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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門下有個打呼嚕的大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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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門下有個打呼嚕的大怪物

阿九閉上了眼睛。

無數破碎的畫面和聲音湧入她的腦海。

她“看”到了她的先祖,穿著白色的祭祀袍,手握著和這個很像的草,在封印著什麽的巨大石門前吟唱。

她還“看”到了烏骨族的人,他們跪在石門前,臉上是虔誠與狂熱,嘴裏念叨著:“恭迎我神……重臨大地……”

阿九猛地睜開眼睛,她手裏的那株幽冥草,光芒漸漸收斂,最終化作一株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小草,只是葉片上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藍色紋路。

她把它從骸骨中輕輕拔了出來,連帶著根部的泥土。

“大人!兇兇哥哥!”

阿九舉著手裏的小草,像獻寶一樣跑到他們面前。

“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她氣喘籲籲地說。

“那個壞爺爺,他們不是想要這根草,他們是想用這根草,去打開一個關著大壞蛋的門!門下面,藏著一個好大好大的、正在睡覺的怪物!”

“阿九,”楚玄逸感覺自己的喉嚨有點幹,他努力地吞了口唾沫,然後蹲下身。

“你再說一遍,仔仔細細地跟本座說,那個……門下面,藏著個什麽?”

“一個好大好大的、正在睡覺的怪物呀!”阿九看國師一臉認真的樣子,也努力地組織著自己的語言,她伸出兩只小胳膊,使勁地張開,想要形容那個怪物的大小。

“比……比國師府裏最大的那間屋子,就是你用來曬太陽喝茶的那個大殿,還要大!它在打呼嚕!呼——嚕——!呼——嚕——!”

她還惟妙惟肖地模仿了兩聲,小臉憋得通紅,腮幫子鼓鼓的,看起來像只努力學老虎叫的小貓。

楚玄逸:“……”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直跳了。

“那個……呼嚕聲,是什麽樣的?”

這次開口的,是蕭煜。

楚玄逸震驚地看向他。

不是吧兄弟,你還真信了?你還跟她討論起呼嚕聲的細節了?你的畫風是不是已經徹底被這個缺根筋給帶歪了?

阿九一聽蕭煜問話,立刻來了精神。

她歪著小腦袋,努力地回憶著腦海裏那些混亂的畫面和聲音,然後很認真地回答:“是黑色的!呼出來的氣,都是黑色的!聞起來……聞起來就像是好多好多臭雞蛋放在一起,然後壞掉了!”

“硫磺的氣息……”蕭煜的眸子倏地一沈。

楚玄逸心裏“咯噔”一下,臉上的散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啟西境之外,萬裏黃沙的盡頭,有一片被稱為“魔域”的火山地帶,其山谷終年彌漫的,正是這種濃郁的、如同臭雞蛋般的硫磺毒氣。

古籍中曾有零星記載,那裏曾是上古時期某個強大妖魔的盤踞之地,後被一位無名上神以通天徹地之能封印。

楚玄逸瞬間感覺後背有點發涼,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看著阿九手裏那株平平無奇的黑色小草,眼神變得無比覆雜。

“走,先離開這裏。”蕭煜當機立斷。

他彎腰,很自然地牽起阿九的一只手,那溫暖幹燥的大手,將她冰涼的小手完全包裹住。

阿九被他牽著,心裏那點因為接收了太多可怕信息而產生的恐慌,瞬間就消散了大半。

兇兇哥哥的手好暖和,只要被他牽著,好像再大的怪物也不那麽可怕了。

楚玄逸回過神,連忙跟上,還不忘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滿地的白骨,心裏一陣發毛。

回到攝政王府,天已經蒙蒙亮。

楚玄逸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把蕭煜按在了書房的太師椅上,兩根修長的手指搭上了他的脈門。

片刻後,楚玄逸松開手,那張平日裏總是帶著三分慵懶笑意的俊臉,此刻黑得比鍋底還難看。

“嘖,麻煩了。”他皺著眉,一臉的嫌棄和凝重,“那老鬼的噬魂蠱毒,雖然沒能直接傷到你的神魂根本,但留下了一絲極其陰毒的邪氣,就像一塊粘牙的牛皮糖,死死地黏在了你的經脈裏。比上次的蠱毒還要棘手。”

蕭煜的表情沒什麽變化,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淡淡地“嗯”了一聲。

“你就‘嗯’?你就只會‘嗯’?你知道這有多嚴重嗎?”楚玄逸氣不打一處來,他繞著桌子走了兩圈,拂塵甩得“啪啪”作響。

“這邪氣但凡換了任何一個朝中武將,現在早就變成一灘冒著黑氣的爛泥了!也就是你,仗著自己一身殺伐之氣凝練如實質,根基深厚得跟萬年玄鐵似的,才能暫時把它壓制住!但這是治標不治本啊我的王爺!你壓得住初一,壓得住十五嗎?長此以往,它會慢慢侵蝕你的根基,讓你修為倒退,甚至走火入魔!”

“所以?”蕭煜終於擡起眼,平靜地看著他這個暴走邊緣的朋友。

“所以,解藥得趕緊煉!”楚玄逸說著,目光灼灼地看向被阿九捧在手心裏的那株寶貝——幽冥草。

“成敗的關鍵,就在它身上了!幽冥草以怨氣死氣為食,本身至陰至邪,但也正因如此,它能吸引和吞噬同源的邪氣。以毒攻毒,是唯一的辦法!”

阿九聞言,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把那株小草往懷裏一抱,後退了兩步,用一種極其警惕的眼神看著他。

“大人,你不可以再用火燒它了!它怕疼!它會哭的!”

“我不燒它,怎麽給你的兇兇哥哥煉解藥?”他耐著性子解釋,“小阿九,你聽我說,我這不是普通的火,是貧道苦修二十年的純陽符火!至剛至陽,能凈化它身上附著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怨氣和死氣,只提煉出最精純、最本源的藥性!懂不懂?這是為它好,也是為你的兇兇哥哥好!”

阿九似懂非懂地搖了搖頭,但小手還是把那株草抱得緊緊的,態度很堅決。

“它說……它不想去你家。”阿九小聲嘟囔道,“它說你家的火,太兇了,它不喜歡。它說你家聞起來全都是燒紙的味道。”

楚玄逸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氣得俊臉通紅。

“我?兇?我可是京城裏最受歡迎、最平易近人的國師!多少名門閨秀為了求我一張平安符,都快把國師府的門檻給踏破了!我府裏那是丹香,是清氣!什麽叫燒紙的味道!”

“它說它喜歡兇兇哥哥身上的味道。”阿九完全沒理會他的辯解,“涼涼的,很舒服,像晚上的月亮。”

楚玄逸:“……”

行。

他認輸了。

他就不該跟一株草,以及一個能跟草聊天的缺根筋計較。

他深吸一口氣,放棄了溝通,轉頭看向蕭煜,用眼神示意:管管你家的!

最終,還是蕭煜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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