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燈

入秋的第一場雨來得比往年早。

窗外的雨絲密密匝匝，敲在窗臺上，像一首安靜的催眠曲。客廳的燈是暖黃色的，映得沙發上的抱枕都柔軟了幾分。

樂樂趴在地毯上拼積木，時不時擡頭看看廚房裏忙碌的兩個身影。賀臨舟系著圍裙，正在切菜，刀起刀落間，發出清脆的聲響。陸野則在旁邊攪拌鍋裏的湯，蒸汽氤氳中，他的眉眼顯得格外溫柔。

“爸爸，今天的湯是番茄牛腩嗎？”樂樂舉著一塊藍色積木問。

“對啊，”陸野回頭笑，“你最喜歡的。”

晚餐的香味漸漸彌漫開來。三個人圍坐在餐桌前，熱氣在燈光下升騰。樂樂吃得滿臉是湯，賀臨舟一邊給他擦嘴一邊笑他：“你是小饞貓嗎？”

“不是！”樂樂立刻反駁，“我是小恐龍！嗷——”

他張開手，模仿恐龍的樣子撲向陸野，逗得兩個人都笑了。

吃完飯後，陸野收拾碗筷，賀臨舟陪樂樂看繪本。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忽然，“啪”的一聲，屋裏一片漆黑——停電了。

樂樂嚇了一跳，緊緊抱住賀臨舟：“爸爸，怎麽了？”

“沒事，只是停電了。”賀臨舟安撫地拍拍他的背，“我們去拿蠟燭。”

陸野從抽屜裏翻出幾根蠟燭和打火機，點上後，客廳裏立刻有了溫暖的燭光。橘色的火焰跳動著，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哇，好漂亮！”樂樂驚嘆著，伸出手去碰燭火，被賀臨舟及時攔住。

“小心燙哦。”

他們圍坐在燭光旁，陸野講起了自己小時候在鄉下停電的故事，樂樂聽得入了迷。賀臨舟則在一旁削蘋果，偶爾補充一兩句。燭光下，他們的笑容都被染上了一層溫暖的光。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賀臨舟起身去開門，發現是隔壁的老太太，手裏拿著一個手電筒。

“小夥子，我家也停電了，手機也沒電了，能不能借你們的充電器用一下？”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當然可以，您快進來坐。”賀臨舟熱情地把她請進屋，倒了杯熱水。

陸野也起身幫忙找充電器，還把自己的充電寶遞給了她。

老太太看著燭光下的三人，笑著說：“你們家真溫馨啊。”

“謝謝您，您也常來坐坐。”賀臨舟笑著回應。

等老太太離開後，樂樂忽然說：“爸爸，我想給奶奶畫一張畫，畫我們今天的燭光晚餐。”

“好啊，明天我們一起畫。”陸野點頭。

雨還在下，但屋裏卻很溫暖。他們圍坐在沙發上，玩起了“詞語接龍”的游戲。樂樂的詞匯量有限，經常說出一些讓人哭笑不得的詞，比如“恐龍——龍——龍蝦——蝦——蝦爸爸”，逗得兩個爸爸笑個不停。

“蝦爸爸是誰？”賀臨舟故意問。

“是你啊！”樂樂咯咯笑著，撲到他懷裏。

夜深了，雨勢漸漸小了。陸野把樂樂抱回房間，蓋好被子。回到客廳時，賀臨舟正坐在燭光旁發呆。

“在想什麽？”陸野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在想，”賀臨舟輕聲說，“這樣的夜晚真好。沒有電視，沒有手機，只有我們三個人。”

“是啊，”陸野握住他的手，“有時候，生活需要停一下，讓我們記得彼此的存在。”

賀臨舟靠在他肩上，燭光映在他的眼睛裏，閃著溫柔的光。

“你知道嗎，我最怕的，就是有一天我們會因為忙碌而忽略了彼此。”

“不會的，”陸野堅定地說，“我們會一直這樣，不管多忙，都會留時間給這個家。”

他們靜靜地坐著，聽著外面的雨聲，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第二天早上，雨過天晴，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屋裏。樂樂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拉著兩個爸爸去畫昨晚的燭光晚餐。

“我要把爸爸畫成蝦爸爸！”

“好啊，那你把自己畫成小恐龍。”賀臨舟笑著說。

他們趴在地板上，認真地畫著。畫紙上，燭光溫暖，笑臉燦爛，窗外還有一輪剛出來的太陽。

陸野看著眼前的畫面，心裏充滿了幸福。他知道，生活還會有很多風雨，但只要家裏有這盞燈，有這兩個人，他就什麽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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