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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98章 和離書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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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98章 和離書在你身上?

靜儀何時受過此等屈辱, 她尖叫著,呵斥宮婢們拿下南絮。

南絮心裏早就憋了團火,這團火壓得難受,也顧不得貴女的典範, 擼起袖子就要開幹, 卻在中途被南羿成和殷瑞珠拉過護在身後。

眼看局勢失控, 侯府和段文裴的人忙上前隔開兩邊的人, 蕭靜悶頭幹了碗稀粥, 才慢騰騰地叫幾個暗衛過去護著點靜儀。

公主府帶來的侍衛早就被看押起來,宮婢哪裏是侍衛們的對手,只得悻悻地護在靜儀周圍。

靜儀一邊讓周公子幫她擦拭頭發, 一邊咬牙切齒地咒罵南絮,什麽難聽的話都有。

眾人聽得皺眉, 李湛獨自收拾自己的狼狽,恨不得上前捂住靜儀的嘴。

妻貴夫榮,他的臉早就丟地精光。

南絮出了口惡氣, 哪裏容忍靜儀如此猖獗, 她撥開南羿成,徐步走出,冷聲回敬, “公主也別覺得受了多大的委屈。論身份,我雖是臣下之女,卻也得先帝爺親手抱過, 盛讚過‘此女當得公主之尊’的永安侯府二小姐;論地位,我是朝廷欽賜的誥命夫人。”

“公主好歹在冷宮待了那麽久,這才出來幾年,就敢仗著陛下胞妹的身份耀武揚威, 甚至敢隨意給朝廷重臣女眷下藥,更甚者濫殺無辜。”南絮緩緩走近,居高臨下與怒目而視的靜儀對視,“就怕公主還沒逍遙夠,禦史彈劾的折子雪片似地飛入宮裏。殿下覺得,陛下彈壓不住時,會不會讓公主重回冷宮,以恕其罪!”

別說禦史的折子,就她私自出京入蜀,便夠吃一壺的了。

靜儀不傻,相反,她很會審時度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靜儀看著周遭一張張或厭惡、或漠視的臉,神色不停變幻,終是低下驕傲的頭顱,偃旗息鼓。

暫時妥協不代表認輸,靜儀飯也不吃了,冷哼兩聲,帶著人出了客棧,臨走前並未叫上李湛。

段文裴朝餘榮使了個眼神,餘榮會意,吩咐人看住公主。

早飯吃完後,便要接著趕路。

南羿成此來本就是救妹妹的,如今南絮安然無恙,他也要返回京都,他想帶著南絮和殷瑞珠一同回去。

段文裴不同意。

車馬已經備齊,眾人往車上收拾東西,若不知曉的人看見,以為這是在外經商的人家帶足年貨回家鄉過年。

南羿成喝止自己的仆從停下,語氣有些不高興,“阿絮長在京都生在京都,她不能和你們入蜀。跟你們去了,你能保證她的安全?笑話,我看你留得那兩個人,還不是讓阿絮被人擄了去。”

段文裴目光追著時不時從車裏探出腦袋的南絮,耐心地解釋,“趙家已經知道此行之人,回京之路必定危機四伏,大哥倒是不怕,但阿絮,未必能避開此劫。”

“呸呸呸!混賬話!”南羿成連呸了好幾聲,去去晦氣。

“理是這個理,但你看你這一路的人,”他指了指已經換成簡陋馬車的公主那輛,還有灰撲撲不起眼的李湛那輛,以及殷切相望的蕭靜,“我怕還沒到蜀地,這些人能把阿絮吃了。”

“妹夫,不是我質疑你,阿絮是個活生生的人,稍有不慎,便會有性命之憂。你雖不把她當成自己真正的妻子,但我是她親哥哥,若趙家人敢來,我便是豁出性命也會把阿絮送回京都。”

現在可不是假夫妻了,段文裴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尖,不自在地咳嗽兩聲,“要不這樣,大哥去問問阿絮的意見,若是她肯跟你回去,我無話可說,若她不肯,還請大哥就此作罷。”

南絮自然是不願,她還沒看見靜儀和李湛受到懲罰,怎能現在就回京,等在京都再找靜儀的麻煩,那便比登天還難。

“我不走,你把瑞珠帶回去。”

殷瑞珠挽著南絮的臂膀,頭搖得像個撥浪鼓,“姐夫,我也不走,阿絮在哪我就在哪。”

“胡鬧,你的婚事還要不要了,爹娘還要不要了,你叫我回去怎麽跟你姐姐交待。”

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看見了不帶回去,等殷蕪來日知曉,怕是要怪他。

“還有你,以前多聽話的姑娘,怎麽嫁了人就不聽大哥的話了。你不用怕段文裴,大哥面前,他不能拿你怎樣。”

日頭漸漸爬上山坡的時候,眾人啟程西進,獨留南羿成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目送車隊遠去。

等車隊再也看不見了,他緩緩嘆口氣,飛身上馬,返回京都。

兩個妹妹都是犟種,哥哥的話沒人聽咯。

剛返程不過十幾裏地,忽見前頭飛奔一騎,近前才發現竟然是大房的人,來人也很是詫異會在這遇見南羿成,叫了聲大爺,把懷裏揣著的信交給了他。

南羿成詫異地接過,以為是殷蕪有什麽急事要說,沒曾想,信紙上的寥寥數語竟是自家母親的筆跡。

越看南羿成神色越凝重,等看完最後一句話,南羿成毫不質疑地調轉馬頭,攆段文裴一行人去了。

走之前叫送信人帶個口信回去,南絮和殷瑞珠一切都好,家裏勿念。

*

越往西走,路途越顛簸。

段文裴吩咐要趕上賑災的隊伍,車隊便走得急。

天公不作美,踏過蜀地界碑的頭一天,天上飄起了小雨,段文裴棄馬登車,殷瑞珠受不了他對南絮含情脈脈的眼神,自覺地換了輛馬車。

南絮本想跟著殷瑞珠一起走,被坐在車裏的段文裴攔腰抱了回去。

“放開我,放開我。”

“噓!”段文裴貼在她耳邊示意她小聲,“本來只是尋常坐車,阿絮再叫,別人還以為你我夫妻二人在做別的事。”

自那日行房後,她已有好幾日對他避而不見,突然被他抱在懷裏,溫暖熟悉的氣息無孔不入,逼迫著她想起那些臉紅心跳的畫面。

南絮漸漸安靜,好言好語和他商量,“你先放開我,有什麽話好說。”

段文裴心情大好,忍不住逗她,“我若不依呢?”

南絮撇嘴,“離!和離!馬上和離!”

段文裴在身後危險地瞇了瞇眼,像是抱嬰孩一般,把她在懷裏翻了個面,四目相對,他修長的手指帶著絲侵略性地撫上她的腰,緩緩下移,南絮身子緊繃,睜著濕漉漉的雙眼無聲地警告他別胡來。

“阿絮,有些話不能隨便說,要避讖。”

面對面相擁,她身體輕飄飄地像是一朵沒有重量的雲,段文裴眼眸微暗,忍不住捏住她的下巴,閉眼吻了上去。

南絮逃脫不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俊顏在自己面前無限放大,再放大,就在她思量如何乘其不備再咬他一口,面前的人突然睜眼定定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帶著和離書?”

南絮一驚,說話有些結巴,“沒沒...沒有的事。”段文裴手上用勁,兩人幾乎面貼面,鼻尖對鼻尖,“真沒帶?”

南絮被他看得臉上飛起了紅霞,“好端端的,我把那個東西帶在身上幹什麽?”

“那你為何時不時把和離掛在嘴邊,嚇唬我?還是拿捏我?”

鼻息灑在唇上,下巴上癢癢的,南絮別扭地扭了扭身子,舉起袖袍隔在兩人面前,只露出雙狡黠的眼睛看著他,“這是何道理,和離書又沒簽字畫押,更沒上交官府,只許你寫,不準我寫了?只要我想,我也可當場寫來,摔在伯爺懷裏。”

“你...”段文裴被氣笑了。

正想堵住她的唇,車身突然一晃,外面響起箭矢破空聲,緊接著傳來餘榮的聲音,原是有人半路截殺。

段文裴收起嬉笑的神色,脫下身上的狐毛大氅披在南絮身上,把她安置在車廂角落,一再叮囑她不準下車,方掀簾出了車廂。

南絮看著他的背影,想叫他小心,話到嘴邊卻別扭地怎麽都說不出,直到車簾擋住視線,再也看不見人影。

有些事情如根刺紮在心中,除非刺拔出來,否則,沒那麽容易和好如初...

從武昌府到入蜀這一路,刺殺接連不斷,正如段文裴推測,趙家明知他來,還帶著不知死活的趙懷玨,不會就此讓他輕而易舉入蜀。

試探也好,當真要他命也好,總之不會讓他好過。

但這一波很明顯比在入蜀前那些刺殺更加兇猛。

兵器交接聲不絕於耳,南絮下意識想找點東西防身,翻遍整個車廂卻什麽都沒有。

早知道,她在知曉有人翻過她的妝奩箱子時,除了帶上那紙和離書外,還應該把角弩帶上。

打鬥聲越來越近,南絮實在不想坐以待斃,只把車上的矮幾搬來面前,若有歹人敢闖入,她便砸過去。正想著,車簾突然從外被挑起,南絮正想著動手,一看上來的是殷瑞珠。

“拿,我在那些被擊殺的刺客身上撿來的弓弩,挑了兩個小些的,以防萬一。”

這個時候有人在身旁,南絮覺得安心。也不管是不是死人用過的,拿起一個掂了掂重量,裝填好弩箭,姐妹二人背靠背縮在車廂最裏面。

不一會,除了打鬥聲,血腥味也順著寒風飄了進來,南絮覺得心慌,和殷瑞珠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問到進來時候外間的情形,殷瑞珠繪聲繪色地描述,“你肯定想不到我剛才從你這下去上了誰的馬車。是李湛。劉回讓我稍稍忍耐,我還在想什麽意思,上車才發現,李湛雙手雙腳被鎖在車裏,吃喝拉撒都在那,簡直臭氣熏天。我實在待不住,上去沒多久就下來了,雖然冷,我情願騎馬,只是沒騎多久,這夥刺客就不知從哪冒出來了...”

殷瑞珠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南絮靜靜地看著前方,後面的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李湛的馬車沒換,那些鎖鏈,應該是之前鎖她的那些。

不用想也知道是段文裴的主意,不告訴她,是因為覺得她心裏還放不下李湛,還是覺得汙了她的耳朵?

南絮不清楚,也不想去細想,只覺得都是因果報應,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命運弄人,從什麽時候起,她和李湛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或許,這便是命運無常...

“靜儀呢?你見到她了嗎?”

這幾日,她都沒見到這位公主殿下,她也不敢去想這個人,她怕自己忍不住為玉茗報仇。

她是公主,尋仇是死罪,得從長計議。

有箭矢紮到了馬車上,箭翎因為力道的原因,嗡嗡作響,殷瑞珠比南絮靈敏些,她拉過南絮互換位置,手裏的弓弩對準了車簾處,“沒見著,只聽幾個宮婢嘀咕咱們走得太快,給公主坐得馬車也簡陋,她這兩年身嬌體貴慣了,又荒淫無度,走了沒兩天,就上吐下瀉,人都瘦了一圈。”

‘嗡嗡嗡—’

箭矢紮進車廂上的聲音越來越密集,合著殷瑞珠娓娓道來的說話聲,無端讓人起了層冷汗,就在精神高度集中時,殷瑞珠猛地放出一弩,三箭齊發,命中了想要爬上車來的蒙臉刺客。

就像觸發了機關,肌肉代替了大腦思考,南絮緊隨其後放出一弩,雖沒讓趕來的刺客命喪當場,卻也命中了胳膊。

殷瑞珠皺著眉,催促南絮裝箭,這種時候生死就在一瞬間,千萬不能慢。

咻咻又是幾箭,沒了車簾的遮擋,車內情況一覽無餘,刺客們發現這裏坐著女子,雖有弩箭但準頭一般,都蛇形走位避開要害,直攻而上。

殷瑞珠尚算冷靜,南絮卻有些慌了神,本就不好的準頭更是一落千丈。

最後一箭射在已經近前的刺客腿上,那刺客一發狠,抓住了南絮的腳踝,想把人拖出去。

南絮拿起手裏的弩箭就去砸刺客的手,殷瑞珠也上前來拉她,可兩個女子哪是刺客的對手,眼看南絮半個身子已經拖出了馬車外,殷瑞珠大叫一聲拿出吃奶的勁來奪人,人到半途,卻被另一側趕來的刺客攔腰截住。

不過兩個呼吸,二人皆落入刺客之手,女子失聲呼叫。

段文裴殺紅了眼,聽見聲音回身想去救人,奈何纏鬥不開,眼睜睜地看著南絮被刺客抗在肩頭,“餘榮!大哥!先救阿絮!”

他目眥盡裂地任由刀劍往身上招呼,硬生生往前邁出幾步。

就在眾人都朝南絮那邊圍去時,有一道踉蹌狼狽的身影悄悄地繞到了刺客身後,說時遲那時快,那道身影舉起手邊長長的鐵鏈從身後圍住了刺客的脖子,發現有人在救自己,南絮劇烈掙紮起來。

當南絮跌落在地,擡頭看去時,刺客已經轉身狠狠地壓住了準備用鐵鏈絞死他的人。

青色的衣衫布滿臟汙,但南絮還是一眼認出了衣衫的主人。

她撿起腳邊的石塊,掙紮著爬起來,砸在了刺客的頭上...

“都住手!再不住手,我就毀了這瓶解藥,讓趙懷玨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趙家人!”

謝晉好不容易從刺客手裏奪回趙懷玨,用他的命威脅刺客收手。

雙方都心知肚明,不知哪吹了聲響哨,刺客如來時匆匆退去,還不等眾人歇口氣。

道路盡頭有人迎了上來。

來的是蜀地太守,司馬循。

“哎呀呀,這是怎麽回事,下官來遲,還請公主殿下、駙馬爺、伯爺見諒。”

“去去去,”他推了推身邊的官吏,“還不派人去追刺客,本官倒要看看,什麽人這麽大膽,敢在本官的地界刺殺公主和伯爺。”

眾人力竭地歪坐在原地,不發一言地看著這位不知打哪冒出來的蜀地太守。

演,接著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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