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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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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疏離

◎裴遲硯為什麽大半夜進他房間◎

耳邊喧嘩逐漸遠去,心跳的鼓點愈發清晰。

漫長又短暫,留戀卻分離。

裴遲硯站起身,身體晃了一下,向寧亦行懷裏傾倒。

寧亦行扶住裴遲硯,他眼睫微顫,不知說給誰聽:“醉了啊。”

寧亦行最後叫了網約車回去,裴遲硯一路上都很安靜,沒再做出什麽驚人的舉措。

寧亦行把裴遲硯放在床上,就要轉身離去。

他的尾指被輕輕勾住,裴遲硯將玻璃罐抱在懷裏,眉峰不安地攏著,夢囈般低喃:“哥......別走。”

寧亦行被這句話束縛在原地,他想,壽星最大,而且倆人都一身酒味,弄臟兩張床更麻煩,裴遲硯比他喝得多,要是半夜難受他還可以照應一下。

直到他背對裴遲硯躺下,才發現這些理由是多麽輕,那更深的原因......是什麽呢。

寧亦行不敢再往下想,強迫自己入睡。

皎潔月色傾瀉而入,流淌在沒有一絲醉意的臉上。

裴遲硯感受著身前平穩的呼吸,更用力地環緊了懷裏的玻璃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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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亦行睜眼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利落分明的五官輪廓,他們的距離近到寧亦行只需稍稍擡頭,就能碰上裴遲硯的唇。

遲來的理智回籠,寧亦行輕手輕腳地挪下床,幾乎是落荒而逃。

待裴遲硯醒來,兩人默契地沒有提起昨晚的迷亂,該幹什麽還是幹什麽,然而這件事始終在寧亦行心裏揮之不去,他每每合眼,腦海裏就會冒出不合時宜的畫面。

寧亦行變得開始在意裴遲硯的一舉一動,種種親昵過頭的記憶排山倒海般湧向他,隨之而來的是無措和恐慌。

寧亦行心裏從沒有兩個男生在一起的概念,對他而言,這簡直稱得上荒謬,他的家庭也不允許他和這種事沾邊。

寧亦行自知這不是能和誰討論的事,糾結許久,他還是撥通了林女士的電話。

“媽,過些天就開學了,我想——”

寧亦行頓住,像被人扼住了喉嚨,想要向學校申請住宿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林女士敏銳地察覺寧亦行的情緒,關切道:“小亦,是不是有事發生了?媽媽知道你學習壓力大,平時不要把自己逼太緊,放輕松,咱們又不是神童,考個好點的大學,找個過得去的工作就行,人嘛,平平淡淡最好。”

平平淡淡。

寧亦行反覆咀嚼這四個字,他媽說的對,他的人生不該有什麽出格的分叉口。

可是——

“沒什麽,就是想你做的菜了。”寧亦行故作輕松道,“下次你帶糖醋排骨來看我唄。”

“就知道你饞,下次我多帶點,你記得問小裴愛吃什麽,別光點你自己愛吃的。”

“嗯。”

通訊結束,寧亦行脫力地倒在床上,廚房裏的香味飄過來,是他最喜歡的西紅柿雞蛋湯。

寧亦行擡手擋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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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亦行待在培訓班的時間越來越長,就算沒課也會說人多有氛圍感,然後抱著覆習資料跑到培訓班的自習室去,一待就是一天,回來了也是直接往房裏鉆。

暑假培訓還有理由避開接觸,開學了就徹底免不了同行。

正當寧亦行為避免和裴遲硯同行絞盡腦汁時,物理老師給他遞來了枕頭。

“亦行啊,我打算組建物理一帶一小組,已經挑了一些結對的人出來,現在就剩下宋陽還沒小組了,你是我們班上物理最好的,你看課後能不能抽出一點時間拉他一把?”

物理老師緊接著補充:“當然,這個量力而行,你要是覺得時間緊,老師可以問問其他同學。”

寧亦行連忙答應:“我可以的。”

雖然和宋陽呆一起也很尷尬,但至少宋陽是直的。

寧亦行當晚放學就和裴遲硯說了結對的事:“小裴,之後晚上你都先回去吧,我不知道要多晚去了。”

裴遲硯站在原地沒動,問:“和誰結對?”

“額......”寧亦行語塞,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和我。”

宋陽拎著物理練習冊走過來,指尖在寧亦行桌面上叩了叩,語氣平淡:“你去我那,還是我到這來?”

寧亦行哪好讓宋陽坐裴遲硯座位,等下又鬧出什麽事來,便說:“我去你那。”

他沒敢看裴遲硯眼睛,擺手道:“那小裴,你路上註意安全。”

裴遲硯看著寧亦行跟宋陽坐到教室另一邊,開始旁若無人地給宋陽講題。

結對學習的人漸漸聚成幾堆,唯獨裴遲硯身旁空了下來。

這一側的燈被值日生關掉一盞,昏昏沈沈的光線落下,將他大半個身子籠進陰影裏。

因為裴遲硯在,寧亦行起初還有些心神不寧,覺得如芒在背,後來講得認真了,就忘了這回事,等他中途歇息往那邊看,裴遲硯已經不見了。

寧亦行握著水杯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一股說不清的悵然湧上心頭。

等寧亦行到家,已經快十一點半了,玄關的鵝黃小燈亮著,裴遲硯房裏的燈熄了。

寧亦行簡單沖了個澡,帶著一身水汽走出浴室,目光掠過那張空蕩蕩的床,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隨後若無其事地躺下入睡。

這一晚寧亦行的思緒格外紛亂,他罕見的沒什麽睡意,幹脆合著眼數羊。

寧亦行數到第三百二十只羊時,臥室門口傳來輕微的動靜。

——吱呀。

門開了。

寧亦行滿腦子都是臥槽,腦子裏閃過無數恐怖故事的片段,後背竄起一陣涼意,只想一拳把自己錘暈。

腳步聲漸近,寧亦行死死捏著自己大腿,生怕一不小心叫出聲。

床面下陷,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頸側,被子的一角被掀開,有誰攥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很熟悉。

原來是裴遲硯啊。

寧亦行剛要松懈,驀地楞住。

裴遲硯為什麽大半夜進他房間?

寧亦行大腦一片空白,頸邊溫度愈漸滾燙,最後兇狠地咬下,可在沾及皮膚的剎那,卻收斂了所有狠戾,像只剛生出乳牙的小狗叼住磨牙棒磨著。

那些莫名出現的紅痕,終於在這一刻有了答案。

寧亦行後知後覺意識到一件事,裴遲硯的性格,或許從來都不是平日他表現出來的那樣。

【作者有話說】

小狗即將醋瘋,破防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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