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只是……不想讓我發你拍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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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只是……不想讓我發你拍的我？”
兩人一前一後，終於走完了那段最濕滑陡峭的田埂，踏上了相對平坦堅實的土路。
腳剛站穩，儲意幾乎是立刻松開了手。指尖那滾燙的觸感仿佛還殘留著，讓他極不自在。
他微微側過身，避開了周霭的目光，聲音恢覆了一貫的平靜，甚至帶著點刻意的疏離：“我的相機。”
周霭看了看自己驟然空下來的手掌，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仿佛在回味剛才的觸感。
但他臉上並未露出任何異樣，只是懶洋洋地“嗯”了一聲，動作利落地將掛在脖子上的相機取下來，遞還給了儲意。
儲意接過相機，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免再次觸碰到周霭的手。
“照片，”儲意頓了頓，目光看著手裏的相機，繼續說道，“我等會兒導出來了發你。”
“行啊。”周霭答得爽快，嘴角噙著笑，目光卻一直落在儲意微微泛紅的耳廓上。
這時，之前那個被周霭“趕走”的攝影師氣喘籲籲地跟了上來，一臉忐忑，眼神在周霭和儲意之間來回瞟，不知道該拍還是不該拍。
儲意沒再說話，抱著相機，轉身朝著吊腳樓的方向走去。
攝影師猶豫地看向周霭，用眼神請示。
周霭心情頗好地沖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跟上去。
得到許可的攝影師如蒙大赦，趕緊扛起機器，小跑著追向儲意。
畢竟，周霭自己的跟拍攝影師十有八九又沒跟上這位爺飄忽的行蹤，後期的素材恐怕大半都得從儲意這邊鏡頭裏面找“補”了。
周霭站在原地，看著儲意略顯匆忙的背影，以及那個吭哧吭哧跟在後面的攝影師，低笑了一聲，這才慢悠悠地踱著步子跟上去。
——
儲意回到自己房間，第一時間關上了門，仿佛才徹底隔絕了外面那個充滿周霭氣息和幹擾的世界。
他靠在門板上，輕輕籲了口氣，這才感覺心跳慢慢平覆下來。
他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連接相機，將今天上午拍攝的照片導了出來。
當周霭的那些照片一張張出現在屏幕上時，儲意的呼吸又不自覺地放輕了。
陽光、稻田、遠山……都成了完美的背景板。而鏡頭中心的周霭，或慵懶，或不羈，或專註，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仿佛被精心計算過，卻又透著渾然天成的魅力。
相機清晰地捕捉到了他銀發上的光澤、睫毛投下的陰影、以及那雙桃花眼裏難以捉摸的情緒。
儲意看著屏幕上被放大後的周霭的神顏，指尖無意識地停留在觸摸板上。
他確實忘了有多久沒有這樣……正面地、仔細地透過鏡頭凝視周霭了。
上一次，或許還是在某個擁擠喧鬧的機場角落，隔著無數的人頭和高舉的手機，模糊地捕捉一個遙遠的身影。
而像今天這樣，毫無遮掩，正大光明地，甚至帶著某種“工作”名義的近距離拍攝，是第一次。
照片裏的周霭，比記憶中的那個人更加真實，也更加具有沖擊力。
儲意看著看著，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心裏五味雜陳。他熟練地將篩選好的原圖導出，拖進聊天窗口。
指尖在發送鍵上停頓了幾秒。
最終，他還是輕輕點擊了發送。
看著“發送成功”的提示出現，儲意像是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又像是卸下了一個包袱，迅速退出了聊天界面，將手機屏幕按滅，反扣在桌面上。
仿佛這樣，就能隔絕掉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而另一邊，正慢悠悠晃蕩回吊腳樓的周霭，感覺到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來自【隕石】的新消息。
是幾張照片。
周霭點開大圖，看著屏幕上自己各種角度的特寫，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笑意。
儲意的拍照技術，確實如周嘉樹所誇讚的那樣，好得驚人。
不僅構圖光影極佳，更重要的是……鏡頭裏的他，有種平時被專業團隊拍攝時都沒有辦法捕捉到的那股子難以言喻的生動感。
拍攝者的所有註意力，都毫無保留地聚焦在了他身上。
周霭保存了圖片，指尖在屏幕上敲打。
Z.AI：【技術不錯啊，儲醫生。】
Z.AI：【[圖片]】
Z.AI：【這張尤其好看。存了。謝謝。】
他特意挑了一張自己半蹲在田埂、叼著狗尾巴草、眼神直勾勾看向鏡頭的照片發了回去。
發完照片，在周霭意料之中，果然沒有收到儲意的回覆，但是他仍然是心情大好的樣子。
周霭順勢坐在了吊腳樓二樓的欄桿上，一條長腿隨意地曲著，另一條腿垂下來輕輕晃蕩，目光放空地望著遠處層疊的梯田和雲霧繚繞的山巒，腦子裏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麽。
太陽光已經將早晨的薄霧已經照散了，露出更遠山頭的身影。 金黃的稻田順著風的方向，左右傾倒，空氣中都是稻米的芳香。
周霭的思緒完全沈寂在了自己的世界裏，他的目光落在遠方，但腦子裏面反覆放映的———
是儲意被他捂住臉的時候那雙眸子裏驚慌失措的樣子。
“操！ 真.....可愛。”
周霭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咬了咬下嘴唇，警告自己不能再想了。
剛回過神，就聽見身後房間裏周嘉樹的歡呼聲。
“哇靠！這也太好看了吧！！！”
周霭被這咋咋呼呼的聲音吵得皺了皺眉，還沒等他起身，周嘉樹已經舉著手機，像個小炮彈一樣從房間裏沖了出來，臉上洋溢著興奮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周哥！周哥！你快看！！”周嘉樹幾乎是直接把手機屏幕懟到了周霭眼前。
“儲老師給我發的照片！修過的！我的天吶！這構圖！這色調！這氛圍感！絕了！簡直和那些頂級站姐拍的不分上下！不對！比有些站姐拍的還有味道！”
周嘉樹激動得語無倫次，屏幕上赫然是他自己在金色稻田裏的照片，陽光、少年、遠山，被儲意後期處理得既自然又充滿故事感，確實堪稱大片。
周霭的視線懶洋洋地落在屏幕上，掃了一眼。
確實拍得很好，修得也很用心。
但……
周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得更緊了些。
他想到了自己收到的那幾條冷冰冰的、沒有任何修飾的原圖。
所以，給周嘉樹的就是精心修過的“大片”？
給他的就是赤裸裸的、毫無處理的“原片”？
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一種混合著酸意和被區別對待的窩火感“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瞬間淹沒了剛才那點因為收到照片而產生的愉悅。
周霭磨了磨後牙槽，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了下來，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所以，這就是區別對待？”
“啊？什麽區別對待？”周嘉樹還沈浸在照片的喜悅裏，完全沒反應過來，一臉懵地看著周霭突然變黑的臉色。
周霭卻沒再理他，利落地從欄桿上跳下來，在周嘉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竟然手一撐欄桿，動作幹凈利落又帶著點賭氣般的暴躁，直接從二樓翻跳了下去！
“我靠——周哥！小心啊！！！”周嘉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危險動作嚇得魂飛魄散，扒著欄桿驚恐地朝下喊。
樓下房間裏的儲意，剛保存好修圖工程文件，就聽見樓上傳來周嘉樹驚恐的尖叫聲，緊接著似乎有什麽重物落地的悶響。
他心頭莫名一跳，還沒來得及細想，房門就被“叩叩叩”地敲響了，力道似乎還不小。
儲意疑惑地起身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周霭正站在那裏，臉色有點黑，周身的氣壓很低，那雙桃花眼裏像是凝著冰碴子，又燒著火，一副情緒極其不好的樣子，直勾勾地盯著他。
儲意被他這“興師問罪”的架勢弄得楞了一下，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他剛才不是還發消息說“技術不錯”、“尤其好看”、“存了謝謝”嗎？
怎麽轉眼就這副表情找上門了？
難道……是照片有什麽問題？他不喜歡？覺得拍得不好？
“怎麽了？”儲意按捺下心裏的疑惑，語氣平靜地問道，盡量忽略掉對方身上那股強烈的不善的氣息。
周霭盯著他，也不說話，只是往前逼近了一步，幾乎要跨進房門，那雙深邃的眼睛像是要把儲意吸進去解剖一遍。
空氣仿佛凝固了，充滿了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
儲意也不知道事情怎麽發展成了周霭特意提了一根木凳子坐在他旁邊，一張一張的盯著他修圖。
“這樣可以嗎？” 儲意基本上沒動周霭的人物形象，只是稍微做了清晰度和飽和度的調整，將早晨薄霧和太陽更加凸顯，確實是比剛剛原片的氛圍感更上了一層。
房間裏氣氛有些凝滯，只有電腦輕微運行時輕微的嗡鳴和鼠標點擊的聲音。
儲意專註地調整著屏幕上的參數，時不時的轉頭詢問當事人的意見。
而一旁的當事人周霭就乖乖的坐在小木凳緊挨著儲意坐著，一條胳膊隨意地搭在桌沿，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也盯著儲意專註的側臉。
當儲意將最後一張照片調整完畢，保存，然後側過頭詢問周霭的意見時，周霭並沒有立刻去看成片效果。
他的視線從屏幕移開，牢牢鎖住儲意的眼睛，終於問出了從進門起就憋在心裏的那個問題，語氣帶著明顯的不爽和興師問罪：
“為什麽給他修，不給我修？”
儲意被這沒頭沒腦、卻又指向明確的問題問得一楞，下意識地回答：“你也沒要求啊。”
儲意的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無辜，仿佛這根本不算個事兒。
這個回答顯然沒能讓周霭滿意，反而像是點燃了某根引線。
他身體微微前傾，靠得更近，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追問，那語氣裏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控訴：“那你為什麽主動給他修？嗯？”
連續的被逼問，加上周霭這副近乎胡攪蠻纏的小孩子氣模樣，讓儲意一時沒忍住，竟被他氣笑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釋道：“嘉樹剛才發消息跟我說，他挑了幾張想發微博，問我能不能幫忙簡單修一下，我這才修的。”
這在他看來是再正常不過的朋友間的互助。
“我也要發微博。”周霭立刻接話，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他能發憑什麽我不能發”的執拗。
“不行。”儲意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拒絕得幹脆利落。
“為什麽？”周霭的眉頭瞬間擰緊，聲音也沈了下去，那股不爽的氣息更加濃烈了。
他死死盯著儲意，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為什麽？
儲意被問得語塞。
他其實也說不上來具體是為什麽，只是一種強烈的下意識的直覺——不能讓周霭發這些照片。
尤其是……尤其是他拍的那些。
他抿了抿唇，避開周霭灼人的視線，努力找一個聽起來合情合理的借口，語氣變得公事公辦：“你是藝人，發在社交平臺上的照片需要團隊審核，有嚴格的形象管理。這種非專業攝影師拍攝、未經你團隊確認的照片，他們不會同意你發的。”
這個理由聽起來無懈可擊，完全是從周霭的職業角度出發。
周霭聽完，沈默了幾秒，就在儲意以為他終於要消停了的時候，卻見周霭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然後將其屏幕轉向儲意。
屏幕上顯示的正是他和經紀人徐揚的微信聊天界面。
最新一條消息是周霭剛發出去的：
【揚哥，我找儲老師拍了組照片，拍得特別好，我想發微博。】
幾乎是下一秒，徐揚的回覆就彈了出來，速度快得驚人：
【發！必須發！趕緊發！多發幾張！拍得真好！儲老師還有這手藝呢？！記得@一下節目組和儲老師！好好謝謝人家！】
後面還跟了幾個誇張的【大拇指】【666】的表情包。
儲意：“…………”
他看著屏幕上經紀人那熱情洋溢、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的回覆，徹底啞口無言。
周霭慢悠悠地收回手機，好整以暇地看著儲意那副吃癟又無話可說的表情，眉梢微挑，拖長了聲音問道：
“現在——儲老師，還有什麽‘專業’問題嗎？”
“或者說，”他身體再次前傾，目光極具穿透力，仿佛要看進儲意心底，“你只是……不想讓我發你拍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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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側過身，避開了周霭的目光，聲音恢覆了一貫的平靜，甚至帶著點刻意的疏離：“我的相機。”
周霭看了看自己驟然空下來的手掌，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仿佛在回味剛才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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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周霭答得爽快，嘴角噙著笑，目光卻一直落在儲意微微泛紅的耳廓上。
這時，之前那個被周霭“趕走”的攝影師氣喘籲籲地跟了上來，一臉忐忑，眼神在周霭和儲意之間來回瞟，不知道該拍還是不該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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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周霭自己的跟拍攝影師十有八九又沒跟上這位爺飄忽的行蹤，後期的素材恐怕大半都得從儲意這邊鏡頭裏面找“補”了。
周霭站在原地，看著儲意略顯匆忙的背影，以及那個吭哧吭哧跟在後面的攝影師，低笑了一聲，這才慢悠悠地踱著步子跟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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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周霭的那些照片一張張出現在屏幕上時，儲意的呼吸又不自覺地放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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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像今天這樣，毫無遮掩，正大光明地，甚至帶著某種“工作”名義的近距離拍攝，是第一次。
照片裏的周霭，比記憶中的那個人更加真實，也更加具有沖擊力。
儲意看著看著，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心裏五味雜陳。他熟練地將篩選好的原圖導出，拖進聊天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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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還是輕輕點擊了發送。
看著“發送成功”的提示出現，儲意像是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又像是卸下了一個包袱，迅速退出了聊天界面，將手機屏幕按滅，反扣在桌面上。
仿佛這樣，就能隔絕掉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而另一邊，正慢悠悠晃蕩回吊腳樓的周霭，感覺到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來自【隕石】的新消息。
是幾張照片。
周霭點開大圖，看著屏幕上自己各種角度的特寫，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笑意。
儲意的拍照技術，確實如周嘉樹所誇讚的那樣，好得驚人。
不僅構圖光影極佳，更重要的是……鏡頭裏的他，有種平時被專業團隊拍攝時都沒有辦法捕捉到的那股子難以言喻的生動感。
拍攝者的所有註意力，都毫無保留地聚焦在了他身上。
周霭保存了圖片，指尖在屏幕上敲打。
Z.AI：【技術不錯啊，儲醫生。】
Z.AI：【[圖片]】
Z.AI：【這張尤其好看。存了。謝謝。】
他特意挑了一張自己半蹲在田埂、叼著狗尾巴草、眼神直勾勾看向鏡頭的照片發了回去。
發完照片，在周霭意料之中，果然沒有收到儲意的回覆，但是他仍然是心情大好的樣子。
周霭順勢坐在了吊腳樓二樓的欄桿上，一條長腿隨意地曲著，另一條腿垂下來輕輕晃蕩，目光放空地望著遠處層疊的梯田和雲霧繚繞的山巒，腦子裏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麽。
太陽光已經將早晨的薄霧已經照散了，露出更遠山頭的身影。 金黃的稻田順著風的方向，左右傾倒，空氣中都是稻米的芳香。
周霭的思緒完全沈寂在了自己的世界裏，他的目光落在遠方，但腦子裏面反覆放映的———
是儲意被他捂住臉的時候那雙眸子裏驚慌失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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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霭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咬了咬下嘴唇，警告自己不能再想了。
剛回過神，就聽見身後房間裏周嘉樹的歡呼聲。
“哇靠！這也太好看了吧！！！”
周霭被這咋咋呼呼的聲音吵得皺了皺眉，還沒等他起身，周嘉樹已經舉著手機，像個小炮彈一樣從房間裏沖了出來，臉上洋溢著興奮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周哥！周哥！你快看！！”周嘉樹幾乎是直接把手機屏幕懟到了周霭眼前。
“儲老師給我發的照片！修過的！我的天吶！這構圖！這色調！這氛圍感！絕了！簡直和那些頂級站姐拍的不分上下！不對！比有些站姐拍的還有味道！”
周嘉樹激動得語無倫次，屏幕上赫然是他自己在金色稻田裏的照片，陽光、少年、遠山，被儲意後期處理得既自然又充滿故事感，確實堪稱大片。
周霭的視線懶洋洋地落在屏幕上，掃了一眼。
確實拍得很好，修得也很用心。
但……
周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得更緊了些。
他想到了自己收到的那幾條冷冰冰的、沒有任何修飾的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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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混合著酸意和被區別對待的窩火感“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瞬間淹沒了剛才那點因為收到照片而產生的愉悅。
周霭磨了磨後牙槽，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了下來，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所以，這就是區別對待？”
“啊？什麽區別對待？”周嘉樹還沈浸在照片的喜悅裏，完全沒反應過來，一臉懵地看著周霭突然變黑的臉色。
周霭卻沒再理他，利落地從欄桿上跳下來，在周嘉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竟然手一撐欄桿，動作幹凈利落又帶著點賭氣般的暴躁，直接從二樓翻跳了下去！
“我靠——周哥！小心啊！！！”周嘉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危險動作嚇得魂飛魄散，扒著欄桿驚恐地朝下喊。
樓下房間裏的儲意，剛保存好修圖工程文件，就聽見樓上傳來周嘉樹驚恐的尖叫聲，緊接著似乎有什麽重物落地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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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周霭正站在那裏，臉色有點黑，周身的氣壓很低，那雙桃花眼裏像是凝著冰碴子，又燒著火，一副情緒極其不好的樣子，直勾勾地盯著他。
儲意被他這“興師問罪”的架勢弄得楞了一下，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他剛才不是還發消息說“技術不錯”、“尤其好看”、“存了謝謝”嗎？
怎麽轉眼就這副表情找上門了？
難道……是照片有什麽問題？他不喜歡？覺得拍得不好？
“怎麽了？”儲意按捺下心裏的疑惑，語氣平靜地問道，盡量忽略掉對方身上那股強烈的不善的氣息。
周霭盯著他，也不說話，只是往前逼近了一步，幾乎要跨進房門，那雙深邃的眼睛像是要把儲意吸進去解剖一遍。
空氣仿佛凝固了，充滿了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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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意也不知道事情怎麽發展成了周霭特意提了一根木凳子坐在他旁邊，一張一張的盯著他修圖。
“這樣可以嗎？” 儲意基本上沒動周霭的人物形象，只是稍微做了清晰度和飽和度的調整，將早晨薄霧和太陽更加凸顯，確實是比剛剛原片的氛圍感更上了一層。
房間裏氣氛有些凝滯，只有電腦輕微運行時輕微的嗡鳴和鼠標點擊的聲音。
儲意專註地調整著屏幕上的參數，時不時的轉頭詢問當事人的意見。
而一旁的當事人周霭就乖乖的坐在小木凳緊挨著儲意坐著，一條胳膊隨意地搭在桌沿，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也盯著儲意專註的側臉。
當儲意將最後一張照片調整完畢，保存，然後側過頭詢問周霭的意見時，周霭並沒有立刻去看成片效果。
他的視線從屏幕移開，牢牢鎖住儲意的眼睛，終於問出了從進門起就憋在心裏的那個問題，語氣帶著明顯的不爽和興師問罪：
“為什麽給他修，不給我修？”
儲意被這沒頭沒腦、卻又指向明確的問題問得一楞，下意識地回答：“你也沒要求啊。”
儲意的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無辜，仿佛這根本不算個事兒。
這個回答顯然沒能讓周霭滿意，反而像是點燃了某根引線。
他身體微微前傾，靠得更近，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追問，那語氣裏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控訴：“那你為什麽主動給他修？嗯？”
連續的被逼問，加上周霭這副近乎胡攪蠻纏的小孩子氣模樣，讓儲意一時沒忍住，竟被他氣笑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釋道：“嘉樹剛才發消息跟我說，他挑了幾張想發微博，問我能不能幫忙簡單修一下，我這才修的。”
這在他看來是再正常不過的朋友間的互助。
“我也要發微博。”周霭立刻接話，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他能發憑什麽我不能發”的執拗。
“不行。”儲意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拒絕得幹脆利落。
“為什麽？”周霭的眉頭瞬間擰緊，聲音也沈了下去，那股不爽的氣息更加濃烈了。
他死死盯著儲意，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為什麽？
儲意被問得語塞。
他其實也說不上來具體是為什麽，只是一種強烈的下意識的直覺——不能讓周霭發這些照片。
尤其是……尤其是他拍的那些。
他抿了抿唇，避開周霭灼人的視線，努力找一個聽起來合情合理的借口，語氣變得公事公辦：“你是藝人，發在社交平臺上的照片需要團隊審核，有嚴格的形象管理。這種非專業攝影師拍攝、未經你團隊確認的照片，他們不會同意你發的。”
這個理由聽起來無懈可擊，完全是從周霭的職業角度出發。
周霭聽完，沈默了幾秒，就在儲意以為他終於要消停了的時候，卻見周霭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然後將其屏幕轉向儲意。
屏幕上顯示的正是他和經紀人徐揚的微信聊天界面。
最新一條消息是周霭剛發出去的：
【揚哥，我找儲老師拍了組照片，拍得特別好，我想發微博。】
幾乎是下一秒，徐揚的回覆就彈了出來，速度快得驚人：
【發！必須發！趕緊發！多發幾張！拍得真好！儲老師還有這手藝呢？！記得@一下節目組和儲老師！好好謝謝人家！】
後面還跟了幾個誇張的【大拇指】【666】的表情包。
儲意：“…………”
他看著屏幕上經紀人那熱情洋溢、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的回覆，徹底啞口無言。
周霭慢悠悠地收回手機，好整以暇地看著儲意那副吃癟又無話可說的表情，眉梢微挑，拖長了聲音問道：
“現在——儲老師，還有什麽‘專業’問題嗎？”
“或者說，”他身體再次前傾，目光極具穿透力，仿佛要看進儲意心底，“你只是……不想讓我發你拍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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