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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127章 想活命,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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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127章 想活命,別說話

三月十八這日, 蜀州城裏早早地熱鬧起來。

趙府迎親的隊伍天不亮便出發,往秦家迎親去了。

秦氏在下人的服侍下,用完寒食散,臉上才有了些精神, 看著提前準備好的衣服, 她有些不悅。

“要我出席他的婚禮?難道還要我親自喝他敬的茶?他不是接回了那個賤人的排位嘛!讓那個排位看著他成婚就行了, 我不去。”

下人們面面相覷, 不知如何勸說才好, 直到趙懷安進來,下人們才松口氣,退了出去。

“娘。”趙懷安皺著眉揮手扇了扇屋子裏的異味, 耐著性子扶著秦氏坐到旁邊的梳妝臺前,“咱們起兵能否成功就看今天, 娘何必為了這些陳年舊事置氣。”

這些話秦氏早已經聽膩了,她揉著脹痛的額角,沒好氣地白了眼自己的兒子, “趙明丞用這個壓我, 你個兔崽子也用這話壓我!”

“當初提出這事時,不過是你告訴我那野種極愛護南絮,我想著怎麽都不能讓他痛快, 也想殺殺他的銳氣,才出此下策。你爹倒好,為了他的霸業想出這麽個主意。哼, 姓黃的將軍能聽你們的?就為了秦慧?”

長毅將軍姓黃,是秦慧的舅舅,因為膝下無子,加之秦慧生母去世的早, 便格外愛重秦慧這個外甥女。

趙懷安揉捏著秦氏的肩,叫她放心,“這門婚事問過長毅將軍的意思,長毅將軍並未反對,還額外給秦慧表妹補了六十擡嫁妝。娘,你想想,若是長毅將軍真的不想秦慧結這門親事,何必要如此鄭重。”

見秦氏眉頭緩緩舒展,趙懷安知曉這是寒食散的勁過了,便趁熱打鐵,繼續勸道:“咱們這叫借力打力。爹早就接觸過長毅將軍,這位將軍並不好游說,這次肯這麽快松口,估計多半是看中了老三魏陽伯的身份,既然如此,何不趁著這股東風,讓長毅軍入局,讓咱們的大事又添幾分勝算。”

秦氏也不是死腦筋的性子。

能有利於自己的事,自然不會油鹽不進,只不過...

“那你說,若你爹真的坐到那個位置,他能立我為皇後,立你為太子嗎?”

婦人轉身定定地望著他,深陷的眼窩裏滿是疑惑和希冀。

趙懷安見此,心裏微安,只要母親還有念頭,一切便都好說。

“娘,你是爹的結發妻子,只要你聽爹的話,爹便不會辜負您與兒子。”

秦氏似乎被這句話穩住了,她看著銅鏡裏的自己,反手拍了拍趙懷安搭在肩頭的手,嘴角僵硬地揚起抹笑意,“我兒既然都這麽說了,娘還有什麽不答應的,叫她們進來給娘梳妝打扮吧。”

這邊說服秦氏,轉身趙懷安便叫人去別院說一聲,請南絮今日來觀禮。

趙懷佑正巧經過,聞言叫住往府外走的下人。

“這種場合叫南姑娘來,怕是不適合吧。”

趙懷安遠遠便瞧見他,只是他一向不把這個殘疾的弟弟放在眼裏,此刻聽他突然出聲阻攔,剛才在秦氏屋裏憋得火氣正好有了發洩的地。

他朝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下人擺了擺手,轉頭冷著臉嗆了趙懷佑一句,“今個大喜,你這樣還是別出現在人前為好,省得別人笑話,更別把手伸得太長,叫人徒增厭煩。”

說完,他不再看趙懷佑一眼,撣了撣衣袖上看不見的灰塵,從他身側跨過。

趙懷佑靜靜地看著趙懷安離去,眼神有一瞬間黯淡。

跟著的下人察言觀色,忙勸解道:“二爺,大爺定是在夫人那惹了不愉快,那些話二爺別往心裏去。”

故意還是無心,他還是聽得出來。

這麽多年大哥對他的無視他已經習慣了,再多的惡言惡語,他都能心平氣和的面對,只是偶爾在心底深處掀起一絲沈寂的波瀾...

“派人去告訴南姑娘一聲,萬事小心;再讓人告訴三弟,大哥叫人請南姑娘的事。”

下人領命辦事,趙懷佑自己轉動著車輪,沿著掛滿紅綢的回廊獨自前行。

*

趙懷安的人到別院的時候,南絮正和殷瑞珠準備去藥鋪。

本不打算去,只是那人陰陽怪氣了好一陣,說得殷瑞珠火冒三丈,恨不得一腳踢他腦門上。

“回去告訴趙懷安,姑奶奶們從來就不知道怕字怎麽寫,哪裏輪到他的狗在這裏亂吠!”

下人見目的達到了,也不多停留,急吼吼地說了幾句,匆匆走了。

南絮往那帖子上看了眼,不動聲色地繼續往藥鋪裏去。

“阿絮,咱們當真不去?”

“你見過哪家婚帖是新婚當日才送的,估計是趙懷安想看段文裴出醜,故意激起我的怒火,想讓我去婚宴上大鬧一場。藥鋪裏忙得很,我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殷瑞珠瞅了眼手裏大紅的喜帖,果真覺得有些燙手,“不去是不去,但,你真的就眼睜睜地看著段文裴娶妻?阿絮,你不難過?”

難過什麽,這本就是假的,只是這些事不好給殷瑞珠明說,省得她好奇心作祟,走漏了風聲。

南絮回身拿過她手裏的喜帖,三兩下撕了個粉碎,“不難過。今日好像霍大夫也在,咱們快走吧,省得一會忙不過來。”

殷瑞珠被她拖著走,一時還有些回不過神,“唉唉唉,慢點,趙家這麽大的喜事,今個城裏估計沒什麽人看病抓藥,阿絮,你不會是怕了吧...”

南絮不語,只抓著她趕緊走。

段文裴昨晚特意給她傳了話,叫她今日務必待在藥鋪裏,別輕易走動,以防有心人生事。

本來是想叫大哥和謝晉一起走的,只是早上起來的時候,西院空空,半個人影都沒瞧見,就連平日裏留院的小廝也不見,她猜估計是有要事要辦,整個別院人影寥寥,她更不敢久留。

“怕!我怕你中了別人的圈套,還不自知!”南絮嗔怪地戳了戳她的額角,拽著她上了馬車。

*

蜀州城西面,自趙府的喜轎出城後,一直靜悄悄的翼王府內各處人影穿梭,走動起來。

翼王一身戎裝坐在議事廳上首,看著墻上的地圖,有條不紊地下達命令。

他眼睛死死地盯著蜀州城到京都的這段路程,臉上滿是勢在必得的堅決,哪還有半分病容。

有侍衛進來回稟說鎮北將軍到了,翼王心裏一喜,忙起身往門口迎了幾步。

“松慶啊,你總算來了。”他一把握住進屋的中年將領,滿臉歡喜。

王松慶回握住翼王的手,喊了聲王爺就要跪下請安,被翼王扶住,“大事在即,不必拘於小節。”

翼王又問,“鎮北軍到哪了?”

王松慶回,“已過了西安府,不過一日功夫便可直達蜀州城下。”

翼王大讚一個好字,讓人備飯給鎮北將軍接風洗塵。

“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看趙明丞那能不能借著結親的事說動長毅了。”

王松慶沒有接話,他也有顧慮,“咱們非要等長毅軍不可嗎?”

飯菜已上桌,翼王親自給他斟滿一杯酒,笑道:“長毅守著東進的門戶。松慶啊,咱們是要清君側,不是造反,能減少阻力就要想盡一切辦法減少,這樣咱們才會有足夠的力量對付那些擒王的軍隊,也才能夠告訴天下,咱們起兵的正當性。”

理是這個理...

“萬一長毅不答應呢?”

鎮北軍和蜀地來往密切,這麽多年來自然少不了翼王從中授意;不管哪個登上皇位,趙家都是心腹大患,趙家不知,但王松慶心裏明鏡似的。

他們可以陪著翼王直搗黃龍,扶他登上皇位,也可以和趙家虛與委蛇,暗地謀劃,但長毅軍這種從來都沒接觸過的軍隊,還是讓鎮北軍有些忌憚。

若是控制不當,東進之路必會受阻。

到時候天下悠悠之口,堵都堵不住,更別論清君側。

翼王不緊不慢舉起酒杯,遙遙一碰,“松慶莫慌,趙明丞手敢行此計,手裏自然握著夠本的命門。長毅咱們勢在必得!”

就在兩人有吃有喝的空隙,翼王府後門上進來隊送菜的夥夫。

領頭之人亮出手裏的腰牌,笑著遞給去幾塊銀錠,正要領著人進去,卻被守門的侍衛攔住。

“後面那兩個我怎麽瞧著眼生?”

領頭之人忙解釋,“不滿大人,趙府今個大喜,要的東西也多,人手不夠,我便叫那兩個過去搭把手。這兩個是來走親戚的侄兒,剛好補上,大人千萬莫怪。”

趙家今個忙侍衛自然知曉,只是這番話著實讓人不爽。侍衛走上前,掀開兩人的草帽,見確實與領頭之人有幾分相似,冷哼道:“管他趙府李府的,在咱們王府面前連提鞋都不配,你倒好,情願把人往那邊送,找兩個不做事的頂上,我說你是不是以後不想在這蜀州城裏做生—”

“大人,小的哪敢。趙家催的急,一時慌了神辦了錯事,大人原諒則個,行個方便、行個方便。”領頭之人忙從懷裏掏出個荷包悄悄遞過去,滿臉的諂媚。

侍衛掂了掂手裏荷包的重量,臉色總算好看了些,“下不為例。”

“是是是,多謝大人。”

幾人壓著運菜的板車快速往王府西面去,等走到僻靜處,最後兩人一個閃身,消失在假山後。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等送菜的板車再次經過時,這兩人又從假山後冒了出來,只是這次還多了一個人,領頭之人掀開板車下方的暗格,手腳麻利地把人塞了進去。

那人渾渾噩噩,一時分不清敵友,正想呻吟出聲,被領頭之人及時捂住嘴。

“南家二爺,想活命就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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