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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感情的保險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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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感情的保險是什麽

護士來查房的時候,賀小蘭才猛地醒了過來,已經早上七點了,悅悅還沒睡醒。輕輕的把孩子叫起來,量了量體溫確認沒有再發熱。正好護士過來是跟她們娘倆說後面還有幾項檢查,讓她幫忙帶著去做檢查看一下孩子,自己到樓下去找早餐了。

剛下樓就碰見王慶偉提著保溫桶和一大堆雜物丁零當啷的往醫院裏走,見著賀小蘭直接把保溫桶往她懷裏一塞,邀功一樣的說是何蓮花一大早就燉的雞湯,讓悅悅多少喝點。

“有點常識行不行啊,王慶偉,你好歹上過大學吧,誰病這麽一場能吃的下這麽膩的東西”。保溫桶的外壁還有黏膩的涼雞油流下的痕跡沒有擦幹凈,不小心沾到了手上,身上也沒有帶紙巾,初冬的天氣,倒是煩躁出了一陣熱汗。

王慶偉見賀小蘭表情不對,趕緊的就把保溫桶拿回來了,“我去買早飯吧,你先上去看孩子”。其實,王慶偉早上來的時候不願意帶著保溫桶,何蓮花怎麽也得給塞在手裏。早上是要跟著來醫院的,好歹是讓王慶偉攔下了,不然這一天又有的操心的了。

從一開始這婆媳倆就不怎麽對付,剛認識的時候好歹相處起來還有點試探的分寸,維持著表面的客氣。直到悅悅出生,倆人之間的矛盾是越積越多。叫何蓮花來伺候月子,月嫂千叮嚀萬囑咐的事兒老太太是一個也不聽,奶粉放多了啊,不給用尿不濕非得用自己從老家來的,不知道是誰家孩子用過的尿戒子,反正什麽事兒都得批評一番,自有一套育兒理論。

賀小蘭生完悅悅奶水不好,悅悅也就是母乳加奶粉配著餵養,倒也長的很快。可何蓮花不覺得,自己的孫女吃不上母乳就是受委屈了,每到餵奶粉的時候就特地把孩子抱到賀小蘭的懷裏,讓悅悅先試試自己親媽能不能給生產點飯。

再長大一點,何蓮花就跟賀小蘭提要求,要麽自己把孩子帶回老家養到上幼兒園再給送回來,要麽就是賀小蘭辭職在家看孩子,照顧王慶偉。賀小蘭兩個都不願意,何蓮花就執意要把悅悅帶走,最後還是賀小蘭跟王慶偉大吵一架,才沒讓悅悅回去當了留守兒童。

賀小蘭看著桌上的雞湯越看越生氣,拿起來就倒廁所裏了。悅悅還是有點咳嗽,又檢查了一下說是再做個霧化就能出院了。就這麽一天,賀小蘭覺得孩子的臉小了一圈,心疼的不行。

當然,看到長達三頁,怎麽看都翻不到底的賬單的時候,心裏更難受了,雜七雜八的費用加起來一萬五千多,刷了信用卡,裏面剩的額度也沒有多少了。王慶偉將自己的賠償金的轉給了賀小蘭,說是自己的項目獎金。讓她先花著,過幾天肯定還有筆錢要發。

戒煙很久的王慶偉站在醫院外面抽了根煙,哪來的錢,現在卡裏一共還有七八百塊錢,下一份工作在哪裏都不知道,見賀小蘭領著悅悅出來,趕緊的把煙掐了,用手使勁兒的扇著身上的煙味,

孩子得上學也不能接回北京住幾天,也不敢跟公司多請幾天的假。午飯還沒咽下去,楊帆的電話就來了,問她怎麽還沒有把二面的資料送過去。給何蓮花交代了一堆之後兩口子還是得走,生病的孩子特別的依賴媽媽,悅悅拉著賀小蘭的手就是不肯讓她走,眼淚撲簌撲簌的往下掉,掉的賀小蘭想打電話跟楊帆說辭職。

昨天的吵架讓王慶偉對賀小蘭有點小心翼翼的,說話之前還得思考一下語句順序,生怕引起歧義。賀小蘭累的不想搭理他,從悅悅開始去天津上學開始,他們的生活就個被詛咒了一樣,事事不順心。

“你說,當時咱們買天津那個房子的時候是不是應該找個人看看的,怎麽住進去之後就沒有一件事情是順的”?賀小蘭閉著眼睛,卻不敢睡著,她知道王慶偉一晚上也沒怎麽睡,找點話題聊聊,還能提提精神。

“這要是風水管用的話,大家不都是富翁了,這種事兒也不能全信”。

“咱倆就是沒有危機意識,我今天看到醫院賬單的時候就在想這個事兒,你說當時我要是聽了花蝴蝶的話,買了保險的話,這最起碼能報七千塊錢,而且咱倆看病也都能用”。

“當時宋曉曉跟你說的保費多少錢來著?咱仨人得要十萬塊錢吧”。

“是,最後算完九萬七千多”。

“咱一年就得交九萬七,十年就是九十七萬,老家一套房出去了,保險就是買個風險預估,咱倆身強體壯,悅悅健健康康的。這要是十年用不著生給保險公司送九十多萬你覺得值嗎”?

“你總是算這種小賬,你怎麽保證十多年都沒病沒災的,咱說實話,王慶偉,這麽些年,你為了省錢花出去的冤枉錢還不夠多嗎”

“什麽叫我算小賬,咱們花的哪筆錢是冤枉錢了”?

“就說房子,當時我怎麽說的,先在城裏租個大點的,到時候有合適的再買,你跟你媽去看了,就聽賣房子的說這周圍將來有啥有啥,接著就定了。住了五年了,他說的哪一句實現了”?

“這時候賴我了?你不點頭我能買嗎”?

“定金都給了,不買人退你嗎?幾萬塊錢了也是,打水漂玩兒,你真有錢”。

賀小蘭和王慶偉一直花錢花不到一塊去,雖說兩個人家境都差不多,可是王慶偉的消費觀實在是讓人無法接受,從祖宗輩就遺傳的摳門基因在他的身上一點也沒浪費。

賀小蘭一直秉承著買就買性價比,偶爾價格高一點,要是質量特別好也就算了,王慶偉不行,就得找到那個最低價,結果很多東西買回來還沒用幾回就壞了,然後再花錢買新的,裏外裏花兩份錢。

要麽就是家裏的東西不肯丟,幸虧王慶偉不怎麽在家,賀小蘭每次換季的時候都能扔出去一大堆垃圾,去年剛把王慶偉上大學時候的足球鞋扔了,從大學畢業之後王慶偉就沒再進過足球場,鞋都掉皮了也得放在鞋櫥裏。王慶偉知道把自己鞋扔了還不高興,在家裏嘟嘟囔囔半天。

日子裏沒有一件大事兒,全是這種啰啰嗦嗦的小事消耗著兩個人之間的感情,王慶偉把賀小蘭送到公司樓下,賀小蘭頭也不回的就進公司了,獵頭倒是又發了新的職位過來,王慶偉看了看薪資,稅前兩萬塊錢,賀小蘭的抱怨還留在車裏,“不合適”這三個字打了又刪了,還是約了面試的時間,這錢有總比沒有強。

花蝴蝶問賀小蘭回北京沒有,還要不要跟秦甜甜暢談一次讓她迷途知返,賀小蘭一點心思都沒有,下午聊了兩個被辭退的員工,都是跟賀小蘭同一個時期進公司的員工,一個決定虧本賣房子回老家,因為他老婆也失業了,房子一賣到手幾百萬,回老家隨便幹點什麽都還能滋潤的活著,正好孩子就在老家上學,也到了中考的關鍵時候,陪著挺好的。另一個還想在北京再待一段時間,說不定還能有點轉機。

下班的時候看見葛琳還在工位上整理新簽的勞動合同,賀小蘭突然想跟她談談,便約她一起去吃晚飯,隨便找了家火鍋店就坐下了。這種時候吃火鍋是最合適的,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喜歡吃的菜和口味,也不用去揣摩對方的喜好,方便快捷,可以直奔主題。

“姐,悅悅好點了嗎?怎麽突然生病了呢”?

“沒啥事兒了,就是流感,這麽多孩子都在一個教室裏,免不了的事兒”。

“嗯……”葛琳覺得賀小蘭有事兒,但是又猜不出來是什麽事情,“姐,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兒要我說啊,不是咱公司要把我裁了吧”?

“想啥呢,不是裁員的事兒”。賀小蘭往鍋裏扔了些耐煮的食材,在心裏準備著一會兒要開口的措辭。

葛琳聽到不是裁員,心裏松了一大口氣,只要不是把自己開了,今天賀小蘭說什麽事兒自己都能接受,哪怕是再給她降一千塊錢的工資。

“你和張海明的感情挺穩定的吧”?

“挺好的啊,八年了,誰也挺嫌棄誰,誰也離不開誰”。

“嗯……我問你個問題,咱先做個假設,要是張海明出軌了,你會怎麽辦啊”?

“哈哈哈哈,他出軌?別人看上他什麽呀,什麽都沒有”。

“這不是假設嘛,如果說張海明出軌了,你會怎麽辦啊”?

會怎麽辦呢?葛琳從來沒有想過張海明會出軌,雖然說自己在這一段感情中的配得感很低,但是自己付出了那麽多,就算是根木頭也該長木耳了。

“不可能不可能,哈哈,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姐,你咋突然說這個,你從哪兒看見張海明和別人在一起了”?

“我也沒見過他,見到也認不出來啊。就開個玩笑,說著玩兒的,趕緊吃,一會兒這些菜都要煮爛了”。

王慶偉來接賀小蘭回家,還特地去買了布歌東京的蛋糕,算是中午跟賀小蘭吵架的賠罪。兩口子之間有矛盾趕緊過,千萬別計較,一旦計較起來肯定會沒完沒了。中午吵架的事兒就隨著晚飯一起咽了吧,第二天排洩出來就還是恩愛的標桿夫妻。

王慶偉還問賀小蘭怎麽想起來跟葛琳一塊吃飯,賀小蘭思前想後的還是把秦甜甜、葛琳和張海明之間的關系覆述了一遍。

“你們直接跟秦老師說這事兒的話,她能接受的了嗎”?

“說的就是這個問題,我幹HR這麽些年,最不愁的就是談話,我這回都不知道怎麽開口了,我跟葛琳晚上吃飯的時候特別的尷尬,人家小姑娘堅決不信自己男朋友能出軌,我能說啥。”

“你跟葛琳說沒用,還是得找秦老師,她倆都是受害者,秦老師跟那小孩也沒談多長時間,分也就分了”。

“咱現在都是說的簡單,誰知道他們心裏咋想的,明天我還是跟花蝴蝶去找秦老師聊聊吧,這事兒你可不能跟錢鶴林說啊”。

賀小蘭一直都是葛琳的榜樣,在她的心裏,賀小蘭生活工作平衡得好,有讓人羨慕的婚姻和可愛的孩子,北京有房有車。而看看自己,不過就是一個腐爛的土豆,在北京這片沃土上怎麽拼命都沒有辦法發芽。

張海明回家的時候很興奮,說自己要拍一部屬於自己的短片,之前就跟一些短片節的評委都聯系好了,只要拍的好,肯定就能得獎,萬事俱備就差二十萬塊錢了。

“張海明,要不你去找個坐班的工作吧”。葛琳在廁所洗著衣服,那臺老舊的洗衣機又壞了,房東不肯來換,說是他們弄壞的自己想辦法,跟張海明說了一個月了,他也沒有動靜,就這麽放著吧,拖到不能再拖就扔了。

“我現在馬上就要混出頭了,為什麽要突然改行,再說了,我也沒有工作經驗,哪個公司要我啊,你要看看我寫的劇本嗎”?

“張海明,你是不是出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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