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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 李湛最狼狽的時候,遇見了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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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 李湛最狼狽的時候,遇見了南……

合適之人?

宣武帝看著手心殘留的雨水, 有些厭惡的把手在龍袍上擦了擦,“你覺得派誰去合適?”

李君己心裏微哂,陛下這句都是多餘問的,這還用說, 段文裴當然要毛遂自薦了。

縱觀朝中大臣, 誰還有和翼王叫板的氣魄?

對於段文裴這番‘別有用心’的話, 李君己嗤笑不已, 他偏不讓他得逞!

“陛下, 臣覺得,還是……”

“臣覺得這個差事,非駙馬爺不可。”

李君己一噎, 不可置信地偏頭看向段文裴,“伯…伯爺, 說什麽?”

段文裴對著他重覆了遍,“李大人,本伯覺得, 駙馬爺去最合適。”

李君己覺得有些好笑, “伯爺是不是說錯了。湛兒還很稚嫩,伺候伺候公主也就罷了,怎麽可能去蜀地, 蜀地那地方,翼王和趙家,可都不是等閑之輩, 駙馬擔不了此事。”

他說著,不由上前幾步,離站在窗前的帝王近了些,“陛下, 此事萬萬不可聽魏陽伯的建議。還請陛下三思!”

宣武帝撐著窗框,註視著雨幕下的皇城,思緒不覺飛遠。

蜀地這地方,是他當初給翼王千挑萬選的藩地。

山高路遠、山川險峻,最初只是想讓他也嘗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日子。

只是沒想到,趙家這個隱沒於世人眼中的家族,竟然因為翼王入蜀而掀起波瀾。

為何,當初,他的大臣沒有一個人提醒他,蜀地的趙家並不安分?

為何,他思來想去的地方,竟然成了給翼王謀反的溫床?

當初,段文裴是曾說過,翼王不足為懼,與其把他放到偏遠之地,不如以孝道為由,把他留在京都,留在天子腳下,這樣也好監督他的一舉一動。

可他一口否決,他是皇帝,是天子,他的想法應該被眾臣奉為圭臬……

沈寂良久,在李君己望眼欲穿的盼望下,宣武帝緩緩轉身,踱步到李君己面前,“李湛是皇親,若是入蜀不會讓翼王起疑。況且,趙懷玨是靜儀救回來的,若是駙馬入蜀,拋開賑災不提,與趙家接觸便也有了由頭。”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李君己,心裏湧起那股熟悉的支配權利的暢然,“李卿,你放心,朕絕對會安排妥當,保證駙馬平安歸來。”

李君己張了張嘴,在帝王的殷殷期待中,把剛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

李君己萬萬沒想到,不過進了趟宮,不過說了幾句話,他還沒來得及因為李湛和公主和好而高興,就要為他即將入蜀而擔憂

他恨自己太窩囊,太懦弱,不敢為了李湛而堵上家族的命運,公然抗旨。

李湛只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讀書人呀,走過最遠的地方,不過是當初為了討南絮高興去西山抓兔子。

他想不明白,也不敢想,為何要叫李湛入蜀,為何就不能是旁人。

為何?還不是因為段文裴的幾句話!

他奪過內侍手裏的油紙傘,快走幾步趕上段文裴的步伐,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雨水澆灌而下,很快淋濕了兩人的衣袖。

段文裴傾了傾手裏的傘,掀開眼皮睨著李君己拉住他的手,冷冷道:“放開。”

李君己眼裏滿是怒火,“要本官放可以,還請伯爺給本官一個解釋,為何非要舉薦湛兒入蜀。”

段文裴哪裏由他擺弄,內力一震,李君己差點被掀翻出去,他挽起淋濕的袖邊,不疾不徐道:“陛下不是說了嘛,李大人還讓本伯解釋什麽。”

李君己好不容易站穩,見他不痛不癢,仿佛在看一個笑話的態度,不覺咬了咬牙,“陛下是陛下,但這個建議是你提的,本官就想知道,伯爺到底在打什麽主意!伯爺之前不是還言之鑿鑿甘願為陛下赴湯蹈火,深入蜀地嘛!今日為何不提了!難不成是伯爺怕了?”

“怕?”

段文裴搖了搖頭,擡頭看向筆直延伸的宮道,聲音縹緲道:“本伯陪著陛下出生入死那麽多回,要是怕,就沒有今日的魏陽伯了。李大人黔驢技窮,不必把自己的軟弱安在本伯身上。”

說完,他不再管李君己是何反應,擡腳就要離開,只是剛走幾步,李君己又攔住了他。

他有些後怕地看了眼段文裴剛才發出內力的手臂,嘴硬道:“就算如此,伯爺還是得給我一個說法。”他似乎察覺出自己態度有些不好,遂放緩了語氣,哀求著,“湛兒做這個駙馬已經耗盡了心力,伯爺…伯爺就算不看在我的面上,哪怕看在伯夫人的面上,何必要讓湛兒走這一遭。趁陛下還未下旨,只要伯爺肯開口,必定還有轉圜的餘地,本官,不不,我在這謝過伯爺了。”

他說著當真對著段文裴深深地作揖,段文裴側身避開,語氣隱有不耐。

“說起謝我,李大人早就該謝我了。”

李君己彎著腰一頓,有些不明所以地擡頭看他。

段文裴朝著崇政殿遙遙一指,“李大人怎麽忘了,剛才若不是我推波助瀾,你的兒子,咱們的駙馬爺怎會這麽快就和公主‘和好如初’。李大人你說,你該不該謝本伯。”

“況且,”他語氣微頓,警告道,“李大人應該知曉禍從口出的道理,還是莫要再提及本伯的夫人為好。”

宮道悠長,來往的內侍行色匆匆,大雨之下,腳步聲淹沒在雨中,段文裴就這樣飄然而去,留下站在原地一臉頹然,好半晌都沒緩過神的李君己……

穿過宮道,再出了永定門就算出了皇城,段文裴在這頭幾乎已經能看見伯府停靠在宮門口的馬車,步伐不由加快,眼看著就要出宮門,耳側傳來幾聲微弱的呼喚。

段文裴循著聲音看去,是個眼生的內侍。

“淑妃娘娘想見見伯爺。”

段文裴挑了挑眉,略一思索,叫內侍帶路。

*

回程的馬車裏,靜儀和李湛都沒有說話。

靜儀斜靠在軟枕上,不知在想什麽,李湛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也陷入了沈思。

按照他的本意,他是不願進宮的,更不會向靜儀公主妥協。

但趙家,答應合作的條件是救出並保證趙懷玨的安全,不得已,他必須回公主府。

‘迂’馬夫叫停馬兒,意味著公主府到了。

李湛心思一動,掀開簾子便要下車,卻被身後的人喚住。

“駙馬是不是忘了什麽。”

靜儀公主微笑著,眼裏卻是一片冷漠。

李湛捏了捏拳頭,低頭退後一步,把出去的位置讓了出來。

靜儀冷笑一聲,朝外揚聲道:“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教教駙馬規矩!”

話音剛落,便有一個內侍站出來,冒著雨跪在馬車前,頂起背脊,等待公主下車。

大雨磅礴,內侍的衣服很快淋濕,更顯出那薄薄的背脊的脆弱和冷硬。

李湛看地不是滋味,他轉頭看向靜儀,聲音從牙縫裏擠了出來,“你要讓我做你的踏凳?!”

靜儀撫了撫耳際的步搖,反問他,“有何不可嗎?”

李湛有些不可置信,“我可是正一品駙馬,你鬧也要有個限度!”

靜儀斜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只招手示意府衛近前,“駙馬骨頭太硬了,不肯就範,你們幫幫他吧。”

公主之命無人敢不聽,府衛沖著李湛道一句‘駙馬得罪了’,幾個孔武有力的侍衛便探手進來把李湛往外一拖,他便如一塊破抹布一樣被拖進了雨中。

李湛掙紮,可惜並不是幾個侍衛的對手,他們一左一右地壓著他,讓他跪下,迫使他把手臂撐在地上。

或許是他掙紮的太厲害了,不知是誰沖他踢了腳。

他身子一歪,混著泥腥味的雨水瞬間嗆進了喉嚨。

從小錦衣玉食的人哪裏經歷過這些,他急切地把嘴裏的泥水往外吐,尤覺不夠,又想用手去摳,卻被兩個侍衛緊緊壓住不能動彈。

雨水沖刷之下讓人睜不開眼,天地混沌不堪,李湛整個身軀都在顫抖,他還在做最後的反抗……

直到,背脊被人壓彎,背上那只腳用力地踩了踩,左右兩邊的侍衛突然松了手,在一聲驚呼中,李湛跌進了泥水中。

“哈哈哈哈哈——”

靜儀公主真心地笑了,銀鈴般的笑聲引地來往之人側目。

沒人註意到跌落在泥潭裏的人是誰,就算有人猜測,也不過是猜測哪個倒黴的內侍或者侍衛,誰又會想到,跌落泥潭的是那個溫潤如玉、翩翩佳公子的李湛呢?

“罷了,今日就到這吧。”靜儀站在公主府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半晌沒爬起來的李湛,她把玩著胸前的一縷秀發,有些玩味道:“駙馬體諒本宮,知道本宮今日穿著新做的繡鞋,甘願替本宮蹚平回府的路,這是駙馬的一片心意。心意難得,本宮又怎好辜負,所以,任何人都不可去幫扶駙馬,就讓駙馬好好盡盡心,自己走進公主府吧。”

眾人不敢違拗,目送公主離去後,皆各司其職地站回了原處,只有餘光不時觀察著階下之人的動向。

那個渾身沒有一塊是幹凈的人影緩緩的,緩緩的,撐起了上半身,然後是腰,然後…

“夫人,你瞧,那人怎麽跪在雨裏?”

有馬車經過,濺起沒過小腿的水花,悉數澆在了半爬起來的李湛身上。

掀起簾子欲要探出頭的侍女被人拉了回去,車裏有人說了聲慢點,小心濺著人。

隨後響起道熟悉的女聲,“停車。馬車裏沒有幹凈的衣裳,玉祥,拿幾個銀錢給那位公子吧,雨天水深,車夫不是故意的,讓他多包涵,拿著錢去買身幹凈的衣裳穿。”

馬車停下,有人說了聲是,眼看車簾晃動,李湛呆滯的目光狠狠一顫,半起的身子如失去支撐的房梁,再一次,重重地跌進了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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