漸加快,“我,我……”她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只有抽氣與哭聲,委屈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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