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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拜神 神吶,請祈求聽到我的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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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拜神 神吶,請祈求聽到我的祈禱

衛晏池的眼睛被厚厚的白色繃帶緊緊纏繞。

祂只是匆匆與江清歡對視了一眼後, 又慌忙低下了頭去。

遮蔽了所有的目光交流後,江清歡還註意到祂的脖頸包括手臂,凡是裸露在外的肌膚, 都和當時在實驗艙裏遇到的那樣,都被用於拘束的繃帶完全纏繞。就連垂在兩側的手, 也被一副其他的鐐銬束縛在了身後。

那鐐銬的材質看起來尤為奇怪。

從表面上看去,似乎是柔軟的,如同某種深色的動物皮革。卻在接口處不斷往地上緩慢滴落著粘稠的液體。只不過這液體的顏色並非是漆黑的,更像是鐵銹的色澤。

順著液體的滴落, 敏銳的江清歡還能聽到地板上,發出的輕微“滋滋”聲。

兩道瘦小的身影,在幽暗的長廊內, 短暫地擦肩而過。

這會是更早的相遇嗎?江清歡思忖著, 不過都是驚鴻一瞥罷了。

沒有對話, 更沒有停留, 甚至沒有一絲遲疑, 就這麽略過。

江清歡看到年幼的自己, 只是順從的被那實驗員牽引著。

而對面的衛晏池,在繃帶與鐐銬的雙重禁錮下, 則更像是一具沈默地只會接受操縱的人偶。

就在交錯而過的剎那,畫面又開始流轉開來。

細碎的人聲陡然變大,江清歡看到了冰冷的針頭註入了肌膚。

針管裏蕩漾著漆黑粘稠的液體, 耳畔也接連不斷的飄來了幾位研究人員的低語。

即便聲音模糊,可努力平靜下來,能依稀聽見這些人到底在說些什麽。秘密的低語裏,混雜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和如釋重負的松懈。

“感謝感謝,這批新到來的實驗體裏總算成功了一個!你看融合度高到驚人, 甚至完全沒有出現突變的跡象。我們離出去不遠了。”

“何止是沒有突變…”其中一人將臉湊近了屏幕裏。指尖在各項數據裏上下翻飛,聲音又急又快:“註入蒼耳藥劑他還能保持完全清醒的神智,甚至還能維持住穩定的人形,沒有被同化。這簡直就是最完美的供品。不、不說了,快快快,大家收拾一下吧。”

“對對對,大家趕快收拾一下吧。不要把實驗室搞得這麽淩亂,讓人看見了不好,會扣分的。上面很快就會派人下來核查的。如果確認了的話,我們這個項目組就會是最成功的那個。當然,報酬也是無法想象的。”

歡呼聲喝彩聲充斥著整個屏幕,與周圍的歡欣鼓舞截然不同的是,鏡頭給到了蜷縮在角落裏的江清歡。

她正在耐心地擺弄著好幾個幹幹凈凈的毛絨玩具。每一個毛絨玩具都是不同的小動物,睜著憨態可掬的黑色眼眸,認認真真地被江清歡用來玩起了“過家家”的游戲。

沒有人註意到江清歡,她也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江清歡的大腦開始飛速旋轉起來。

如果按照畫面的呈現以及時間線去推測的話,那麽很快實驗室就會被火災吞噬。

可是展現出來的畫面又很像是被江郁與江浩川收養的階段,因為江清歡後來會被他們帶入到實驗室裏。

但是其中又穿插了自己與衛晏池的初遇。

時間在這裏仿佛被徹底打碎,又被隨意的拼接起來,展露出來的盡是矛盾到極致的畫面。

不過也向江清歡展現出了更多她未曾見過的畫面。

晃動的鏡頭最終暫停了下來。

畫面裏,用於照明的頂燈驟然熄滅,徒留下了幾盞小小的圓形應急燈,還在虛虛的散著光,勾勒出了儀器冰冷的輪廓。

隨著尖銳的口哨聲響起,一天的實驗結束了。

實驗室裏嚴格執行著八小時輪班制度。

雖然無法窺見外界真實的晝夜更替,但這裏可以通過固定的口哨聲與廣播交接的形式,人為的劃分出了時間段。

只要固定時間一到,就會有新一批的實驗人員上崗,交接上一批的全部工作。

據說是為了維持這些工作人員必要的精神健康,也不知他們到底是如何摸索出來的這個時間節點。

不過每當交接班的到來,所有的管理都會松懈下來。而江清歡,也就是趁著如此短暫的空閑時間,而偷偷溜進了實驗艙裏。

她的身形本就瘦小,稍一不留神就會溜到自己想要的地方,像是一尾靈活的小魚。

江清歡悄無聲息地滑出了規定的活動區域範圍,來到了昨晚想要進入的實驗艙區。

實驗艙貼著的鮮紅警告標志密密麻麻的貼了滿墻,不過那會兒的江清歡還不識字。

即便是汲取了人類的知識,她也會選擇性的忽略,努力去扮演一個在旁人眼中符合當前年齡的孩童。

於是江清歡成功潛入了進去,並在一個巨大的透明橢圓形培養艙前停住了腳步。

這一次看到的,又是不同狀態下的衛晏池。

盈盈的燈光只堪堪照亮了實驗艙的頂部,而衛晏池雙目緊閉,正懸浮在墨綠色的營養液中,無聲無息,甚至周圍的顯示屏裏也顯示不出任何的數據。

祂的身上連接著數十根粗細不一的管線,像是攀附而生的寄生植物,探入到了祂的肌膚。

液面在微微波動,泛起了細小的浪花,這會讓江清歡感覺眼前的衛晏池或許只是在安睡,又或許只是在修覆身體。

這副模樣,與她之前在另一個實驗艙裏相遇的衛晏池極為相似。

只是這一次,哥哥沒有睜開眼。

祂無法說話,甚至可能根本沒有感知到江清歡的到來。

江清歡努力擡頭,定定地看著實驗艙內浸泡著的衛晏池。

她不動了,一種奇異的、源自基因深處的親切感洶湧澎湃的包裹住了她。讓她無法推脫,不由自主地向前靠近。

小小的手掌緩緩擡起,想要貼上那冰冷的壁面,仿佛這樣就能隔空感受到對方的一絲氣息。

可正當江清歡把手掌全部貼在上面時,所有的景象又如同被風吹散的霧氣,再度扭曲消散。

灼熱的烈焰吞噬了一切,記憶的碎片拼合過後,又將鏡頭對準了中心。

那是火災發生時,還被困在實驗艙內的衛晏池。

祂似乎對於即將蔓延而來的火災並不關心,仍然在聚精會神地看著放在膝蓋上的書籍。即便那本厚重的書裏沒有一丁點的文字,只是大面積的空白一片。

巨大的實驗艙玻璃在高溫與外部壓力的雙重作用下,從中間均勻地向周圍蔓延開來了裂縫。從外向內灌入的空氣,使得整個艙內的氣味都變得非常難聞。

衛晏池註意到了被火焰炙烤而成的白汽,祂站定在床鋪邊緣,靜靜地觀察一切。

祂沒有動彈。漆黑的仿佛擁有生命力的粘稠液體,開始從祂的繃帶縫隙裏滲透而出。鮮活的湧動,全然的包裹,最後又將那些卷曲的繃帶進行了最後的吞噬。

糟糕的火焰無法沖進這裏,不可名狀的氣息席卷了整個實驗艙。

衛晏池並未等待太久,衛家的人終於踩在了一地的碎片裏,心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然而,當他們看到破碎的實驗艙裏只有衛晏池一“人”時,凝視著祂那非人的模樣,竟是無一人敢上前觸碰。

在此之前,他們並未透徹的了解過該實驗體的名字,祂所擁有的名字只不過是個最為簡單的代號。

[阿衛]

恐懼在周圍蔓延,以此為引線滋生而出的病態崇拜,又覆蓋上來。

至於領頭的那位年長者,終於脫離了屬於自己的夢魘後。臉上掙紮的表情也最終被一種狂熱的虔誠所取代了。

他率先做出了動作。以一種極為標準扭曲的姿態,緩緩地、無比鄭重地跪伏了下去。

江清歡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動作,不像是在拜神,更像是在小說裏見到的“獻祭”。

聯想到這一點,她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畫面還在繼續。

那人的雙手高高擡起舉過了頭頂,拇指與食指彎曲相抵,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圓環。

旋即,他將這枚標準的圓環重重地按在了自己的額頭上。緊接著,又向下移動,覆蓋住了雙眼。

他在向衛晏池示意,展露出自己最為真實的“眼睛”,祈求神的施舍。

只不過當他完成了這個儀式後,整個人又都軟趴趴的匍匐下去,將額頭緊貼在了滾燙的地面。

“您,您…”他的聲音因為過於激動與恐懼,而變得扭曲,江清歡只能依稀聽清前面兩個字。

至於後面的一長段話,又不像是之前她與哥哥交流過的文字,非常的冗長,像是咒語。

在這片混亂不堪的場景下,江清歡看到了他最後的表情。

透明的淚水從他緊閉的眼角瘋狂滾動,他的唇邊卻是綻開了極致幸福的笑容。保持著這種悲喜交織的覆雜表情,他的身體軟了下去,停止了呼吸。

為首的人倒在了面前,派來的衛家人卻並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恐懼的表情。

他們只是不斷擺出了如出一轍的跪拜姿勢,以相抵額頭隨後觸碰上眼睛的手勢,一直面向了衛晏池。

江清歡想起了自己額頭上的那枚眼睛,會不會隨著這些動作,而完全暴露出來呢。

這樣想著,她下意識地擡手。指尖觸碰到了光潔的額頭中央,仔細撫摸下去。

還好還好,那裏仍舊是一片平滑,什麽東西都沒有。

可她莫名覺得,眼球深埋著的肌膚下,指尖被撫摸到隱隱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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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樣的發展,這樣混亂的時間線,會讓我想起所做的各種各樣光怪陸離的夢。

上一秒我還在教室裏,下一秒我就瞬移到了游泳池中,這樣撫平大腦褶皺的絲滑轉場,讓我根本無法預料到下一步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就和現在這樣,反正也沒有人會猜透我的想法,我不喜歡別人知道我的下一步動作會是什麽。

比如說上課神游太虛的時候,我就會想一些別的。

往往這個時候,我就會想,萬一教室裏的人會有讀腦術怎麽辦,那我的那些想法豈不是全被看到了。

但是我繼續遨游太虛吧。

經常性的幻想會不是是一種病?我經常問自己。因為我時常會落入到莫名其妙的幻想當中去。

不過後來,哥哥回來以後這樣的狀況就會好轉了。雖然偶爾面對祂的時候思維也會繼續發散,但是這些都是可控的。

——《江清歡的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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