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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擦肩 熟悉的人會回到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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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擦肩 熟悉的人會回到原點

江清歡的觸手在地上匍匐著。彌漫開來的漆黑粘稠物質覆蓋在了草地表面, 使得整片草地都變成了滑膩膩的狀態。

觸手精準地探入到了那些尚存溫熱的頭顱或是胸腔,卻又並非是用來汲取血肉,而是貪婪地吸取著那些殘存在人類身體裏的人格碎片與記憶信息。

通過這樣的學習方法用來茁壯成長, 是最為快速的一件事。

無數紛雜的畫面、聲音、情感如同洪流般湧入到了江清歡的身體裏,將細長的觸手撐到了鼓脹。

祂快速學習著人類的語言與生活習性, 終於,在某一幀畫面一閃而過時,捕捉到了想要的核心信息。

江郁與江浩川?

他們的基因匹配還有性格,是與現下自己最為吻合的。為了充分融入人類社會, 江清歡決定還是去學習一番。

這些足夠了,獲取到的信息在現一階段是足夠的。

現在的祂,只需要用到這最初階段的, 用於雛形的溫暖的“殼”。

畫面開始閃爍, 爆發出了刺眼的光點。

所有的觸手在瞬間收縮匯聚, 最終又重回到了江清歡的身體裏, 迅速滲入了焦黑的草地, 化為了最初的一灘黏液, 如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畫面隨之切換,銜接得天衣無縫。

接下來出現的一幕, 是江清歡比較熟悉的。

狹窄陰暗的小巷,交談的江郁與江浩川,還有安然在他們臂彎中躺著的, 還在熟睡的嬰兒。

那根本就不是遺棄,而是自己精心準備的放置。

當時的江清歡,選擇了這對父母。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基因與自己最為吻合,而且祂還需要借助短暫的庇護,來修覆與完善這具被強行脫落後, 尚且不穩定的形體,祂必須要通過時間來處理修覆。

不過祂只需要這點時間就可以了,等到身體足夠完善,祂會再度回到實驗室裏,去找尋丟失的地帶。

畫面黯淡了下來。漆黑的畫布裏,只留下了江清歡的臉龐。

她擡眸望著居中的自己。從外貌上來看,她與人類無異。那枚眼球還沒有出現在額頭,她朝著自己笑。

自己也朝著她笑。

江清歡突然釋然了。

原來真正的實驗體是自己。

原來自己才是那個祂。

祂誕生於“神”,祂是“神”為了延續,而傳承下來的種子。

眼前的畫面徹底暗了下去。

而跳房子的第一個格子裏也緩緩顯露出了文字。

這是江清歡最熟悉的,當初用於進行交流的,屬於祂們的獨有文字。

延長扭曲的文字占據了整塊格子,江清歡仔細閱讀著上面給予自己的信息,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你知曉自身是什麽了嗎]

[你源自於我的骨血,你是追尋的本真,你承載了我的力量]

以人類蒼白的文字去理解,大意便是如此。

可江清歡在通讀了一遍後,腦海裏還是不斷傳來了陣陣轟鳴。

像是母體在遙遠的地帶呼喚她,那是埋藏在靈魂深處的共鳴。

隨著轟鳴的愈演愈烈,江清歡發現自己無法聽清哥哥的呼吸與心跳了。

腦海裏,那些奇異的低語絲毫沒有停止。反而變本加厲起來,將龐雜到蹂躪成一團的大量信息,強行灌入到了江清歡的意識裏。

她的頭腦仿佛僅僅只是一個容器,在瀕臨爆炸的邊緣遲遲徘徊,無數畫面不受控制地在眼前瘋狂閃回。

是嬰兒床頂搖晃懸掛的玩具;是江郁和江浩川模糊而溫柔的笑臉,最終變為了利欲攻心的笑容;是實驗室慘白的燈光,是冰冷的儀器緊貼上皮膚,留下的滑膩觸感;是教室裏的大好陽光落在衛晏池側臉上的細碎光影;是林靜雲、芩矜…

許多熟悉的畫面與面孔在眼前如走馬燈般快速掠過,最後畫面終於定格了。

定格在了一處極為陰森的場景裏。

視角特別古怪,是以第三視角進行跟隨的。

破敗的孤兒院遺址,江清歡一行人的行動,灑落傾倒的藥劑,突然彌漫起的濃稠白霧。

那正是他們之前進入時的場景。而這看不見的鏡頭,最終也將畫面死死定格在了衛晏池的臉上。

祂是整張畫面裏唯一的聚焦點。

那張江清歡無比熟悉的臉上,露出了她從未讀懂過的覆雜情緒。眼底彌漫著的落寂,近乎是要流下淚來。

祂那時註視著面前荒蕪的建築,究竟看到了什麽,又想起了什麽呢?

衛晏池擡頭了,祂看向了鏡頭外。或者說,直直的看向了江清歡。

兩枚瞳仁出現在了祂的眼底,像是月亮與星星交織並行,江清歡看到祂緩緩閉上了眼睛。

畫面終於被掐斷了,所有的東西都不覆存在。

江清歡松了口氣,至少現在她可以流暢的呼吸了。

身體的僵直還未徹底恢覆過來,胸口因為長時間的屏息而感覺到刺痛。

在這失而覆得的寂靜裏,那熟悉的律動再一次響徹在了江清歡的腦海。

她聽到了衛晏池的心跳與喘息,甚至節奏與頻率仿佛就和自己的一樣,也是非常的壓抑急促。

江清歡下意識的擡腳,剛剛出現在格子裏的大量文字徹底消失。現在幹幹凈凈規整的格子中央,只是突兀的留下了一個顏色鮮紅到刺眼的阿拉伯數字。

[1]

這樣的顯示應該是通關正確的標志。江清歡思考著,她沒有再猶豫,看向了第二排格子。

第二排的格子則是房子的兩扇窗戶,四四方方的格子裏,分別填上了數字“2”與“3”。

其實從這樣的布局來看,實際上是違反了跳房子的規則。

但不管選擇哪一塊,江清歡都相信,裏面提供的內容都會將那些丟失的過往記憶重組,然後一並告訴給她。

她在兩塊格子前遲疑。畢竟選擇題江清歡向來不擅長,猶豫片刻後,她幹脆閉上了眼睛,試圖找準衛晏池的呼吸與心跳,用來幫助自己抉擇。

腳尖指向了“2”,衛晏池的心跳與呼吸平穩。如果調轉方向,去選擇另一邊的“3”…

呼吸還是平穩,只是心跳聲暴露了一切。

“咚咚咚…”心跳如擂鼓,透過腦海精確的傳遞到了江清歡的耳邊。

就是這裏了。

江清歡沒有再猶豫,步伐堅定地落入了標著“3”的格子。

腳尖觸地的瞬間,格子裏規整的數字如同蘇醒般開始融化。破碎開來的片片身體,很快凝聚成了一行新鮮的文字。

[恭喜你,既然找到了自己的存在,那麽你是否還願意去閱讀接下來的故事。]

句子的末尾不是問號,而是一個用以陳述的句號,像是在逼著江清歡做選擇。

“不想聽的話,難道我還能出去嗎?”江清歡苦笑,自言自語般的反問。

不過這格子仿佛聽到了她的心思。那些構成文字的猩紅液體開始流動,流動到了最為中心的位置後,迅速組合成了一個誇張的笑臉圖案。

那笑容僵硬,裂開的角度極其不自然,竟是比哭還要難看幾分。

多餘的液體從笑臉的邊緣溢出,蜿蜒流淌,一直竄到了江清歡的腳邊,試圖去觸碰到她的鞋尖。

這試圖表達幽默的方式,讓江清歡無法評價,她只是感覺到了一點荒謬。不過笑臉的組成,也算是給予了她正面回答。

不過還未等她做出選擇,這張笑臉就已經崩塌。猩紅的血液重組,匯聚成了一個全新的問題。

這次問題的內容相較於之前的問題有些尖銳,直戳了故事的核心。

[你是否知道,‘蒼耳藥劑’是什麽?]

貫穿了全部事情也作為重要物件,引發所有事情開端的藥劑,沒想到只取了一個如此簡單的名字。

江清歡搖了搖頭,她只能夠知曉一些從別人嘴裏零星拼湊出來的版本。可事情的真相又到底會是如何呢?

她只能聽到腦海中,屬於衛晏池的心跳與呼吸愈發的急促,連帶著就連她自己都染上了那份焦灼。

江清歡不清楚哥哥是否也能同樣接收到她的想法與思緒,只是仍然下意識的在心底默念,安慰起自己來。

“別怕,別怕…”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的景象再一次溶解,扭曲,重組。

冰冷的白光取代了黑暗,江清歡嗅到了實驗室裏特有的消毒水味。惡心的濃烈的氣息,讓她頓感暈眩。

這次的實驗室裏,並沒有被火焰吞噬成一片廢墟,還維持著之前的樣子。

所有的事情尚未發生,江清歡再度成為了一個無聲的旁觀者。

徐徐展開的畫面中,年幼的她正被那位研究員牽著右手。

她認得那張熟悉的臉,即便是被實驗服包裹著,她也記得那就是剛剛為自己進行實驗的,屬於芩矜認識的摯友。

她們正準備穿過一條幽暗的長廊。

隱藏在頂部的燈有些過於微弱了,使得江清歡看不清面前的道路,只能被動的跟著研究員的動作行走。

四周寂靜,只能聽到腳底摩擦在地面的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江清歡註意到迎面也同樣走來了一道被押送的身影。

她擡頭望去,熟悉的人映入眼簾。

是衛晏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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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追上了衛晏池的步伐,如果倒轉一下來說,實際上是祂一直追隨著我的步伐,

沒有祂在的日子裏,我會學著祂以前安撫我的樣子,去安撫因為做了噩夢而恐懼的自己,去擁抱受了挫折而傷心的自己。

不過,也會偶爾想到祂,只是偶爾,也可能是一點點吧。

好吧,我承認,日記本我對你說實話,我很想很想。

因為總會在某些時刻去想念,如果衛晏池還在的話,祂又會做些什麽,這樣的念頭。我知道這樣是無法抑制的。

但是,算了,我喜歡。

————《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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