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進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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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進賊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身旁的縣令，眼中滿是柔情與驕傲：
“也正因為這份別出心裁的壽禮，讓黃大人龍心大悅，我們家老爺的考評，才得了個上上，年底的晉升，也提前了，老爺一直念叨著，要好好感謝這位心靈手巧的小繡娘呢。”
馮蘭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大丫那筆生意，竟在無意中，幫了縣令一個大忙！她連忙推了推大丫。
大丫漲紅了臉，上前一步，小聲說：
“回大人，回二姨太，那十方帕子，是我繡的，但那方《寒蘭報春圖》，是我妹妹二丫繡的,她覺得我繡的蘭花都太熱鬧，就自己琢磨著，繡了一方不一樣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二丫身上。
二丫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補充道：“我……我就是覺得，冬天那麽冷，雪那麽大，蘭花還能開，它肯定很厲害。”
童言無忌，卻說出了最質樸的道理。
縣令聽了，哈哈大笑起來：“好一個‘很厲害’！說得好！小小年紀，便有如此見地和風骨，難得，難得啊！”
他看著陳康伯和馮蘭，沈吟片刻，說道：“本官看你們一家，雖是農戶，卻有風骨，教養出來的女兒，也是人中龍鳳，這等手藝，只在鄉野之間流傳，未免可惜了。”
“這樣吧，本官在城東，有間臨街的鋪子，原是租給一家米行，前些天他們東家回鄉，鋪子便空了出來。位置不錯，也算寬敞。不如，就由你們家，開個繡品鋪子，如何？”
開鋪子？
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在馮蘭和陳康伯的腦中炸開。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事情會有如此轉機。從被人欺壓到走投無路，再到如今縣令大人親自許諾一間鋪子，這大起大落，讓一向沈穩的陳康伯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馮蘭卻是第一個冷靜下來的。她深知，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縣令此舉，固然有感謝的成分，但更多的，恐怕也是一種投資。
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問道：“多謝大人青眼，只是……這鋪子，我們若是接了，該如何與大人分成？”
縣令讚許地看了她一眼，對這個農家婦人的精明和通透，又高看了幾分。
“分成就不必了。”縣令擺了擺手，笑道，“本官說了，這是對你們才華的賞識。你們只管把鋪子開起來，打出名氣。至於租金，就按市價來算，一月一交，絕不讓你們吃虧。也算是，給本縣的市集，添一份雅致。”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他們天大的人情，又全了官家的體面。不占便宜，只按規矩辦事，反倒更讓人安心。
“多謝大人！多謝二姨太！”陳康伯這次是真心實意地，深深鞠了一躬。他知道，這間鋪子，對他們這個家來說，意味著什麽。那不僅是一條活路，更是一條通往全新天地的，康莊大道。
從縣衙出來，在張媽媽的引領下，一家人先去看了那間鋪子。
鋪子位於鎮上最繁華的東大街，兩層的小樓，門臉是嶄新的朱漆，上下加起來足有三四十平，比他們東院的屋子還大。樓下可以做店面，樓上可以當庫房，甚至還能隔出一間小屋子來歇腳。
大丫和二丫站在空蕩蕩的鋪子裏，眼睛裏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她們摸摸這根柱子，看看那扇窗戶，仿佛已經看到了這裏掛滿了精美的繡品，客似雲來。
“爹，娘……”大丫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我們……我們真的有自己的鋪子了？”
“嗯！”馮蘭摟住兩個女兒，心中也是一片滾燙，“有了！以後，這裏就是你們姐妹倆的天地！”
陳康伯站在門口，看著街上人來人往，看著自己的一雙女兒，再看看身旁沈靜而堅毅的妻子，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也忍不住有些發熱。他覺得，分家以來所受的所有委屈、憋悶和苦楚，在這一刻，都值了。
一家人懷揣著巨大的喜悅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踏上了回家的路。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路上，連空氣似乎都充滿了甜味。
然而，當他們走到村口，遠遠望見自家院子時，那份喜悅，卻瞬間凝固了。
院門，竟是虛掩著的。
馮蘭心裏“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她和陳康伯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
推開院門，眼前的景象，讓一家人如墜冰窟。
院子裏一片狼藉。剛打出來沒多久的井口，被人扔進了幾塊大石頭和爛泥。新壘的菜畦被踩得亂七八糟，幾棵剛長出嫩葉的白菜苗，被連根拔起，扔在一旁。
他們沖進屋裏，更是怒火中燒。
屋子裏，像是遭了賊。
唯一的那個木櫃子，櫃門大開，裏面疊好的衣物被扯得亂七八糟，扔了一地。床上的被褥也被掀開，米缸倒在地上，白花花的大米撒得到處都是。
錢氏和劉氏賠給他們的那點銅板，被馮蘭用布包著藏在米缸底下，此刻，布包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裏面的銅錢，一個不剩。
就連墻角掛著的一塊鹹肉，都被人拿走了。
這不像是尋常的偷盜，更像是一種瘋狂的、洩憤式的報覆。
“是他們！一定是西院那幫畜生幹的！”
陳康伯氣得渾身發抖，額上青筋暴起，捏緊的拳頭咯咯作響。陳康仲和陳康季剛被抓走，他們家裏的人，就用這種方式來報覆！
大丫和二丫看著被毀掉的家，嚇得哭了出來。
馮蘭沒有哭。她只是默默地走過去，將倒下的米缸扶起來，然後蹲下身，開始一粒一粒地，將撒在地上的米，撿回缸裏。
她的動作很慢，很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陳康伯知道，妻子越是這樣平靜，心中的怒火就燒得越旺。
他看著滿目瘡痍的家，又看了看天邊最後一抹晚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蘭兒，你帶著孩子把屋裏收拾一下。”他站起身，聲音低沈得可怕，“我出去一趟。”
“康伯，你要去哪？”馮蘭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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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看了一眼身旁的縣令，眼中滿是柔情與驕傲：
“也正因為這份別出心裁的壽禮，讓黃大人龍心大悅，我們家老爺的考評，才得了個上上，年底的晉升，也提前了，老爺一直念叨著，要好好感謝這位心靈手巧的小繡娘呢。”
馮蘭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大丫那筆生意，竟在無意中，幫了縣令一個大忙！她連忙推了推大丫。
大丫漲紅了臉，上前一步，小聲說：
“回大人，回二姨太，那十方帕子，是我繡的，但那方《寒蘭報春圖》，是我妹妹二丫繡的,她覺得我繡的蘭花都太熱鬧，就自己琢磨著，繡了一方不一樣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二丫身上。
二丫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補充道：“我……我就是覺得，冬天那麽冷，雪那麽大，蘭花還能開，它肯定很厲害。”
童言無忌，卻說出了最質樸的道理。
縣令聽了，哈哈大笑起來：“好一個‘很厲害’！說得好！小小年紀，便有如此見地和風骨，難得，難得啊！”
他看著陳康伯和馮蘭，沈吟片刻，說道：“本官看你們一家，雖是農戶，卻有風骨，教養出來的女兒，也是人中龍鳳，這等手藝，只在鄉野之間流傳，未免可惜了。”
“這樣吧，本官在城東，有間臨街的鋪子，原是租給一家米行，前些天他們東家回鄉，鋪子便空了出來。位置不錯，也算寬敞。不如，就由你們家，開個繡品鋪子，如何？”
開鋪子？
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在馮蘭和陳康伯的腦中炸開。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事情會有如此轉機。從被人欺壓到走投無路，再到如今縣令大人親自許諾一間鋪子，這大起大落，讓一向沈穩的陳康伯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馮蘭卻是第一個冷靜下來的。她深知，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縣令此舉，固然有感謝的成分，但更多的，恐怕也是一種投資。
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問道：“多謝大人青眼，只是……這鋪子，我們若是接了，該如何與大人分成？”
縣令讚許地看了她一眼，對這個農家婦人的精明和通透，又高看了幾分。
“分成就不必了。”縣令擺了擺手，笑道，“本官說了，這是對你們才華的賞識。你們只管把鋪子開起來，打出名氣。至於租金，就按市價來算，一月一交，絕不讓你們吃虧。也算是，給本縣的市集，添一份雅致。”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他們天大的人情，又全了官家的體面。不占便宜，只按規矩辦事，反倒更讓人安心。
“多謝大人！多謝二姨太！”陳康伯這次是真心實意地，深深鞠了一躬。他知道，這間鋪子，對他們這個家來說，意味著什麽。那不僅是一條活路，更是一條通往全新天地的，康莊大道。
從縣衙出來，在張媽媽的引領下，一家人先去看了那間鋪子。
鋪子位於鎮上最繁華的東大街，兩層的小樓，門臉是嶄新的朱漆，上下加起來足有三四十平，比他們東院的屋子還大。樓下可以做店面，樓上可以當庫房，甚至還能隔出一間小屋子來歇腳。
大丫和二丫站在空蕩蕩的鋪子裏，眼睛裏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她們摸摸這根柱子，看看那扇窗戶，仿佛已經看到了這裏掛滿了精美的繡品，客似雲來。
“爹，娘……”大丫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我們……我們真的有自己的鋪子了？”
“嗯！”馮蘭摟住兩個女兒，心中也是一片滾燙，“有了！以後，這裏就是你們姐妹倆的天地！”
陳康伯站在門口，看著街上人來人往，看著自己的一雙女兒，再看看身旁沈靜而堅毅的妻子，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也忍不住有些發熱。他覺得，分家以來所受的所有委屈、憋悶和苦楚，在這一刻，都值了。
一家人懷揣著巨大的喜悅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踏上了回家的路。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路上，連空氣似乎都充滿了甜味。
然而，當他們走到村口，遠遠望見自家院子時，那份喜悅，卻瞬間凝固了。
院門，竟是虛掩著的。
馮蘭心裏“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她和陳康伯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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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一片狼藉。剛打出來沒多久的井口，被人扔進了幾塊大石頭和爛泥。新壘的菜畦被踩得亂七八糟，幾棵剛長出嫩葉的白菜苗，被連根拔起，扔在一旁。
他們沖進屋裏，更是怒火中燒。
屋子裏，像是遭了賊。
唯一的那個木櫃子，櫃門大開，裏面疊好的衣物被扯得亂七八糟，扔了一地。床上的被褥也被掀開，米缸倒在地上，白花花的大米撒得到處都是。
錢氏和劉氏賠給他們的那點銅板，被馮蘭用布包著藏在米缸底下，此刻，布包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裏面的銅錢，一個不剩。
就連墻角掛著的一塊鹹肉，都被人拿走了。
這不像是尋常的偷盜，更像是一種瘋狂的、洩憤式的報覆。
“是他們！一定是西院那幫畜生幹的！”
陳康伯氣得渾身發抖，額上青筋暴起，捏緊的拳頭咯咯作響。陳康仲和陳康季剛被抓走，他們家裏的人，就用這種方式來報覆！
大丫和二丫看著被毀掉的家，嚇得哭了出來。
馮蘭沒有哭。她只是默默地走過去，將倒下的米缸扶起來，然後蹲下身，開始一粒一粒地，將撒在地上的米，撿回缸裏。
她的動作很慢，很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陳康伯知道，妻子越是這樣平靜，心中的怒火就燒得越旺。
他看著滿目瘡痍的家，又看了看天邊最後一抹晚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蘭兒，你帶著孩子把屋裏收拾一下。”他站起身，聲音低沈得可怕，“我出去一趟。”
“康伯，你要去哪？”馮蘭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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