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77章 77.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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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77.驚變

“驚變。”

*

見我並未出聲,衛羨舟並沒有表露出任何的不悅,他看著我臉上未幹的淚痕和驚疑不定的神情,非但沒有絲毫尷尬或退意,連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似乎都加深了幾分,脫口而出的話更是輕松得仿佛只是來鄰居家串門:“怎麽……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我立刻用充滿警惕的眼神瞪著他,抿緊嘴唇根本不想理會他這個不合時宜的請求。我的目光急切地越過他的肩膀,投向樓下空蕩蕩的街角,那裏早已沒有了賀知州的身影,甚至連車輛駛離的尾燈都看不見了。

賀知州離開了,或許他又要被那座金色的牢籠所吞沒。

一股強烈的沖動瞬間攥住了我,我想要去找他……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便立刻驅使著我,我下意識地就要推開衛羨舟,朝著皇宮的方向沖去。

可我的腳還沒踏出兩步,手腕就被一只強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衛羨舟的力道很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輕易地就將我拉了回來。

他眉頭一挑,臉上那點戲謔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裏染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小可憐,可別做傻事。”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澆滅了我心頭那股不顧一切的沖動,我僵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卻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對的。我現在去除了暴露自己的軟肋和無能,激怒那位深不可測的陛下,給賀知州帶來更大的麻煩之外,什麽也改變不了。

我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試圖讓那顆慌亂刺痛的心臟冷靜下來。

“你來幹什麽?”我擡起手比劃著,因為情緒激動手指比劃得有些快,甚至微微顫抖。

衛羨舟歪著頭,像是很費力地解讀著我的手勢,然後誇張地嘆了口氣,一副“我也很無奈”的樣子:“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唄……不然你以為我喜歡來這滿是黴味的地方?”

我微微皺起眉頭,理智告訴我他絕不是什麽善茬,可心底某個角落又無法忽視一個事實,上次我陷入絕境時確實是他出手幫了我。

衛羨舟聳聳肩,似乎並不在意我的沈默和審視,他十分自來熟地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裏,又拿出打火機啪一聲點燃,動作流暢而不羈。他咬著香煙深吸了一口,然後才像是剛想起什麽似的,隔著裊裊升起的灰白色煙霧朝我晃了晃煙盒,語氣隨意得近乎無禮:“你要嗎?壓壓驚。”

我立刻用力地搖頭,被他這旁若無人的態度弄得有些無措,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離那嗆人的煙味遠了些。

“是……趙鶴州讓你來的?”我遲疑地比劃出這個名字,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誰能請得動衛羨舟這尊大佛,並且讓他來照顧我。

衛羨舟吐出一個完美的煙圈,看著它緩緩消散在空氣中,這才不著痕跡極輕地點了一下頭。“是啊……”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嘲弄,不知是在嘲弄委托他的人,還是在嘲弄他自己接下這委托,“他可是請我務必護著你。”

他頓了頓,煙霧後的目光落在我纏著紗布的脖頸上,眼神似乎沈了沈但語氣依舊輕佻:“就怕你一個想不開或者被人趁機弄死,他可就白忙活了。”

我正想比劃著追問衛羨舟更多細節,比如趙鶴州還說了什麽……他到底有什麽計劃,哪怕我知道從衛羨舟嘴裏可能撬不出真話,但我還是想要問一問。

可就在這時,一個熟悉而焦急的聲音劃破了門前詭異的對峙氣氛:“知予!”

我猛地一怔循著聲音看過去,是遲聞……他正從街道盡頭快步小跑過來,臉上寫滿了擔憂和急切,顯然是一路找過來的。

然而當他跑到面前,視線捕捉到站在我門前姿態閑適卻透著危險的衛羨舟時,他臉上的擔憂瞬間轉化為強烈的警惕和敵意。

遲聞一個箭步上前,毫不猶豫地側身擋在了我和衛羨舟之間,用他自己的身體將我們隔開,他像一只被侵犯了領地的小獸,渾身繃緊盯著衛羨舟,聲音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衛羨舟?你要做什麽?”

衛羨舟似乎對遲聞的出現有些意外,但又仿佛對遲聞這副炸毛的樣子感到頗有興趣。他的目光在遲聞護著我的動作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緩緩上移落到遲聞那張寫滿了生人勿近的臉上,唇角勾起一個了然而又帶著點玩味的淺笑。

“哦?”他拖長了語調,眼神在我們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探究,“真沒想到……你倆居然認識?”這語氣仿佛發現了什麽極其有趣的秘密。

“關你屁事?”遲聞惡狠狠地頂撞了回去,語氣沖得像吃了火藥,顯然對衛羨舟沒有絲毫好感,甚至仿佛是積怨已深,他似乎完全不想和衛羨舟多做糾纏,甚至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厭煩。

衛羨舟對遲聞這種惡劣的態度仿佛早已習慣,甚至覺得有點好笑,他無所謂地聳聳肩,將手中快要燃盡的香煙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按熄,動作依舊帶著那股散漫勁兒。

遲聞不再看他,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費,他猛地轉過身一把緊緊抓住我的手腕,“我們走。”他低聲對我說,語氣急促的拉著我就往屋裏走,幾乎是半強迫地將我帶離了有衛羨舟存在的空間。

“砰”的一聲輕響,房門在我們身後關上,暫時將衛羨舟那意味深長的目光和走廊裏殘留的煙味隔絕在外。

遲聞不由分說地拉著我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他眉頭緊鎖視線急切地在我身上巡視,像是在確認我是否完好無損,當他的目光落在我脖頸間,看到白色紗布上那抹刺眼的新鮮血跡時,他的呼吸猛地一窒。

“怎麽回事?趙鶴州又傷害你了?”遲聞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憤怒和後怕,立刻就要起身,“不行……得趕緊去醫院重新處理一下!”

我趕忙拉住他的胳膊用力搖頭,示意自己真的沒事,雖然頸間的傷口的確還在隱隱作痛,但比起身體上的不適,此刻心裏的驚濤駭浪更需要安撫。我拉著他重新坐下,急切地用手語比劃著:“我沒事,只是剛才不小心扯到了……真的,別擔心。”

遲聞看著我堅持的眼神,緊繃的肩膀終於松懈了一點,但擔憂並未散去。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還好……還好你沒事。”

我敏銳地察覺到他話裏有話,比劃著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他搖搖頭語氣有些沈重:“我後來去找你,發現你不在房裏,還以為……還以為你被趙鶴州他們……”他頓了頓看向我,“沒想到你是自己回家了。”

我眸光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關於地下醫院發生的一切,還有趙鶴州的事情……我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沒有告訴他,這些事情太過覆雜和危險,知道得越多對他可能越不利。

遲聞似乎也沒有追問的意思,他只是再次強調,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聽著……你這幾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千萬不要出門,誰來都不要輕易開門,除了我。”

他眼中的擔憂濃得化不開,這讓我更加不解,我拿出隨身的光腦,快速在上面寫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不能出門?”

遲聞看著光屏上的字,嘴唇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似乎在權衡什麽,最終還是湊近了我,可聲音卻壓得極低,幾乎只剩下氣音來確保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父親剛才緊急傳訊給我,他只說……皇室的氣氛不對勁,像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他頓了頓,眼神覆雜地看了我一眼,才繼續吐出那個讓我心臟驟停的名字,“或許和趙鶴州有關……”

我心下一驚,幾乎要從沙發上彈起來,難道是因為他清醒了過來所以陛下要對他動手嗎?可這麽多年陛下只有趙鶴州這一個孩子……沒有了趙鶴州又要從哪裏找一個皇室接班人呢?

可還不等我細想,遲聞接下來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我耳邊轟然炸開,他湊的更近一些,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近乎無聲的音量,吐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猜測:“趙鶴州他……可能……有異動……”

【作者有話說】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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