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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玉兔等到獵物 羽毛筆輕撓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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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玉兔等到獵物 羽毛筆輕撓手心

倫敦的上流社會就是這樣,人家沒有的自己要有,人家有的那更是一定不能落下,什麽都要跟風潮追時髦。而整個英國又以倫敦的時尚作為風向。

這一回,醒神膏狠狠出了把風頭,不止那些說著感謝話要親自到店購買藥膏的上流社會女士,不少看過報紙的好事者也沿著報道地址,找來了“東方愛麗絲”這間店鋪所在邦德街18號。

清晨,邦德街上還一切正常,安娜、安妮如往常般為雇主和她姐妹們把早餐送上樓,用剛從小販那兒買來的鮮花裝點完房間,下樓開啟一天的看店賣藥日常。

自從有了特色中式草藥茶帶動店裏生意,她倆終於安心下來,不用擔憂店鋪倒閉被解雇。

安娜、安妮自以為最近也接待了一些上流社會年輕小姐,稱得上見過世面。這天卻再次被門口源源不斷的豪華馬車和圍觀看客驚得說不出話,連好不容易被報紙采訪一回,也全程恍恍惚惚不知道說了什麽。

這回雇主又從哪裏招來這麽多客人?!

愛麗絲自然早就被樓下喧嚷的聲音吵醒,有時候聽覺太靈敏也很討厭。

她捂住耳朵在床上小幅度翻來滾去,最後還是被樓下一個接一個自稱某某府上仆從的報名聲擊敗。

這是住城裏最大的壞處!沒有之一。

抓了抓炸毛的頭發,愛麗絲從簡和伊麗莎白中間起身,靈巧躍至床沿,輕盈落地,踩在羊毛地毯上。

換了身衣服,吃起客廳餐桌擺好的早餐。

簡也起床了,摸摸她頭,幫她把頭發梳順,盤了個手法簡單卻格外精致好看的發型。

愛麗絲照了照旁邊鏡子,摟住簡蹭蹭:“果然還是簡的手最巧了。”

“艾莉莎,小心你手上的果醬。”簡連提醒的話也是輕柔的。

失去記憶法力在這片陌生土地出生、長大,貝內特先生和貝內特太太時常失職,身為大姐的簡就為幾個妹妹擔起了母親責任。對她從來只有關心愛護,無論做什麽,都沒說過重話,讓愛麗絲心裏罕見升起一絲本不會屬於她的柔軟。

好吧,看在簡的面子上,她決定對樓下那些吵人好眠的家夥多一些溫柔。

下樓時,那些惱人的仆從卻已替主人買完藥膏,回去服侍了。

愛麗絲恰遇上親自到訪感謝的幾位女士,迎她們入內,讓呆楞的兩人上草藥茶招待。女士們一進店就表示賽馬場受到自己幫助,口頭感謝不足以表達她們心意,全然不在乎醒神膏不低的單價,一開口就要買十瓶。

問了下安娜店裏還剩多少瓶醒神膏,一早上功夫居然就已賣出幾十瓶,只剩下二十來瓶了。

愛麗絲便道:“今天怕是還有不少別的女士要來購買,店中存貨有限,限購一瓶,請見諒。”賣一個人哪有賣十個人廣告效果好,更何況還不是她支付這筆費用。

聽到如此答覆,太太小姐們越發認定愛麗絲經商賣藥都是義舉,她是位善心小姐,擁有與身份相符的紳士家小姐應有的高尚品格。這樣的名聲也隨著太太小姐們最近聚會離不開的醒神膏話題,在上流社會流傳。

當下,即便在愛麗絲限購情況下,醒神膏依然很快被搶購一空,多是被各家仆從早早買走。反而一些收拾妥當再出門的太太小姐們沒趕上,只好買些不曾在報紙上大出風頭的特色中式草藥茶充作支持。於是,重新大量補貨的草藥茶也再次賣光了。

安娜、安妮兩人一整天都神情呆滯地看著不用推銷自動售出的藥品,只覺得雇主真是個大好人,她們好像沒做什麽就有那麽高的薪水拿。

今天早早就賣空了整個店。伴著消散的落日餘暉,熱鬧的人流也漸漸散去。

“安娜、安妮,關門休息吧。”難得在店裏坐鎮一整天,愛麗絲也有些累了。這具身體雖說有伴身神器玉杵的滋養,但這一世終歸只是凡胎。

“好的,小姐。”

正在這時,一個男人快步邁進店內。

一身黑色鬥篷沾了些風塵,系繩處露出裏面同色的教士服領子,把脖子包裹得嚴嚴實實。

一進門就問:“店家,有——”

男人的話戛然而止。

“莫蘭先生,我們又見面了。”愛麗絲面向店門坐著,看到熟悉的面孔,笑著招招手,“這次可是你主動送上門的。”

眼眸彎彎,笑得得意。像個謀劃多時,終於等到獵物迎頭撞上來的獵手。

“醒神膏。”男人把被噎的這口氣吞下後才道,“愛麗絲小姐,我是來買醒神膏的。”

“莫蘭先生,你來晚了。”愛麗絲側身隨意一指,“貨架早空了。”

“這藥膏真能代替嗅鹽,還能修覆因此受損的神經?”莫蘭先生抿抿唇。

“當然,治不好,你隨時找我。”愛麗絲自然有這個自信,“前段時間,收到父親的信,我母親十多年的脆弱老朋友已經與她漸行漸遠了。”

“那……什麽時候能買到下一批藥?”他又問。

“登記一個姓名和住址吧,重新上貨後會讓人去報信的。”愛麗絲起身,走到櫃臺後,安娜把登記冊放在櫃臺桌面,會意離開,把位置讓給雇主和這位她見過最貌美的先生。

愛麗絲擡眼挑眉示意男人過來。

他看看自己,似乎想了什麽,又似乎什麽也沒想,還是邁步到櫃臺前。

愛麗絲把登記簿往前推了推,簿子上確實記錄了不少上流社會人士的姓名和住址。又拿起羽毛筆蘸好墨,遞出去。

她握住羽毛筆中段,男人不管從哪一邊拿,都不可避免要碰到她的手。

男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一瞬,才裝作不在意伸手握住羽毛筆的羽尾。

兩只手手背貼在一起。對舞會跳舞項目從來都是拒絕的人,連戴著手套女子的手都沒碰過。異樣的觸感,讓他心裏也浮起一絲異樣。

強作語氣鎮定道:“愛麗絲小姐,你該放手了。”

“那,莫蘭先生,你握緊了。”說著松手,小指卻似有心似無意勾住了羽毛筆,一個輕旋才抽走握筆的手。

頂端羽尾輕輕劃過男人手心,酥酥癢意讓他險些抓不住筆。

拿到了筆,他端肅神情,像與登記簿有深仇大恨般,寫下姓名住址,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慢走不送。”愛麗絲合上冊子,笑瞇瞇送客,扭頭對安娜道,“現在可以關門了。”

前一日,藥店被倫敦上流社會熱情搬空。

之前藥膏生意平平,她也沒急著儲備配制醒神膏的藥材。如今賣光不說,店中還有許多預定訂單,必須得出門補充些了。

“愛麗絲小姐。”在她剛踏出店門時,一向話不多的安妮突然叫住了她。

“昨天,店裏來過一個特別的人。”她張合幾下嘴唇,終是說出口。

“嗯?”昨天來的人可謂是品種繁多、應有盡有,每個人看起來都不太一樣,還有誰會顯得很特別嗎?

“一個既不是上流社會先生模樣,也沒做仆從打扮的人,進店什麽也不問,就徑直掏錢買了瓶醒神膏。看他穿著神態,階層應該跟我和安娜差不多,以他的收入是不可能花5英鎊買一瓶用不上的藥膏的。”安妮補充,“而且,我在附近見過他絕不止一次。”

“安妮認人很有一手的,在孤兒院幫忙做事時,即使是雙胞胎也能分得清清楚楚,絕不會發生給一個孩子洗兩遍澡的事。” 安娜也幫腔,又表示想替雇主分憂,“我們去附近找找那人?”

“不必了。”她早有玩具了,對阿貓阿狗不感興趣,“如果他再次上門,你們告訴我。”

吩咐完這事兒怎麽處理,愛麗絲就乘公共馬車去加德納先生之前替她介紹過的藥材店,位於奇普賽德街區草藥巷的老露西店,草藥茶原料也是在她家購買的。

店鋪貨源廣、品類多,東西方的草藥都能在店裏找到。就是實在是——

“老露西,我簡直看不下去了,你這一筐子賣的究竟是什麽?”愛麗絲被這混賣的藥搞得有些無語。

而店鋪主人渾然不覺有什麽問題,閉眼靠在沙發上回:“中國根啊,你找遍整個英格蘭也都是這樣賣。”

“你管一兜子人參、丹參、土茯苓、大黃,還有,算了,不想清點了,總之你管這些完全不同的藥材當同樣的東西一起賣?“愛麗絲驚嘆,“買到什麽算什麽嗎?你之前賣給我的艾草和丹參可不是這樣混作一堆的。”

“那是眼睛還沒壞的時候挑揀過的,這種服務你在倫敦也別想找到第二家。”老露西不動,“現在嘛,你若是不滿意,就自己挑吧。”

要不是看得出她眼睛是真壞了,這家貨又最全,都懶得閑話,直接就走了。

想到這裏,她轉過身,把一兜子藥材擋住。輕點眼尾,喚出玉杵,指揮它幫自己挑揀需要的那些藥材。

她才不要幹活。回頭一瞥,老露西還是一動不動靠在沙發上。

等分揀完畢,她給老露西付了錢,讓雇好的公共馬車車夫把東西搬上去。只聽到背後有走動的聲音,卻沒看到後面眼睛壞了的人,連墻都不用扶,就穩穩走進內院。

此刻,她只想著趕緊做好新一批醒神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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