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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 你還嫌臉丟的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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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 你還嫌臉丟的不夠嗎……

“放—”屁, “放肆!”

話到嘴邊,靜儀才想起這裏不是閹狗橫行霸道的冷宮,而是前朝的崇政殿,那個‘屁’字顯然不符合她現在的身份, 只得咽了回去。

“這件事何需證明。本宮和你鬧到如今地步, 魏陽伯當時不就在現場嗎?魏陽伯, 你說說, 駙馬到底是為了救誰, 才被本宮掃地出門的?”

這話車軲轆來回轉,轉來轉去又轉回了段文裴面前。

泥人還有三分泥性,更何況本就不是善茬的魏陽伯。

段文裴似笑非笑地揚了揚唇, 冰涼的目光從靜儀身上劃過最後落在了李湛身上,“駙馬當時, 當然是為了救李家故交永安侯府的二姑娘,也就是臣的夫人。畢竟,李公子身為駙馬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公主, 擅自闖入大臣家中, 隨意絞殺當朝命婦。駙馬此舉,既是向公主敬忠,也是保護昔日親如妹妹般的世家之女, 何至於和公主鬧成如今這般模樣?”

他說得不疾不徐,卻字字都敲打在眾人的心上。

李湛聽到‘親妹妹’三字,蒼白的臉上閃過不甘之色;倒是跪在一側的李君己聽到故交二字, 忙擡頭去瞧宣武帝,只見帝王轉著拇指上新戴的扳指,瞧不清是何神色。

靜儀心裏啐了口,正要反駁, 段文裴卻沒給她機會。

“說到此事,臣其實也有些奇怪,有個疑問,還想請教請教公主。”

靜儀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眾目睽睽之下,只得倨傲道:“什麽?”

段文裴正了正身板,笑意不覺深了些,“都說駙馬和公主乃天作之合,天家典範。可駙馬怎麽不盡力阻止公主,倒是先攔在臣的夫人面前…難不成,公主還比不上臣的夫人嗎?”

這話耳熟,靜儀瞬間明白他是在諷刺她先前把南絮與妓子做比較。

可她是公主,南絮算什麽。

“大膽!你敢辱罵本宮!”

“魏陽伯慎言!”

“段卿!!!”

皇帝擡手攔住抄起龍榻上的玉如意就要砸過去的靜儀公主,警告地看了眼段文裴。

李君己聽得額間冷汗直流,但還是堅定地站在了公主這邊,低聲斥責段文裴不敬,他全身心都在帝王和公主身上,倒是沒註意剛才還臉色蒼白的李湛,難得地朝段文裴讚同地看了眼。

段文裴把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無視公主的怒火,施施然起身朝宣武帝告罪,“陛下恕罪。公主有言在先,把臣的夫人和那種地方的女子作比,臣的夫人很好,公主這樣問,臣實在是疑惑,這才想問問公主,沒想到公主……”

“放屁!你分明是故意的!來人,把這個目無君上,滿口汙言穢語之人,抓起來,拖出去重打……”

“夠了!你還嫌臉丟的不夠嗎!”

靜儀公主怒火中燒,哪還管得了那麽多,叫囂著要處置段文裴,宣武帝忍無可忍,反手一巴掌,落在了龍案上。

‘啪’的一聲,茶水四濺,龍案鼓噪,坐在旁邊的靜儀身子跟著顫了顫,臉上終於有了絲畏懼。

“皇…皇兄。”

她眼裏多了些平日裏少有的害怕。

宣武帝皺了皺眉,心口有個地方松動了一瞬,也僅僅一瞬,便被那至高無上的皇權重新牢牢地錮住。

他有些失望地閉了閉眼,再睜眼,看向靜儀的眼神裏布滿了懾人的冷芒,“公主受天下人所養,便要為天下人做出表率。靜儀,你罵也罵了,劈也劈了,駙馬是你自己要嫁的,朕從未逼迫過你,你不能因為自己的脾性任意妄為地折辱駙馬。你把朕,把李家置於何地?把皇家的臉面和朕的臉面又置於何地?”

宣武帝少有對她如此疾言厲色過,今日這已經是第二遭了,靜儀盯著宣武帝一張一合的唇瓣,呆立在原地。

畢竟是自己有愧的同胞妹妹,宣武帝雖想終止這場鬧劇,殺殺靜儀的威風,但看著她呆楞的模樣,到底不忍,語氣不由放緩,“趁著李卿和駙馬都在這,你便同駙馬互相認個錯,這事便了了,也好堵住外面那些流言蜚語。”

宣武帝的話音一落,靜儀公主終於動了動,略顯呆滯的目光在眾人面上掠過,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指著地上的李湛,連皇兄也不喊了,“你要我給他認錯?!”

宣武帝頷首,默認。

靜儀自嘲地扯開嘴角,又指向段文裴,“他罵我不如南絮那個賤人,你也不管?”

宣武帝臉色有些難看,“什麽賤人!朕好歹曾經叫過太妃一聲母後,論起來,南絮是你我堂妹,你怎能如此稱呼!況且是你出言不遜在先,魏陽伯不過反問與你,怎麽?你與南絮比不得?先帝可是盛讚過南絮,你可得過先帝讚譽?”

靜儀神色已由不可置信轉變為震驚。

這話無異於是拿著把刀子在她心口一刀一刀的淩遲。

她為何如此恨!為何如此怨!為何如此任性妄為!

旁人或許可以罵她,可以不待見她,但是宣武帝不行!

誰都可以如此唾棄她!唯獨君元祈不行!

淚水幾乎瞬間奪眶而出,靜儀昂著高傲的頭顱,回以不屑的冷笑,“先帝?呵呵!皇兄真是好記性,這麽快就忘了先帝是如何對待咱們兄妹的,也對,你如今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怎會體諒皇妹的苦楚。”

她擡手向上抹去淚痕,眼裏的痛楚漸漸化為枯寂,轉身朝著李家父子走了幾步,緩緩蹲下身,有些粗糲的掌心附在了李湛肩頭,“駙馬。”她冷冷喚了聲,“還跪著幹什麽,還不起來與本宮一同回府?”

帝王兄妹的較量已經駭地李君己不知如何是好,見靜儀過來,到底害怕她又哪根筋沒搭對波及到李湛,所以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她,見她說這話,心下一安,朝著公主和帝王釋然一笑。

“陛下英明,公主英明。”

他推了推無動於衷的兒子,嘴裏滿是對公主和帝王的敬意。

宣武帝捋了捋龍袍上的龍紋,欣然地接受他的跪拜。

段文裴漠然地看著這一切,視線落在了一動不動的李湛身上。

“駙馬還不謝恩?”

李湛感受著落在身上的視線,和肩頭那只越來越用力的手,他低頭緊緊攥住衣角,半晌沒有說話。

公主已經服軟,他還不願意?

宣武帝的臉色有些不好。

李君己悄悄伸手擰了擰他的胳膊提醒他快說話。

段文裴好心地提醒道:“駙馬,該謝恩了。”

他聲音冷淡沒有聲調,落在耳中簡直像催命符,李君己急得額頭直冒冷汗,正要代李湛說幾句好話,不曾想跪在一旁的人緩緩開了口,“臣,謝過陛下,寫過公主,這就陪著公主殿下回去。”

宣武帝滿意地看了眼段文裴,叫內侍扶起李家父子。

“去吧去吧。你們夫妻兩個也好久沒在一處了,肯定有許多話要說,朕就不多留你們了。李卿和段卿留下。”說著讓郭槐親自送靜儀和李湛出宮。

靜儀甩開內侍的攙扶,頭也未回地往外走,並未給宣武帝行禮,郭槐想要提醒,宣武帝無甚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不用;轉頭看向落後一步行禮的李湛,最後警告道:“公主是君,你是臣,你待公主,要像尊朕一樣,你可明白?”

李湛早已心灰意冷,像提線木偶般恭敬地答了聲是。

帝王挑了挑眉,心滿意足地放他離去。

*

說完私事,就要說公事。

宣武帝把蜀地太守上呈的災情折子遞給段文裴和李君己,自己下了龍榻,背手站在窗前看著天際止不住的大雨,等著他二人回話。

一目十行看過,李君己先憤憤不平道:“翼王這是想幹什麽?竟然勒令地方官員開倉賑災!這不是越俎代庖是什麽?翼王這是要反呀陛下!”

他說得中氣十足,和剛才跪在地上求情的樣子判若兩人。

段文裴把折子合上,放在龍案上,平靜地反駁道:“只是開倉賑災,蜀地又是翼王的封地,翼王有權幹涉,李大人是不是太危言聳聽了。”

李君己剛才還有些感念段文裴三言兩語壓下了靜儀公主的氣焰,迫使帝王出面,讓公主低頭,如今聽他與自己唱反調,頓時有些不樂意,“照伯爺的意思,這還是好事咯!要是這麽說,今日只是勒令開倉賑災,下次是不是就可以勒令地方軍隊,入京清君側!”

“好了!”

帝王把手伸出窗外,接了捧雨水,又覆掌把雨水倒掉,神色莫測地喝止李君己。

“什麽清君側,哪有那麽嚴重。”

“懷州說的對,天災無情,蜀地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折子上寫的清清楚楚,你只看見了翼王讓人開倉賑災,卻沒看見洪水之下,累累的白骨。李卿,你失了為臣的本心啊。”

李君己:……

好端端的,陛下怎麽突然轉變了對翼王的態度?

李君己告了聲罪,有些不解地看了眼段文裴,期待在段文裴臉上找到答案,奈何段文裴那張冷臉上,什麽都看不出。

君心莫測,他摸不準,不敢妄言。

宣武帝也沒指望他,他問段文裴,“懷州,你怎麽看?”

段文裴:“陛下可褒獎翼王。”

“然後呢?”

“再派一得力之人帶著聖旨入蜀,看似褒獎,實則趁機奪權。”

“蜀地太守不敢對翼王如何,是忌憚翼王的身份,也是害怕翼王手裏的伏虎軍,只要陛下派一合適之人,自然,一切都可徐徐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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