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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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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船靠了岸, 師景然便要去商行,自然不能與他們同行,師雨濃與蕭如初等人約了碰面的時間和地點之後,這才依依不舍地與他們別過。

蕭如初還是頭一次出遠門, 站在街上, 行人來往穿梭,有走貨郎們扯著嗓子吆喝著路過, 看上去與洛京一般無二, 但是卻又有幾分不同。

比起洛京,淮州的氣候似乎要更熱一些, 時值中午, 日頭正烈,才站了一會, 便覺得有汗意漸漸漫上來,唐懷瑾帶著一行人尋到了客棧投宿,用過午膳, 因為一路上乘船趕路,十分疲累,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玉綴要來伺候洗漱,也被蕭如初打發了,道:“你且去歇下便是,這裏我自己來便可。”

玉綴深知她的脾性,拗她不過,便只得道:“小姐若有事情, 叫奴婢一聲便可。”

門又合上了,蕭如初吐出一口氣來,唐懷瑾替她倒了一杯茶,道:“夫人辛苦了。”

蕭如初接了茶,卻問道:“你們往常走商,也是這般趕路嗎?”

唐懷瑾不防她忽然這麽問,先是楞了一下,才明白過來,笑道:“夫人這是在心疼我麽?”

蕭如初抿了抿唇,不說話,唐懷瑾想了想,道:“大多數時候,走的是陸路,速度要更慢一些,若說從洛京到淮州,不走水路的話,至少要花上一個多月的功夫,這還是天氣好的時候,若是遇著下雨下雪,只怕要更慢。”

蕭如初微微皺了眉,唐懷瑾又道:“不過,一般時候,不必我親自隨同,我手底下有幾個信得過的管事,此事會交付與他,一應事情,都由他料理妥當便是。”

他說著,笑吟吟道:“日後必不會叫夫人掛懷。”

蕭如初面上微熱,將茶盞放下,移開話題道:“下午我們去做什麽?”

唐懷瑾道:“夫人不是與師小姐約好了去游玩麽?我與你一道便是。”

蕭如初略微一想,道:“你若是有事情要辦,不用顧及我,以免耽擱了。”

唐懷瑾卻笑了,道:“陪夫人玩才是正經事情,旁的都是雜事,大可不必理會。”

蕭如初狐疑道:“我怎麽記得,你與四弟是來調查一些有關於唐府的事情的?”

唐懷瑾坦然答道:“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罷了,唐府的事情且不著急,走一步算一步,原本我就是讓懷瑜去處理的,這回他巴巴地跟了來,正正好,讓他去調查也是一樣的。”

蕭如初:……

下午,唐懷瑜得知了這件事情,當即叫起屈來:“我這跟過來是為了什麽?給你做苦力的麽?”

唐懷瑾悠哉道:“我又沒叫你來,是你自己跟著的,既然來了,自然是要做事情的,不然,你現在去碼頭看看,有沒有船回洛京去?我絕不攔你。”

唐懷瑜:……

早知如此,便是八擡大轎去請他,他也絕不會來這一趟的!

但是無奈,如今已經上了賊船,便是想下,也下不去了,他心知自己親哥是什麽樣的人,只得捏著鼻子認了,下次他要是再上套,他就是豬。

下午時候,唐懷瑾果然陪著蕭如初去見了師雨濃,一行人去東市逛了一圈,又去了西市,小玩意兒買了一大堆,師景然忙得很,自然是沒時間來陪他妹妹,便派了兩個小廝跟著,又著意告誡她不許胡亂買東西,惹得師雨濃老大不高興。

不過她脾性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時便又恢覆過來,照樣高高興興的,一行人路過西市市門口,河邊楊柳下停了一艘烏蓬小船,一名艄公正站在船邊招攬客人。

師雨濃好奇道:“這是做什麽?坐船嗎?”

她身後一名小廝是常年呆在淮州的,聽了這話連忙上前回答:“這是游城的船,小姐倘若有興趣,也可以去試一試,能轉遍整座淮州城呢。”

原來淮州一帶,河流極多,水運發達,便是在淮州城內,護城河也是四通八達,有些地方,坐船去倒要比走路快上許多,又兼淮州城常有行人客商往來,在這種情況下,便催生了這一種營生。

師雨濃一聽要坐船,便有些猶豫,但是當聽說能坐船游城,又生出幾分躍躍欲試來,她琢磨了半天,也拿不定主意,蕭如初見她這般,道:“你若是想坐,我們去試試便是,如果適應不了,半途叫那艄公停下來也使得。”

師雨濃眼睛頓時一亮,拍手笑道:“還是蕭姐姐有主意。”

既然已經敲定了,那兩名小廝便上前去與那艄公交談,少頃回來,道:“已經妥了,請小姐與幾位上船。”

烏篷船不大,只能坐四個人,師雨濃、蕭如初與唐懷瑾,再加一個玉綴,正正好,其中一名小廝在岸邊招手,道:“小姐只管去便是,等一會船仍舊會回這裏來的,小的們在此等候。”

那艄公吆喝一聲:“客人們坐穩了,可別胡亂走動。”

蕭如初等人應了,艄公拎起長長的竹竿輕輕一點,小船便如一片葉子一般,穩穩地滑了開去,順著水流,往前面漂去。

淮州城是一座古城了,之前在街上走倒是不覺得,如今在船上看,石欄拱橋,依依楊柳,倒映在水中,如同一幅極其優美的畫卷一般,令人忍不住驚嘆。

小船行駛而過,帶起一陣漣漪,河水清澈澄碧,甚至能看見其中的游魚,岸旁有女子婦人在浣衣,高聲談笑,一派寧靜祥和的氣息。

師雨濃感嘆道:“淮州城果然漂亮極了。”

艄公哈哈一笑,道:“客人們是從何處來?”

師雨濃答道:“我們是從洛京來的。”

艄公笑道:“洛京我聽說過,也是大地方哩!”

蕭如初看著他手中的竹篙,一收一點之間,動作穩健熟練,就仿佛那竹篙長在他手上一般,不由好奇問道:“老丈撐船多長時間了?劃得真好。”

那艄公笑著答道:“客人謬讚了,小老兒撐船已有十數年了,咱們淮州水路多,大多數人都會游水劃船,算不得什麽大本事。”

就在這時,他吆喝一聲:“前面要轉彎了,客人們坐穩當了。”

艄公說完,手中長篙往河中輕輕一點,整條船忽然就微微轉了一個方向,順著河流繼續往前行去,岸上長了幾棵梅子樹,紅艷艷的梅子落在了澄碧的河水中,顯得尤其漂亮。

岸上有幾個孩童在追跑打鬧,嘻嘻哈哈的聲音隔著河岸傳來,十分歡快。

水聲潺潺,再往前,河道突然便寬了許多,匯入了另一條大河,那艄公道:“前面便是東碼頭了,等咱們繞過去西碼頭,再進城去。”

他說著,便將船撐得快了許多,長篙一點一收,如同一只輕盈的鳥兒掠過,蕭如初擡眼看去,只見那碼頭旁邊停了許多貨船,足足有十數來艘,幾乎將整個碼頭都遮擋住了。

師雨濃咋舌道:“怎麽這樣多船?”

艄公道:“從前倒是沒這樣多,只是今年不知怎麽,船忽然便多了起來,還都是貨船,也不知是哪家商行做得了這樣大的生意。”

聽了這話,唐懷瑾突然開口問道:“這些船都是一家的麽?”

那艄公笑道:“自然是了。”

唐懷瑾又問:“船上也沒有標識,樣式也不盡相同,老丈是如何看得出來的?”

那艄公嘿了一聲,笑道:“客人沒撐過船,不知道也是在所難免,咱們天天在這兒過,排在這裏的每一艘船,吃水都是一樣的深,可見那船上大多裝著一樣的貨物,那些吃水深淺不一定,你看看,船上都是刻了商行的標識,那些就不是一家的了。”

他說著,又道:“不知東碼頭,便是西碼頭也是這般呢。”

“他們是在碼頭上裝貨嗎?”

艄公搖頭,道:“不是,這船是從別處駛過來的,只在這裏停半日,一般是晚上便走了,估摸著是在漕運司辦通行牌兒呢。”

唐懷瑾面上浮現出幾分若有所思來,向那艄公道:“可否請老丈把船撐過去瞧一瞧?”

艄公爽朗笑道:“這有什麽,客人稍等,我這便過去。”

他說著,長篙一點,船兒便如燕子一般,輕盈地朝那一排貨船滑了過去。

遠看倒是不覺得,等近了一些,便覺得那些貨船規模愈發龐大,師雨濃驚訝道:“好大的船!”

那艄公道:“這船吃水極深,也不知裝了什麽貨物。”

唐懷瑾看了看,又問道:“他們一般是從哪個方向駛過來的?”

艄公朝後面一指:“喏,便是那邊了。”

就在這時,船上有人發現了下面的小船,揮手驅趕道:“做什麽做什麽?起開些,不要在這裏轉悠!”

艄公連忙應了一聲,又向蕭如初等人道:“咱們還是走罷,這船大得很,若是碰著了,可就麻煩了。”

他說完,便又撐起小船,繞過那十數艘大貨船,往前面而去,蕭如初見唐懷瑾面上似有深思之色,知道他想到了什麽事情,只是眼下不宜多問,便沒有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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