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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玉兔光明正大入室 男人真是病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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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玉兔光明正大入室 男人真是病弱

舒舒服服睡了一覺, 愛麗絲神清氣爽,重新站在那位先生院子裏。

墻上的忍冬花已經迅速枯萎,小小的褐色花瓣藏在青綠藤蔓中並不起眼,螢火蟲也早沒了蹤跡, 昨晚的奇景仿若一場虛幻的夢境。

在窗邊站了一夜的艾德裏安·莫蘭, 第一時間註意到了樓下的小姐。

這位小姐又來做什麽?總是這樣突然闖進……

自覺重歸平靜的心緒, 再次被攪弄出一絲漣漪。

男人輕輕拉動身旁窗簾想隱藏住自己身形。

不料樓下小姐異常敏銳, 察覺響動, 擡頭沖他笑盈盈招手。

她怎麽可以如此雲淡風輕?好像昨晚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男人頓住拉簾子的手,抿唇, 瞥一眼看不出任何變化的小姐, 唰地重重把簾子拉上, 蓋過那張笑臉。

他扭頭,看到床頭矮櫃上的藤編兔子。

註目一會兒,艾德裏安·莫蘭移動站了一夜僵直的身體去拉鈴。

愛麗絲正在心裏抱怨某位先生的別扭小氣,忽聽見樓上響起仆從約翰的驚呼:“先生!”

然後是一陣兵荒馬亂的拖動聲。

怎麽了這是?她蹙眉,快步邁上臺階。

昨晚損壞的門已經修好。愛麗絲只好先擡手敲門。

咚咚咚——

沒人應。

她不耐地咚咚敲個不停。

樓上響起男人有些沙啞的嘆息:“是愛麗絲·貝內特小姐。”

緊接著是仆從快步下樓的聲音。以及他沒聽到的後半句:“去請她走吧。”

吱嘎——門開了。

門裏是約翰有些慌亂的臉。

“你家先生怎麽了?”愛麗絲進門,邊上樓邊問。

“先生突然暈倒了。”見了昨晚的事, 約翰心裏把愛麗絲當半個未來女主人, 聞言倒豆子似地什麽都說, “渾身僵硬發抖, 我把先生安置在床上,就趕緊下樓開門了。您的醫術我是見識過好多回的,先生就拜托愛麗絲小姐了。”

說著,約翰把半開的臥房門徹底推開,引愛麗絲入內。

床上的先生胡亂蓋著被子,露出單薄的教士袍袍角, 面色泛紅,半闔著眼睛,看起來比上次感冒病得更為嚴重。

隨著愛麗絲走近,男人緊咬唇瓣越發用力,像是在克制隱忍什麽。鮮紅的下唇與發白的上唇,對比愈發強烈。

她把手放到男人額頭上,他輕輕抖了一下,隨後就像終於忍不住,整個人在被子裏微微發起抖來。

嘴唇卻還緊咬著不放,眼見就快咬出血痕。

愛麗絲把男人額上的手挪到同樣發燙的面頰,輕輕一拍:“松開。”

終於松口,艾德裏安·莫蘭睜開眼,湛藍的眼裏有一絲他自己也不曾察覺的委屈。

砰——

宅邸的主人還沒說話,仆從目睹這一幕,先驚得手腳慌亂,被自家先生床邊的鞋絆了一跤。

“你的仆從怎麽也笨手笨腳的。”愛麗絲瞥床上男人一眼,直接對約翰道,“你去我店裏找店員取些藥來。蒼術,幹姜,甘草,防風,荊芥,去皮的厚樸各取一磅[1]。記住了嗎?”

“記住了。”約翰連連點頭,說著就往樓下走,嘴裏重覆念著音譯名。

愛麗絲前段時間已經教會安娜和安妮辨別店中儲備的中藥材,讓約翰去取藥也不影響什麽。

安排完藥的事兒,她坐到床邊,抖抖被子再重新搭上,把艾德裏安·莫蘭整個人裹進去,又伸手進被子裏,抓住男人握成拳的手,掰開。

“忍著做什麽?”愛麗絲握著被掰開的手,不以為意, “你生病了,發抖就發抖,痛就叫。多大點事兒。”

“小姐……”男人的聲音虛弱無力。

“艾德裏安先生,你先別說話,別管我為什麽來,好好躺著。什麽也別想。”

她這樣坐在他床邊,叫著他的名字,卻強人所難,讓他什麽也別管,什麽也別想。

男人努力睜著眼,微微偏頭才開口:“小姐,我可能是昨日布道染了時疫,您還是先回去吧。”

時疫?昨晚都沒發現他的病情,說明當時並沒發病,以他身體狀況是能扛過去的。這人到底是怎麽折騰自己,現在病得這般嚴重?

愛麗絲摸著冰涼的床鋪,想到剛剛在窗邊見到男人猶帶倦容的樣子。

“艾德裏安先生,你不會一夜沒睡吧?”怎麽一到這種事,和尚都要死要活的,明明你情我願,假正經。愛麗絲撇嘴不滿。

低頭看他這副小可憐模樣,又有些驚奇。

之前還只算是對簡的承諾,現在確實有那麽一分不忍心了:“經不起折騰的先生,得到你答允前,我不會再對你做那種事了。別想不開啊。”他要是人沒了,她上哪兒再找個這麽合心意的?

難得溫情地摸摸他臉,力道比昨晚溫柔許多。可得對她的大餐兼玩具好一點,最好讓他心甘情願獻出自己。

“沒有想不開……”低聲說完這句,不知怎麽解釋昨晚的不智,男人索性閉上眼睛。心神一松,直接睡著了,臥房裏很快響起均勻呼吸聲。

沒等太久,約翰帶著藥返回。愛麗絲從每種藥材中取出各自適宜的分量,照例在廚房用玉杵搗制出對癥男人所染時疫的消風散雪丸。準備等艾德裏安·莫蘭醒來用過午飯再給他服用。

她無事可做,只好在男人臥房裏胡亂翻看他東西。就是實在乏善可陳,除了衣櫃裏的衣服,都看不到幾件私人物品。

正坐椅子上托腮盯著房間主人,秘制108種吃法,不想安妮來報信說伊麗莎白回了倫敦,簡叫她回去勸解勸解。

“簡,像你這樣好的人,不能想象怎麽會有人這麽可惡。”愛麗絲在公寓樓下,就能聽見伊麗莎白憤怒的指責。

這是在說誰?莉齊雖不像簡從來溫柔和氣,卻也很少有這樣真切直接的情緒。她算得上是貝內特先生半個弟子,遇到什麽事都能笑著用戲謔打趣的俏皮話揭過去。

“怎麽會有人武斷你的感情,破壞你的良緣,還認為自己一心為朋友沒做錯任何事?”伊麗莎白語帶不滿,“現在也只承認自己判斷出錯,小看了你的真心。”

“當然,我最不能理解的是,居然會有人一邊貶低對方的出身、在乎的家人,踐踏她的尊嚴,卻又一邊祈盼獲得一份真摯的感情和幸福的婚姻?”伊麗莎白越說越激動,“簡,你是沒有聽見他那副篤定我會答應的語氣,口口聲聲只說自己做出這個決定有多不容易,好像只要他問出那句是否願意就是我的榮幸!”

這說的是達西先生?他終於忍不住向莉齊求婚了?不過——他怎麽還插手過簡和賓利先生的感情!原本只以為是賓利小姐從中作梗,而她也達不到這麽做的目的,便沒太計較,怎麽背後還有達西先生的事兒!

愛麗絲仿佛被伊麗莎白肚子裏的怒火點燃了。

她邁步進入公寓,面上笑著上前與伊麗莎白擁抱,假裝沒聽見那些人類不該聽見的話語,只問:“怎麽剛過完聖誕就回來了?”

伊麗莎白猶帶著火氣,不厭其煩地又把對簡說過幾遍的話,拿出來再向自己喜愛的妹妹傾訴。

“達西先生真是太過傲慢了。”愛麗絲聽罷前因後果,這樣下定論。

正中伊麗莎白下懷,她立馬接道:“沒錯,他小瞧了簡,也小瞧了我和家人。”

“艾莉莎!”簡聲音不高,卻加重語氣,表達她的不讚同。明明是她作為當事人無法成功勸說伊麗莎白,讓愛麗絲回來勸勸,怎麽兩人越說還把這火拱得越旺了。

“簡,”愛麗絲不服氣,看著伊麗莎白氣呼呼的樣子,她道,“達西先生向伊麗莎白求婚還作百般不情願姿態,其中一項重要原因,不就是看不起我們的藥店生意?作為富有半個德比郡的紳士,他認為這不過是小打小鬧,完全比不上賓利先生繼承的工廠生意,做不了新興貴族,只會令原本鄉紳家小姐身份愈發貶低。即便在上流社會積攢了些名聲,在他眼裏,依然算不得什麽。”

“伊麗莎白,簡,不如就讓這位先生看看,我們的藥店究竟能做到何種地步,賺到多少財富和名聲?能不能與他比個高低?”愛麗絲用稀松平常語氣說出這番驚人之語。

“艾莉莎,可那只是一間藥店,如何與達西先生世代傳承的土地相比?”伊麗莎白被這主意震驚,反而恢覆了往日的脾性,“或許指望他敗光家產更容易。”

簡也睜大眼睛,為妹妹越來越大的膽子感到不敢置信:“艾莉莎,這怎麽可能?”

“梅裏頓瓊斯先生想把醒神膏放店裏賣的請求給了我靈感,也許我們不必把藥店生意局限於敦倫這間店鋪裏。”愛麗絲回應,“甚至不止英格蘭,歐洲這麽大片土地,為什麽會賺不到比肩達西先生的財富呢?”

簡有些失語。伊麗莎白聽罷有了幾分信心,倒是對勝過達西先生財富的游戲來了興趣:“常聚會那些人家都說我們六姐妹中莉迪亞膽子最大,家裏人卻都知道是你。艾莉莎,你還有什麽主意?真期待看到那位高傲先生被比下去會是什麽表情。”話裏儼然已經把達西先生當成了實現財富自由路上必須打倒的大魔王。

愛麗絲才不在意點的這把火會不會燒死達西先生祈求的愛情。畢竟他值不值得伊麗莎白傾心,就看他有多少真心,夠不夠努力,反正伊麗莎白又不是非他不可。

她還有點私心,在這份財富計劃裏,藏著撬開艾德裏安·莫蘭,那位固執先生心防的重要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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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藥方參考《證治準繩·傷寒》神效沃雪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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