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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偶舞 我可以解決,哥哥打打下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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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偶舞 我可以解決,哥哥打打下手就好

江清歡不說話了, 她的呼吸清淺,不知該說些什麽。

腦海裏那道女聲仍在繼續,甚至多了點催促的意味:“哎呀, 你怎麽不說話了,你是被我嚇到了嗎?”

江清歡張了張嘴, 想要開口訴說卻又很快便被女聲打斷。

“你難道不是喜歡依賴‘媽媽’的孩子嗎?渴求那縹緲的母愛,最終只會把依托寄存在你那‘鬼母’哥哥身上。我說的有錯誤嗎?我只是在就事論事。怎麽了?你好像生氣了。”

“別呀,清歡寶寶。”

江清歡咬緊了下唇,她想要努力擯棄掉腦海中那道繚繞的女聲, 可無論如何操作,女聲還是在回蕩。

她本就沒有打算回答,於是女聲見江清歡長久的沒有理睬自己, 沒過多久哼著小曲兒就消失了。

腦海裏又恢覆了素日裏的清明, 江清歡才想起剛才聽到的那段旋律非常熟悉, 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她嘆了口氣, 揉了揉自己愈發酸澀的眼睛。

將冊子仔細閱覽完已經很晚了, 林姨也從起初的坐在祠堂裏演變為了洗漱睡覺。江清歡打開了虛掩著的祠堂門, 看到小黑也安安靜靜的蜷縮在了自己的窩中。

狗狗在熟睡時會散發出一種焦香的大米飯味道,江清歡蹲在小黑面前, 伸手戳了戳它的背。

小黑也不惱,直接翻了個四腳朝天,打著哈欠, 朝江清歡露出了自己圓滾滾的肚皮。

舒舒服服的摸了一會兒毛絨絨後,一想到明天還得去參加廟會,江清歡也跟著小黑打了個哈欠。

仰躺在床上望向的天花板是漆黑的,小時候就纏著要買的蘋果燈一直黏在了天花板上,直到如今。

現在看來, 這些裝修在江清歡眼裏已經顯得非常幼稚,但是沒辦法,無論是粉色花邊布滿蕾絲的溢出,還是拉伸的卡通書桌,這一切的一切,都承載了江清歡相當多的童年回憶。

她這才發現,整個房間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搭建完成的,哥哥的東西在這裏占比很少,即便這是兩人共同生活過的地方。

江清歡的視線落在了書桌上那堆疊的幾本書裏,那是哥哥留下來的東西。她看了良久方才收回了自己的視線,而哥哥的聲音也適時的傳遞到了她的腦海。

“寶寶,你在做什麽?我剛剛說了好多但是感覺不對勁,因為那邊的你沒有回應,發生什麽了嗎?哥哥很擔心你。”

這是以前衛晏池從未出現過的語氣,焦急而又關切的,甚至從“哥哥”演變為了另外一個身份…

江清歡嘆了口氣,將女聲的事情告知給祂後,衛晏池也沈默了很久。

“哥哥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嗎?”她輕輕詢問。

衛晏池聲音很輕,傳遞到腦海裏像是輕飄飄的一片落葉,江清歡能感覺到祂的語氣又恢覆了素日裏的溫柔,只是裏面夾雜了她太多讀不懂的情緒。

“快睡吧,清歡,我就在這裏守著你。”

這裏又是哪裏…江清歡默默想著,只是伸手摟住了床上哥哥送給自己的毛絨玩偶。

將臉緊貼在玩偶胖乎乎的肚子上,她打了個哈欠:“那哥哥我就睡覺了,晚安好夢。”

今晚的睡眠狀態沒有之前那麽安穩,迷迷糊糊間,江清歡聽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那聲音被刻意拉長,非常的飄忽,就像是維系在兩棵樹之間,被風吹得輕飄飄的蛛網。

江清歡艱難地睜開了自己的雙眼,室內一片漆黑。這裏的房間沒有和家裏那樣,還有用來消散恐懼的小夜燈。

這裏的漆黑只是一片濃稠的黑夜,江清歡適應了好久,才能從黑夜裏隱隱綽綽的看到了家具的輪廓。

那聲音還在呼喊她的名字,越來越飄忽的音調從樓下傳來,又像是一縷煙,繚繞著在江清歡的房間裏四處打轉。

她聽到了上樓的腳步,非常的沈悶。咚咚咚的,不像是走路,更像是鉛球墜在脆弱的樓梯。

可發出的聲音如此之響,卻又沒有任何人察覺。

林姨是安靜的,小黑是靜謐的,就連睡前還在腦海裏與自己通話的哥哥,此刻任憑江清歡的呼喊,腦海裏也沒有一絲聲響的湧動。

從罅隙裏透過的光照亮在了床邊,江清歡看到自己的被子裏顯露出了一條纖細的豎線。

那是唯一的、沒有動彈的光源。

她順著這道亮光的方向看去,睡前被拉得嚴嚴實實的窗簾不知何時被拉開了。窗戶緊閉著,狹小的光芒足夠讓她看到了門邊站著的人影。

是秦川墨,但又不像是他。

他的雙眸僵硬的大睜,使得整體的表情非常變扭。嘴唇微啟著,看到江清歡終於註意到了自己,他的身體微微傾斜著。

好奇怪的姿勢,與地板形成了一個古怪的直角角度,傾斜而下的距離,靠得非常之近。

江清歡抓住了床上的被子,試圖往後退去。

他的表情像是硬生生扯出來的,無形的雙手將他的嘴角與眼邊都拉扯到了最大化。順著秦川墨的貼近,江清歡感覺到當時在幻境裏的惡臭也席卷而來。

房間在流血,房間在痛苦的流血。

每個角落,每一處地方,都開始往外滲透出了粘稠的鮮血,粘稠如肉泥,味道讓江清歡感覺暈頭轉向。

這是很不詳的征兆。

江清歡已經用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得知到面前的一切完全不是自己的夢境後,她再一次擡頭。

在家的哥哥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自己身後。

這樣的走向如同夢一樣光怪陸離,無可理喻。

“打擾到你睡覺了嗎?寶寶,但是我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幫助你。”無視面前愈發可怖的秦川墨,衛晏池有些苦惱的用觸手貼上了江清歡的後背。

秦川墨飄走了,飄到了被窗簾遮掩住的地方。江清歡順勢拉開了所有的窗簾,蒼涼的月光落下了,也使得她能一覽無餘的看到自己的房間。

她才發現秦川墨並不是真正的他,而是睜著眼睛栩栩如生的,屬於秦川墨的人偶。

人偶非常逼真,甚至泛著活人肌膚該有的光澤。整體並不像是她小時候看到的那種類似於匹諾曹的木頭疙瘩的娃娃,眼前的人偶,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的邪性。

江清歡看到了它那位於肩膀處的圓潤關節,不知是不是因為缺少摩擦的緣故,她總會聽到“喀拉喀拉”的輕響。

說是轉動關節又不貼切,更像是肉黏著肉,筋擰著筋,將那類似於骨頭的地方摘下的動靜。

她已經靠上了哥哥的身體,即便氣息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但是江清歡感覺格外的親切。

哥哥的手,不,應該算是觸手輕柔地搭在了她的肩上。冰冷的氣息四散開來,江清歡聽到了衛晏池的聲音。

祂沒有張嘴,聲音是在腦海裏傳遞過來的,也因而江清歡聽得非常清晰。

“人偶現在還沒有睜開眼睛,就已經開始找尋你的蹤跡了。”衛晏池將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傳遞完畢後,又用手指向了自己的腹部。

一片漆黑裏,江清歡看到了那裏莫名的鼓脹蠕動,輕盈的水聲肆意開來。緊接著,她又聽到了哥哥的話語。

“你要來哺育袋裏躺一會兒嗎?非常安靜而且可以隔絕你的氣息,這是最穩妥的方法。”

江清歡摘下了黏在自己肩上的觸手,將衛晏池失落的目光盡收眼底後,她旋即婉拒。

她並不清楚窗外的人偶究竟算是什麽東西,也並不知曉為何會演變為秦川墨的模樣。

但江清歡知曉,還未徹底弄清楚人偶的底細,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在她與哥哥對話的間隙裏,那人偶一直歪著頭裝出了認真聽取的模樣,好像真能偷聽到她與衛晏池的對話。

“我現在能待在這裏的時間有限,而且能力也會受到限制,真的不需要我的幫忙嗎,寶寶?”最後的兩個字江清歡聽到哥哥是笑著說出來的。

祂的笑聲很輕,江清歡捕捉到了祂眼眸裏閃過的一絲促狹。

“哥哥不是最懂我了嗎?”回應祂的是江清歡輕輕拍了拍那蠢蠢欲動的哺育袋。

沒有燈光的輔助,手觸及到的表面都是柔軟到快要融化的,這會讓江清歡想到已經成型的香草味冰淇淋。

入口即化,香氣芬芳,她的手抵在了哺育袋處,往下摁了幾下,如願聽到了哥哥的喘息。

“我自己應該能處理掉,但是需要哥哥的輔助,就像是我們以前打游戲一樣。”

衛晏池笑意漸深,即便是被黑暗籠罩,但江清歡感覺祂周遭的香氣更為濃郁。

她說不上來那是一種怎樣的味道,只知道自己說完這句話後,衛晏池的觸手已經迫不及待地貼在了自己的臉頰。

“就知道你會這麽說,那我就負責幫寶寶打下手吧。”祂歡心的說著,已經移動到了窗戶邊緣。

江清歡盯著祂越來越龐大的背影,冷不丁表露了自己的想法:“我不喜歡這樣的試探,哥哥這麽做,好像並不信任我。”

“寶寶…”衛晏池喃喃,神情非常受傷。祂慢吞吞的收回了蹭在江清歡臉頰旁的觸手後,靜靜註視了她片刻,又轉過頭去。

那人偶不會因為她倆的談話而消停下來。相反,隨著衛晏池的靠近,人偶那比例不對的身體緊靠上了窗戶。

江清歡看不到它究竟是用哪裏的部位拍打窗戶,可“咚咚咚”的響聲一直不斷,這也是最初吵醒她睡夢的難聽噪音。

窗戶雖然在這般強烈的拍打之下不會碎裂,可那人偶看起來就像是擁有了自主意識。

見拍打窗戶行不通後,竟是頭一歪,從身體裏的縫隙處流下了墨綠色的汁水。

伴隨著汁水而下的還有腥辣腐臭的氣味,煙霧繚繞,江清歡看到順著液體的腐蝕,窗戶竟是開了一道小口。

衛晏池不知何時後退了幾步,又回到了剛才的位置,緊貼在了江清歡的手臂。

她沒好氣的伸手拍了拍祂打開的哺育袋,冷聲道:

“不要靠我這麽近,我很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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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哥哥的記憶一向很好,祂能回憶起我很多記不清的事情。

當然,現在不會是這樣了。

我也只是在回憶從前。

哥哥說我小時候總是睡不著,睡眠情況和現在一樣。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睜眼,而且睡覺的時候得必須抱著某些東西才能成功入睡。

有時會是柔軟的毛絨玩具,又有時會是哥哥的手臂亦或者是祂的耳垂。反正只要我一旦睡著了,那我就會睡得很沈,外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與我無關。

於是夏天,我較為懷念的夏天,臥室的空調通常打得很低,林姨會去別的城市處理事務時,我和哥哥就會躺在床上。

我喜歡打得溫度極低的空調,然後將自己的被子蓋得很滿,在轉過身去,抱住哥哥的一條手臂當做戒不掉的阿貝貝。

往往這個時候哥哥是無法入睡的,祂會靜靜等我入睡後,才小心翼翼地挪到自己的房間裏睡去。

空調會吹得祂的胳膊冰冰涼的,我喜歡這樣,抱著非常舒服。

不過現在應該沒有機會了,可小時候這樣的小習慣一直延伸到了現在。

沒有祂的手臂,我只會環抱住自己的手臂。

空調的溫度我也不會打到這麽低了。

————《江清歡的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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