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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這身皮,也該扒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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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這身皮,也該扒下來了

陳康伯沒有回答,只是從墻角,拿起了那根還沾著陳康仲血跡的扁擔,轉身,大步走出了院門,徑直走向了燈火通明的西院。

今夜,這平江村,註定無眠。

西院的堂屋裏,燈火昏暗,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陳老太太坐在主位上,一張臉拉得比驢還長,嘴裏正不幹不凈地咒罵著。

“天殺的喪門星!黑了心肝的白眼狼!為了幾個臭錢,就把自己的親兄弟往大牢裏送!這是要我們陳家斷子絕孫啊!老天爺怎麽不降個雷,劈死那一家子禍害!”

錢氏坐在她下首,一邊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一邊添油加醋:“可不是嘛,娘!我們家康仲就是心眼實,被老四那個沒腦子的攛掇了幾句,這才犯了糊塗。那馮蘭倒好,一點情面都不講,還當著縣令的面,把臟水全潑到我們家康仲身上,這下好了,主犯從犯,一個都跑不了!”

劉氏的男人陳康季也被抓了,她沒了主心骨,此刻正癱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我的男人啊!你死得好冤啊!都是被那幫殺千刀的給害了啊!這日子沒法過了!我們孤兒寡母的可怎麽活啊!”

她哭得起勁,眼角卻偷偷瞟向一直沈默不語的陳老頭和角落裏的陳康年,顯然是想讓他們拿個主意。

陳康年縮在角落裏,臉色煞白。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當初為了報覆馮蘭,慫恿劉氏去搶生意,竟然會一步步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兩個哥哥被關進了大牢,整個陳家的天,都快塌了。他心裏又怕又恨,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陳老頭拄著拐杖,坐在太師椅上,一言不發。他渾濁的眼睛裏,看不出任何情緒,仿佛一尊枯木雕像。只是那根被他緊緊攥住的拐杖,因為用力,指節都已發白。

就在這一片愁雲慘霧中,“砰”的一聲巨響,西院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陳康伯手持扁擔,如一尊煞神,逆著月光,站在門口。他高大的身影,將屋裏所有人都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他沒有說話,那雙充血的眼睛,卻像刀子一樣,冷冷地掃過屋裏的每一個人。

屋裏的哭聲和咒罵聲,戛然而止。

“你……你來幹什麽?”錢氏被他看得心頭發毛,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陳康伯沒有理她,邁開大步,徑直走到堂屋中央,將手裏的扁擔,重重地往地上一頓!

“咚!”

那聲音,仿佛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我家的門,是誰踹的?”他開口,聲音沙啞而冰冷。

“我家的米,是誰撒的?”

“我家的錢,是誰偷的?”

“我女兒的菜地,又是誰踩的?”

他每問一句,就往前走一步,手裏的扁擔就在青石板的地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沙沙”聲。那聲音,像鈍刀子割肉,讓西院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胡說什麽!我們不知道!”劉氏從地上爬起來,色厲內荏地嚷嚷道。

“不知道?”陳康伯冷笑一聲,目光如電,直直地射向她,“你腳上的泥,和我家菜地裏的,倒是挺像的,還有你那寶貝兒子虎子,今天下午,是不是在外面吃了半斤糖糕?那買糖糕的錢,又是從哪兒來的?”

劉氏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她下午確實帶著兒子去踹了東院的菜地,還順手拿了那包銅錢,給兒子買了零嘴。她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想到,被陳康伯一口道破。

“我……我沒有!你別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搜一搜便知!”陳康伯話音未落,人已經像一陣風似的,沖到了劉氏面前。

劉氏尖叫一聲,還沒來得及躲閃,陳康伯已經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領,另一只手在她身上一摸,就從她那鼓鼓囊囊的懷裏,掏出了一塊用帕子包著的鹹肉。

那鹹肉,正是從東院墻上掛著的那塊。

人贓並獲。

“還有什麽話說?”陳康伯將鹹肉扔在地上,眼神裏的殺氣,再也無法掩飾。

“啊!殺人啦!陳康伯要殺人啦!”劉氏嚇得魂飛魄散,尖聲大叫起來。

錢氏也跟著尖叫,想上來幫忙,卻被陳康伯一個冰冷的眼神,嚇得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夠了!”

一直沈默的陳老頭,猛地將手裏的拐杖往地上一砸,發出一聲巨響。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到陳康伯面前,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此刻竟有了一絲哀求。

“康伯……看在爹的份上,算了吧。”

“算了?”陳康伯看著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只覺得無比可笑。

“爹?我只知道,我爹娘死得早,我只知道,我帶著老婆孩子,被你們趕出家門,差點凍死餓死的時候,你們在吃香的喝辣的。”

“我只知道,我的女兒,三番五次被你們這群人算計、欺辱,甚至差點被綁票的時候,你們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過一句公道話!現在,你們砸了我的家,偷了我的東西,你讓我算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句句泣血,充滿了無盡的委屈和憤怒。

陳老頭被他問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今天,這事沒完!”

陳康伯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一直躲在角落,企圖將自己偽裝成空氣的陳康年身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你不是讀書人嗎?你不是最講道理嗎?好,今天,我就跟你好好講講道理!”

他一步步逼近陳康年。

陳康年嚇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

“大哥,你……你想幹什麽?打人是犯法的!我是秀才,你敢動我,官府不會放過你的!”

“秀才?”陳康伯笑了,那笑容裏,滿是輕蔑和嘲諷,“一個連自己親兄弟都算計,連廉恥二字都不知道怎麽寫的秀才?你這身皮,也該扒下來了!”

他說著,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了陳康年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將他從角落裏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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