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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一塊木頭 酸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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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一塊木頭 酸溜溜

沈墨清抖了抖袖子, 看著裏面一團白乎乎的小毛絨球。

擡指戳一下。

小毛絨球一動不動。

縮成一顆蓬蓬的球,圓滾滾一小坨。

沈墨清垂下袖子,向前走去。

沒過多久, 一只雪白小獸抱著他的手腕滑了下來,從袖子裏探出小腦袋, 看看他。

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默默飄到空中, 默默坐在了他的肩膀上。

年輕修士帶著一聲不吭的小毛絨球,踩著夜間灑滿月光的山間小道,穿過溪流竹林的螢火蟲,走進竹林深處的古樸小院。

簡樸木屋, 微微燭火透照窗楹。

“雲長老, 晚輩池非, 是今日新進的外門弟子,來此向您請教陣道。”

“……”

無人應聲, 沈墨清身姿挺直,安靜而立。

直到一炷香後, 木門無風自開, 一道高挑的墨綠身影走了出來。

她的烏發已摻雜幾縷霜色,以金綠色的簪子松松挽起。眼下有兩道深長紋路,略顯老態,眼尾狹長上挑, 透出不近人情的厲色。

一身簡單素練的墨綠長衣, 不著任何配飾,唯有簪子似乎格外精巧,點綴金綠松石,末尾雕刻雀羽紋路。

——萬化宗四位元嬰長老中唯一的女修, 雲不晚,元嬰中期。

她站在檐下,從頭到尾掃了沈墨清一眼,又瞥了眼他肩上的雪白小獸,聲音如浸寒水:“既是為修行而來,為何還要帶妖寵,玩物喪志。”

沈墨清不亢不卑地道:“這是我的同伴,與我一路相伴而行。”

雲不晚冷笑一聲,語氣無端染上幾分尖銳:“與妖為伴?”

她不等沈墨清回答,丟出一枚玉簡:“你自己參悟,三月後通不過宗門考核,自行離去。”

木門掩上,竹影落階。

蒼舜偏頭看看沈墨清,見他平靜地拿起玉簡。

神識一掃,沈墨清便發現玉簡內關於陣道的知識尤為詳盡,囊括了雲不晚從初學到熟練再到大成的所有歷程,分門別類,全面具體,甚至一些極其偏門的知識亦有記載。

毋庸置疑,這位雲長老的確是一位陣道大能。

他擡手行禮:“多謝長老。”

轉身走出院落,隨便尋了竹林溪邊一處山石,原地盤坐修行。

蒼舜跳到他的腿上,伸長爪子,弓起腰背,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又要露宿野外了。

雪白小獸揣起爪子,看著浩朗星河長空的微光下,斑駁竹影拂過那人側臉。

他見過不少大宗所謂的天之驕子,多慣講究排場,偏偏這個人不一樣,啃草根睡野外,做起來毫無負擔。

他也知道,這人年少時過得應該並不算好。

蒼舜一聲不吭擡起爪子,微微探向沈墨清,停頓一秒,又默默落下,從他膝間跳下,挪到他身邊,依然緊緊挨著他。

晨間霧氣微薄,鳥鳴掠林。

忽有光芒穿透霧氣,一道圓形陣法拔地而起,籠罩竹林上空,青竹搖曳,溪水飛濺,陣法消散,林間又歸於寧靜。

一枚小小的法陣浮於修長手指之間,沈墨清垂眼,雪白小獸歪七八扭地躺在他的腿上,姿勢十分隨意。

他接住一片飄旋落下的竹葉,輕輕蓋在這只雪白小獸柔軟的肚皮上。

過了一會,雪白小獸翻了個身,撥弄那片葉子玩,又慢悠悠溜達到溪邊,踩著一塊光滑的鵝卵石,擡爪拍拍冰涼溪水。

一不留神滑了下去,撲通墜水。

數秒後,一坨濕淋淋的小小毛絨球假裝無事發生地跳上來,在岸邊抖毛甩水,甩了半天,飛快小跑回沈墨清身邊,若無其事地往他衣袍上一蹭。

被沈墨清提溜到了另一塊石頭上曬太陽。

此後數日,沈墨清的神識完全浸在玉簡之內,專心研究陣道。白日聽風過林間,溪流潺潺,夜間望星空浩渺,熒蟲微光,唯見天光流轉,不知時間流逝。

青竹頂端,一只雪白小獸飄在竹葉上曬太陽,打了個懶洋洋的哈欠。

方圓五十尺內,每一塊石頭都被他翻遍了,毛都要發黴了。

不知第幾次數溪流裏的小魚幹時,他聽見下方那人清淡的聲音:“過去多久了?”

蒼舜跳了下去。

【半個月】

沈墨清起身,隨手拂去衣擺草葉,對蒼舜伸手。

雪白小獸熟練地跳到他的手臂上,抖抖絨毛,窩在他懷中。

萬化宗依山而建,許多樓閣懸空,以法陣托舉。

沈墨清遙遙望見一樓閣浮立深崖之上,縈繞濃郁靈氣。靠近發現是萬化宗藏書閣,內含無數陣道典籍——只許內門弟子進入。

“池師弟!”

一道熟悉的聲音遙遙傳來,沈墨清淡然側首,不遠處,蕭既白沖他招手,身邊數人擁簇,眾星捧月。

他站在原地,任由蕭既白悠悠向他走來。

“池師弟,怎麽這些天都不見你?”蕭既白神采飛揚地說,“師父最近新給了我一件法器,你那雲長老呢?指使你幹雜活去了嗎?”

沈墨清:“她贈予了我陣道造詣。”

蕭既白呵呵一笑:“聽說那位雲長老以前資質很好,只是近五百年內,修為再無寸進。”

“要不然池師弟你來我這吧,我和師父說一聲,說不定他便收你做記名弟子了。”

蒼舜冷眼,聽見沈墨清依然輕淡的嗓音:“不必。”

蕭既白打量了他一眼,穿著最低級的弟子制服,半月間修為毫無寸進,身無長物,只有那只廢物靈貓。

那天山門登階也只是曇花一現,一塊朽木罷了。

他頓時失了興趣,在其他萬化宗弟子擁簇下走遠了。

“蕭兄,你和那人很熟嗎?”

蕭既白:“進宗門那天說過幾句話。”

他身邊的萬化宗弟子笑道:“三月後入門測試,奪魁者可直接進入內門。到那時,我們就要喊蕭兄師兄了!”

蕭既白對這樣的奉承不屑一顧,心道那是自然,我還贏不了一群廢物嗎?

“統子啊,你說那陣道秘境到底何時出現?慕容舟不會坑我吧?”

“未檢測到他說謊,也尚未探測到秘境氣息。宿主,您今日該修煉了。”

“呵呵,不急,我可是全流派天才,區區陣道,易如反掌!”

一座九層高塔懸於深谷之下,環繞數道大陣,是萬化宗專供弟子的訓練閣。

沈墨清被攔在門口,聽那守衛放聲嘲笑:“你連正式弟子都不是,也好意思借用訓練室……”

沈墨清丟出一袋靈石。

守衛側身:“請進。”

蒼舜:“……”

【此地風氣,令人思之發笑】

沈墨清淡定地摸摸雪白小獸絨毛,挑了間單獨的訓練室。進去之後直接繪符,以結界隔絕房間,再對蒼舜道:“還請妖皇助我修煉。”

蒼舜微昂下頜:【來】

沈墨清單手掐訣,靈力流轉,一道陣法自他腳下升起,瞬間橫掃而開。

蒼舜一巴掌拍碎。

沈墨清神色不見絲毫失落:“再來。”

陣法再起,規整的陣線脈絡之間,有符文穿行流動。

竟然將符文融入陣道之中,兩道合一?

蒼舜輕笑:【有趣】

一巴掌拍碎。

幾乎是陣碎的那一刻,又有數道陣起,交錯於不同方位,連接在一起,隔斷四方。

【不錯,進步很快】

又一巴掌拍碎。

沈墨清每次起陣,蒼舜皆是一巴掌。

反覆數次,雪白小獸下意識洋洋得意地搖了搖尾巴。

過了兩秒又覺得不對,垂下尾巴,偷瞄了眼對面人的表情。

沈墨清安靜地註視著他,烏墨眼底似有亮光劃過,如夜色亮起的星辰——那是蒼舜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神采。

張揚銳氣,意氣風發的天驕,遇得可以並肩之友。

蒼舜一楞,聽見他的笑語:“再來。”

陣法起起伏伏,碎而又聚。蒼舜雖然輕松,卻沒有絲毫走神,一直在認真地觀察那個人族每次出招。

他看著他的手法從最初的生疏很快轉為熟練,從最低級的陣法變得逐漸覆雜,每一次出招,皆比上一次進步卓然。

他的戰鬥方式靈活變通,如水般無形,令人捉摸不透。卻在出手那一刻鋒芒畢露,狠絕精準,一擊斃命——唯有歷盡無數生死交錯慘烈戰鬥,才能擁有這樣強勢果決,漠然無情的殺伐手段。

蒼舜眼眸凝聚,冥冥之中再次有所明悟,這個人族,註定是為修行大道而生。

昔日妖皇全盛時,哪怕修真界亦有少數同境界者,也要望塵而遁,退避三舍。縱覽九千州無數大能仙尊,皆被妖皇壓得黯淡無光。

而現在,蒼舜已然能夠斷定——

有朝一日,這個人族的修為與他同境,便是天地之間,唯一能與他勢均力敵,共分日月之人。

他是應天道而生的大妖,生來即承天道道韻,亦知自己未來的終局。而這個人……似乎並不順應天道。

一道陣法忽然從極其詭譎的角度中閃現而出,砸了一下雪白小獸的腦袋。

蒼舜:“?”

一巴掌拍下去。

……

訓練室內,陣法符文閃爍交替,明滅不已。

一只雪白小獸飄在空中,時高時低,長長的尾巴耷拉下來,無精打采。

“怎麽了,”沈墨清說,“才練一會。”

雪白小獸支楞起上身:“咪!”

【已經十個時辰了!】

沈墨清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蒼舜:“?”

為什麽這個人族的眼神好像有點嫌棄。

好像在嫌他懶。

妖皇莫名有點心虛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的修行是否有些過於懶散——然後忽然想起,他此次蘇醒本就不用修行,隨著時間流逝,他的妖力自然會恢覆。

於是又理直氣壯起地昂起胸膛。

怎樣。

沈墨清:“你還行嗎?”

蒼舜:“……”

“…………”

【再來!本尊陪你練到天荒地老!】

——於是,直到第三日午後,沈墨清才和某只妖皇走出緊閉的房間。

他捏捏雪白小獸軟軟的爪子,輕輕晃了晃:“多謝,讓我的實戰進益了不少。”

雪白小獸看看他,懶懶地“咪”了一聲。

“站住。”

一道略微尖細的聲音突兀響起,廣場上一個穿著高階弟子制服的男修向沈墨清走來,滿臉刻薄之相。

“什麽時候低級弟子也能隨便在宗門晃蕩了?”

他露出輕蔑眼神,盯著這個低級弟子懷中像是靈貓一族的妖獸,理所當然地說:“小爺我很中意你這只貓崽子,交出來吧。”

沈墨清隨意一掃他橫肉滿布的五官:“你是段長老之子?”

段壽“呵”了一聲:“知道我爹,還不雙手奉上?”

沈墨清道:“果然虎父無犬子。”

段壽一臉受用的樣子:“算你會說話!”

說完他就看見那個低級弟子懷中的妖獸笑得仰面朝上,那人更是無視自己,徑直向前走去。

作為段涯之子,他平時在宗門呼風喚雨慣了,哪裏被這樣無視過,當即怒了,探爪抓向那膽大妄為的弟子脖頸要害——

沈墨清一步踏下。

陣起。

數道淡青色紋路自他靴底亮起,延伸交織,瞬間鋪成一道青色陣法。

段壽的手僵在半空,意識到自己動彈不得,表情變得極度驚恐。

怎麽可能?!他可是宗門高階弟子!

“你竟敢對我動手!趕緊給我解開!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他拼命掙紮,卻被法陣定死在原地,連根手指都彈動不了,只能聽著那人輕飄飄地說:“高階弟子也會被低級弟子困住嗎?”

段壽幾欲吐血,氣得破口大罵,卻什麽也做不了,眼睜睜看著那個年輕修士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他想要大喊救命,卻發現此刻的廣場上根本沒有其他人——早就被他剛才來時清空了!

段壽氣得快短壽了。

——

【我要不要換個別的模樣?】

回去的路上,蒼舜對沈墨清說。

之前,他收下這個人族的小魚幹,也對自己設了障眼法,讓除了這個人族之外的其他人看見他,都只會將他當成普通靈貓。

【比如變成玄武?】

“不必,”沈墨清不是很想在外人眼裏抱著一只龜,淡定地說,“妖皇陛下真是受人歡迎。”

耳邊落下這麽一句話,蒼舜立刻擡頭,盯著沈墨清平靜的眼眸看了幾秒,心念忽地一動。

他,他是不是吃醋了?

我是不是要有什麽表示。

雪白小獸圓軟的獸耳微豎,慢吞吞擡爪——

“池兄!好久不見!”

不遠處,一個同樣穿著低級弟子制服的青年用力揮手,大步向沈墨清跑來——正是那天在山門前結識的楚落。

蒼舜:“……”

雪白小獸嗖嗖快地爬到沈墨清頭頂,氣洶洶地坐在那裏。

沈墨清不明所以,微微擡眼,一只小腦袋從他頭頂探下來,與他對視一眼,又氣呼呼地縮了回去。

楚落剛靠近,就被池兄頭頂那只白色靈貓冰冷的眼神嚇了一跳,說:“它好兇!”

“池兄你這幾天去哪了?我還想去找你呢,一直不見你!”

沈墨清擡手捏住蒼舜撥弄他發冠的爪子:“跟隨雲長老修行。”

“那很好了!雲長老可是元嬰大能,宗門五大長老之一!”楚落艷羨不已,“我師父對我也聽不錯,這幾天教了我不少東西呢——對了池兄,你住哪邊?”

沈墨清將頭頂的雪白小獸提溜下來,輕揉那只毛茸茸腦袋,道:“暫無住所。”

楚落一楞:“……我就說!我們這些外門弟子,除了那個蕭師兄和幾個上等根骨的師兄師姐,剩下的人都住一個院子裏,我說怎麽一直不見你,原來是他們根本沒給你安排屋子!”

“肯定是那個段長老,看來那天你真是得罪他了!”

他說到這裏,還有些憤憤不平:“一個元嬰大能和我們這些剛入門的弟子計較什麽——”

沈墨清微微擡手,止住他的話語:“這種話,別對他人說。”

“我知道,要是被他們聽到就不好了。”楚落連連點頭,“我就是覺得不平,我人微言輕,也幫不到池兄你。要不然池兄你這幾天和我擠一擠?”

某只妖皇又擡爪子了,沈墨清淡定地壓下:“不必。”

楚落還想說什麽,眼睛忽然一亮,朝左邊揮了揮手:“師姐!”

他們不遠處,一個路過的女修略略掃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走遠了。

“唉,那是我師父正式弟子。”楚落聳了聳肩,“還沒通過入門考核,這些人都不把我們當正式弟子看。”

他的神情又覆昂揚,充滿期許:“池兄,我們一定要考入內門,出人頭地,讓這些人都高看我們!”

沈墨清淡淡一笑:“那便祝楚兄,得償所願。”

和楚落分別,還沒走出幾步,一道幽幽嗓音飄到他的耳邊:【你怎麽好像對他獨獨有好臉色】

沈墨清垂下眼睫,對上那雙赤紅妖瞳:“我待別人亦是如此。”

蒼舜聲音依然幽幽的:【是嗎,沒看出來】

沈墨清提溜起這只雪白小獸,微微湊近。

蒼舜妖瞳微定,倒映出那雙靠近的清凝眉目,黑白分明,光華流轉,如隔窗望見雨後的朗朗山河,霽月光風。

毫厘之間,清冽的淡香若有若無,縈繞於他鼻息。

“酸的。”

他聽見那清淡無瀾的嗓音,從那至澄至澈的山河人間裏,望見了自己的倒影。

蒼舜:“……”

“…………”

此後回去的一路上,某只妖皇都變成了一塊安靜的、呆呆的木頭。

竹林院落,落葉拂過衣擺,年輕修士穿行而過,輕叩木門。

木門無風自開,墨綠長衣的女子在榻上打坐,靜靜睜眼。

沈墨清如一位恭謹的弟子般行禮:“長老,晚輩有幾處不明,煩請長老解惑。”

雲不晚安靜地聽完他的詢問,詳盡解答過後,又道:“那玉簡你都看過了?”

幾日過去,她的語氣已沒有初見時那般冷冽。

沈墨清:“已盡閱,受益匪淺。”

雲不晚神色沒什麽變化,手指輕敲膝間:“這三日不修煉,去了何處。”

沈墨清一一道來,聽到他交了靈石才進訓練室,雲不晚直接丟出一物:“拿去。”

那是枚寫著“雲”字的令牌。

沈墨清接過:“憑此物可否進入藏書閣?我想閱覽那裏的陣道典籍。”

雲不晚道:“隨你。”

看著他,又淡淡地添了一句:“三個月後宗門測試,未入前三,你自行離去。”

沈墨清頷首,準備告辭時,又聽見她的聲音:“你帶著我的令牌,遇到段涯,別去招惹。”

沈墨清坦然道:“已經惹了。”

雲不晚挑了下眉:“怎麽,他沖你犬吠了?”

沈墨清如實說了。

雲不晚聽完反應不大,隨意地道:“那便惹了。”

她合上眼睛,再度進入修煉之中。

沈墨清轉身走到院中,正要回到之前的林溪邊,聽得“吱呀”一聲,對面一間空置的木屋緩緩打開屋門,正對著他。

他看著雲不晚已然合上的屋門,微微笑了笑,走進對面屋子。

屋內擺設簡單,一張木榻,兩張桌椅,僅此而已。沈墨清掃去木榻落灰,順便將手上的木頭放到一旁。

木頭一動不動,還是一塊呆呆的木頭。

沈墨清:“我想起一事還未和楚兄說,走了。”

說罷轉身。

蒼舜:“?”

他立刻伸爪,沒能夠著那人,於是飛快飄出去,像只彈出的小棉花球,一下子扯住了他的衣角。

“咪!”

雪白小獸用兩只小爪子緊緊扒住沈墨清的衣角,絨毛炸炸,把他往後拽拽。

【不準去!】

【你……你今日還沒修煉!】

沈墨清垂眼,看著這只炸開的小棉花團。

“不得了,木頭活了。”

蒼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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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一上夾子啦,所以會晚點更新,推到周一晚上十一點以後更新嗷,周二開始就恢覆正常的上午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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