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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婚禮,如期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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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婚禮,如期舉行

葉一諾把文鈺扯到茶水區, 想了想覺得不安全,又把文鈺帶到了消防樓梯間。她們站在上一層樓和下一層樓的中間,葉一諾猶不放心, 做賊似的爬上樓把耳朵貼消防通道門上聽了一會兒, 又做賊似的爬下樓重覆了一遍動作。聽完以後,她又蹬蹬蹬跑回兩層樓中間,對文鈺說:“現在沒人, 安全。”

文鈺沒什麽表情地看著她跑上跑下,目光楞楞得像個被抽走靈魂的假人。

葉一諾掏出手機,把她加入的十餘個單位小群翻出來給文鈺看, 說:“你看看!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把同幾張照片發了多少群呢!怎麽這麽八卦呀!我平生最討厭八卦的人!”

文鈺:“……”

葉一諾很氣憤, 一邊用手指劃拉著微信, 一邊向文鈺告狀:“你知道我加了我們單位多少八卦群嗎?你知道有多少八卦群裏現在正在八卦你和潘總的瓜嗎?天吶!我都不敢去數。”

文鈺接過葉一諾的手機,點進幾個99+消息的八卦群, 裏面果然熱鬧得跟過春節一樣。他們對著文鈺和潘羨臣評頭論足, 聯系到文鈺最近要結婚的消息, 她和潘羨臣的關系就像燃燒的引線一樣, 瞬間炸開了這群好事的炮竹。他們在打賭是不是文鈺先勾引潘羨臣的, 畢竟潘總的地位擺在這兒;他們猜測這一對狗男女進展到了哪一步,是不是背著文鈺的未婚夫開了好幾次房了;他們興奮地討論著, 猥瑣地編排著……

葉一諾觀察著文鈺的神情, 某一時刻,她猛地奪回自己的手機, 啪嗒一下鎖屏, 說:“別看了別看了,這些人嘴巴太臭了,都熏到我了。”

文鈺低著頭, 沒說話。

葉一諾安撫文鈺:“他們說的很多話都是在造謠,放在娛樂圈,早就律師函警告了。”

文鈺點頭,抿了抿唇,自暴自棄地說:“但也有很多話是事實。確實是我先勾引了潘羨臣,那天要不是我喝多了,我們也不會隨隨便便地開始。”

葉一諾反駁:“怎麽這麽說呢!接吻是兩個人的事吧?沒有他吻,你怎麽接?明明是你們互相吸引,怎麽說是勾引呢?”

文鈺笑笑,不發一言地走上樓梯,推開消防通道門走回辦公室。

辦公室裏的人好像正說著什麽,見文鈺回來,又各自安靜。葉一諾在後面小聲問她:“你走那麽快幹什麽?你有沒有事啊?需要我陪你談談嗎?我們可以繼續去樓梯間。”

文鈺楞了一下,搖搖頭說:“謝謝,不用了。”

辦公室裏的同事們也知道了啊,剛剛就在說她的閑話吧?

文鈺裝作什麽也不知道,強裝鎮定地回了工位。這一上午,她什麽工作都做不下去,耳邊一旦有窸窸窣窣都聲音,她就風聲鶴唳地警覺起來,豎著耳朵聽那些聲音是不是在評論她。中午吃飯坐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她總覺得有無數道視線在看她。

同事們都很體面,當面和她溝通工作的時候笑得和平常無異,但她明明看到那個對她笑的同事在葉一諾的某個八卦群裏和其他男同事猜測她的三圍數據。

文鈺深呼吸著,但不管這樣反覆幾次,她仍舊覺得胸口悶悶的。

午休時,媽媽給她打了電話。文鈺跑到樓梯間去接,但又害怕被人聽到,於是她不停地往上爬,一層又一層,直到頂樓。從這一層推開消防通道門,是單位頂層的陽光平臺,這裏一個同事都沒有。

媽媽從溫於嘴裏得知了今天沒把喜糖發出去的事,特意打了電話來詢問文鈺情況。從媽媽的反應中,文鈺知道溫於並沒有把潘羨臣的事說出來。為什麽呢?可能他今天太丟臉了,傷自尊心的事他不說;也可能是就算這麽丟臉,他依然想硬著頭皮和她過生活、闖風雨……

不管是什麽原因,文鈺都覺得可笑極了。

媽媽說:“發個喜糖而已,你不要連這種小事都推推阻阻不情不願的。溫於說他特地請了半天假來陪你發喜糖,結果被你趕走了……既然你不想他陪你一起發,那你就自己發。這個任務你今天必須完成,下班前媽媽會再打電話問你。”

文鈺苦笑著說:“媽媽,我沒有喜糖。”

媽媽說:“那喜糖呢?在哪兒?溫於那裏嗎?那你也請個半天假,去溫於那裏把喜糖拿過來發掉。”

文鈺沒說話。

媽媽千叮嚀萬囑咐,說來說去都是那些勸她的話。文鈺的耳朵都快生出繭子了。恍惚之中,她覺得自己好像聾了,明明媽媽嘰裏呱啦說個不停,她怎麽什麽都聽不到了呢?

把媽媽的聲音蓋下去的,是一陣又一陣呼嘯的狂風。今天是個陰天,風很大很大,尤其當文鈺推開消防通道門,走向頂樓的陽光平臺時,那陣來來去去的風就把文鈺包裹住了。

她走向圍欄,短短的鐵欄桿立在她眼前。時間已經很久了吧,欄桿上滿是鐵銹。文鈺伸手上前摸了摸,冰冰涼涼的,還很刺手。她覺得媽媽的聲音太吵了,像三千只鴨子從她腦子裏踩過,也像無數個夜晚噩夢裏的索命惡鬼。她伸頭往欄桿下看了看,這裏好高,樓下的汽車和行人像一只瓢蟲一樣小。

如果從這裏直接下樓,下落時刮起的狂風會不會把她腦子裏的鴨子全都吹走?

文鈺試著踩上圍欄。

沒有欄桿護著,她的視野更清楚了。她渾身都浸在風裏。她忍不住低頭往腳下看,她的腳在瑟瑟發抖。呼啦啦——狂風把她的衣擺吹起,露出一角她的皮膚,涼涼的,她起了雞皮疙瘩。她的心臟在狂跳,眼睛被吹出了迎風淚。

咚的一下——

她跌下去了。本就撞傷了的後背二次碰撞到硬邦邦的地板,背上的傷勢雪上加霜。她的手機不知何時已經熄屏了,媽媽掛掉了電話。她坐在地上楞楞地看著自己仍在發抖的腳,內心裏湧上漲潮般一陣又一陣的後怕。

文鈺不敢跳。她跌回了平臺的地面。

她沒有馬上下樓。這裏很好,離天空很近,周圍全是風,什麽嘈雜的聲音都沒有。她不想回到辦公室聽同事們背著她竊竊私語的聲音,更不想看到他們對著她和對著手機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嘴臉。

文鈺在平臺上放空了腦子。如果能一直待在這裏,像一顆小石子兒或者一粒默默無名的塵埃,應該會很自由。

手機鈴聲打斷了她亂飛的思緒。

潘羨臣在電話裏問她:“你怎麽不在辦公室?你去哪兒了?”

文鈺回:“怎麽了?”

潘羨臣頓了頓,然後慢吞吞地問道:“你看到了嗎?那些照片。”

“嗯。”文鈺說,“還有他們的討論,我都看到了。”

潘羨臣長久地沈默著。半晌,他說:“那些照片截止到現在,不會再流傳出去。所有和你有關的議論,也全部刪除了。我會讓他們所有人都閉嘴。”

文鈺笑了一下,沒回話。

潘羨臣分辨著她的笑是什麽意思,過了一會兒,他請求道:“我現在能見到你嗎?我想見你。”

“見我幹什麽?”

潘羨臣動了動唇,卻沒說話。他想擁抱文鈺,想捂住她的眼睛和耳朵,想把她嵌進自己的懷裏,把她安全地保護起來。但她想見他嗎?現在她應該恨死他了吧?潘羨臣後悔自己為什麽會在停車場和那個男的爭執起來,他應該先讓文鈺回辦公室,然後把那男的領到沒人的角落,朝他臉上、手上、腳上、胸口上狠狠地踹上幾腳。

他居然當著他的面把文鈺推撞到配電房的金屬門上?

那麽響的一聲。多痛啊!

想到這裏,潘羨臣靜下來的心又激烈地跳起來。他剛剛怎麽沒動作快一點把溫於從車上扯下來,反而被小白和保安攔住了呢?他很想把那男的頭摁在地上,然後騎到他身上一拳一拳地打。中學時他就是這麽對付來挑釁他的社會青年的。他一打三四個,自己被他們揍得鼻青臉腫,但依然惡狠狠地騎在那個青年的身上,一手拎著他的領子,一手揮拳。把人打得滿臉是血。

青年服了,再不敢在小巷子裏堵他和寧鎧,也不敢再問他們要錢。潘羨臣不怵打架,他寧願自己頭破血流,也想把溫於打服,讓他跪地求饒,讓他主動退出。

“潘羨臣?”長時間等不到人回應,文鈺問道,“還在嗎?”

“在。”

潘羨臣深吸一口氣,把那些暴力的想法擠出腦子去。他聽到文鈺輕飄飄的聲音,不知為何,心裏覺得又癢又疼。

“對不起。”他感受著胸口悶悶的痛感說道。愛一個人就是這樣的,一顆心會變得很痛,有時候又像浸泡在可樂裏一樣快樂地冒泡。這樣不斷地反覆,就連痛都令人興奮和銘記。

文鈺沒有再說什麽,他們在手機兩頭沈默著。良久,文鈺才說:“我媽媽給我打電話了。和你掛了。”

她接通了虞仙蕓的電話。

“文鈺。”媽媽語氣嚴肅,似乎還透著一絲疲憊,她叫她全名,往往意味著要說大事,“你要是真不想給單位的同事發喜糖,那就不要發了,反正這也不影響你和溫於結婚。這周五,你回別墅來。我約了溫於的父母過來,我們兩家人聚一聚好好談談你和溫於的婚事。把所有的細節全部定下,你們的婚禮,如期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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