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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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太宰治燒的很厲害,吃下的特效退燒藥並沒有這麽快起作用。他擡著頭,頂著燒的紅紅臉頰,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森柊一,眼中滿是期待。

他已經乖乖的把衣服換好了,柊一應該獎勵他。

“老大,你的眼睛很難受嗎?”不解風情的森柊一還以為太宰治眼睛不舒服,擡頭是為了方便他看眼睛。

他將太宰治圈著自己脖子的手分開,伸手就去扒太宰治的眼皮,進行查看。

太宰治往後一躲,生氣的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一巴掌拍了過去,被莫名其妙打了手背的森柊一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他感到困惑的看向太宰治。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完全不知道太宰治為什麽生氣。

這個人是木頭嗎?

太宰治氣惱急了。

他只能坐在沙發上,扭過頭去,一個人別扭的哼哼唧唧的生著悶氣。

森柊一還以為他難受的厲害,動作幹凈利落的做好一個降溫冰袋。確保袋子不會漏水後,他將冰袋放到了太宰治的額頭處。

冰袋的溫度很低,與太宰治滾燙的額頭形成強烈的反差,被低溫刺激的太宰治瞬間一激靈,頭腦頓時清醒了許多。

意識到自己在森柊一家裏的時候,太宰治整個人都要碎了。他悄悄的看了一眼森柊一,安詳的合上雙眼。

他才不想承認那個幼稚鬼是自己。

森柊一正聚精會神的給太宰治包紮傷口,短短幾天時間,這個人已經傷了脖子和手。

被中原中也勒出來的傷痕情況還好,脖頸處沒有破皮。但是太宰治手上被刀片割出的傷口的愈合情況可就沒有那麽好了,因為在水裏泡的太久,太宰治的皮膚整體發白,創口的皮膚已經開始往外翻。

森柊一用碘伏棉簽給太宰治進行了一個消毒,他小心翼翼的割去死皮,塗抹了促進愈合的藥物後,才將太宰治的手包成了粽子。

暫停播放鬼片的電視,森柊一輕輕松松的抱起太宰治,上樓之前他還掂了一下重量。太宰治只感覺到自己身體驟然往上升,又迅速落下,他整個人呈現一種生無可戀的狀態。

好輕。

森柊一不悅的抿起嘴,心情很是煩躁,他步履穩健的抱著太宰治去往了臥室的方向。

這棟房子是森鷗外名下的,裝修的風格很簡約,簡約的像港口黑手黨的辦公室,反而給了森柊一一種家的溫暖。

只是少了太宰治送的小熊,還有他們倆的合照,讓森柊一有點不適應。

太宰治雙眼無神的被森柊一塞進被子裏,在森柊一看過來時,他又迅速閉上眼,裝作睡著的樣子。

他實在是不願面對如此尷尬的場景。

哈哈,究竟是誰說要陪睡做獎勵的?他太宰治可不知道哦。

森柊一見太宰治沒有繼續鬧騰,還以為是特效退燒藥生效了,於是他細心的幫太宰治蓋好被子,只留了一盞不刺眼的小臺燈。

太宰治應該是沒有吃晚飯的,他一直都是這樣,從不將自己的健康和安全放在心上。

森柊一準備去廚房給他做一點適合病號入口的食物,餓著肚子不利於傷口愈合。

“不要走。”

手比腦子快,身體在太宰治反應過來之前,就做出了行動。他牽著森柊一的手,想讓他留下,多陪陪自己。

“我不走,我只是去給你煮一點粥。”森柊一解釋道。

成功掌控身體的太宰治像被燙到一樣,嗖的一下松開手,將整個人縮進被子裏,悶悶的“嗯”了一聲。

聽著遠去的腳步聲,整個房間陷入了寂靜,太宰治只聽得見自己規律的呼吸聲和越來越大的心跳聲。

太宰治啊,太宰治。

你到底在做什麽?

你不是很討厭這個莫名其妙想要進入你生活的人嗎?

你為什麽會貪戀他對你的好?甚至在最脆弱的時候,還到他家來等他?

太宰治有些不懂自己了。

他承認,森柊一對他的好,不摻雜別的因素。每次被那雙誠摯的眼睛註視,都會讓他的心被攻占一寸。

但是,森柊一,到底是誰?他對他一無所知。

這種沒有根據的,虛無縹緲的付出,終究只是無根之萍,輕易的就隨波逐流。

森柊一能用這片真心來對他,一定也能用這片真心來對別人吧?

破心臟,能不能別跳了!

太宰治攥緊心口前的那塊布料,這種心臟隨著另一個人的行為進行起伏的感覺,真的太令人感到惡心了。

令人作嘔!

太宰治從小就很聰明,他出生的家族給了他優渥的生活。但也是因為他太聰明了,小小年紀,他就看透了世間太多的陰暗面。

他知道,那些大人不愛他,他們愛的只是他的身份和他的能力,醜陋的欲望交織著,那些人總想在他這裏得到什麽。

於是,在一個雨夜,太宰治離家出走了。

他獲得了[自由]。

太宰治不相信世界上有無緣無故的“愛”。

他是膽小鬼,不敢奢望幸福。

“他到底在透過我,看誰?”太宰治的呼吸聲加重,他喃喃自語,說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那個問題。

森柊一似乎從來都看不見他。

透過他的皮囊,森柊一看見的是[太宰治],而不是他。

只要這樣認為,那麽一切的疑惑,就迎刃而解了。

森柊一,或許來自別的世界。所以,無論他如何調查,都查不到有關森柊一以前的任何事情。

森柊一的老大,不是他。

他不是森柊一認識的那個太宰治,如果就這樣坦然的接受森柊一的好,這不就是在竊取別人的愛嗎?

太宰治的心,亂成一團。

“怎麽一副要哭的樣子,別擔心,我會陪著你的。”端著熱粥的森柊一推開了房間的門,他一眼就註意到了坐在床上,看起來泫然若泣的太宰治。

這可讓森柊一心痛壞了,老大上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這麽脆弱的姿態,還是在他被費奧多爾捅了一個對穿的時候。

“別哭,別哭,是傷口在痛嗎?”

森柊一將手中的碗放在床頭櫃上,他用哄小孩的語氣抱住太宰治,輕拍他的背部,在朦朧的燈光下,他的側臉失去了年少的稚氣,充滿了神性。

“嗯,好痛。”太宰治垂下眼皮,輕聲應了一句。

或許,他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清醒。

就這樣吧,就當自己燒迷糊了。

過了今晚,他就避著森柊一走。

森柊一輕聲的哼唱著語言不明的童謠,以往平淡的聲線變得情感充沛,奇異的調子讓太宰治感覺到了寧靜,他整個人變得平和,傷口的疼痛逐漸消失。

“沒關系,很快就不痛了。我認為,這點小傷明天就會好。”

森柊一安慰著太宰治,眼中有藍白色的光芒閃過。他用勺子盛了一勺小米粥,確認溫度合適後,遞到了太宰治的嘴邊。

“吃點東西再睡覺,不要小小年紀就一堆病痛,以後可怎麽辦。”

太宰治聽話的張開嘴,小米粥進入嘴裏,順著食道下滑的那一刻,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

“有這麽困嗎?”

森柊一拿著勺子,看著倒頭就睡的太宰治,心中充滿了疑惑。

在確認太宰治只是睡著後,森柊一試圖叫醒太宰治。

只是不管他怎麽喊,都喊不醒。

沒有辦法,森柊一只能給太宰治輸了一點營養液,確保他的人體能夠得到需要的營養。

做好睡前準備後,森柊一給太宰治蓋好被子,然後躺到了床的另一邊,他靠著太宰治,陷入了睡夢之中。

一夜好夢。

窗外的鳥雀嘰嘰喳喳的叫著,擾人清凈。

太宰治突然驚醒,猛的坐起身來。

他驚愕的觀察著自己所在的環境,在看清房間擺設後,太宰治松了一口氣。他擡手想扶住自己劇痛的頭,然後被自己的繃帶手,來了一記重擊。

這一擊讓太宰治本來就不怎麽清醒的頭腦,更加渾濁。

怎麽回事?他昨天不是在喝森柊一做的小米粥嗎?為什麽突然失去意識了?

他還以為自己被襲擊了。

不對!

他確實被襲擊了。

是那碗小米粥!

太宰治恍然大悟,鎖定了罪魁禍首。

他掀開被子,穿上拖鞋踉踉蹌蹌的走到客廳,尋找森柊一的身影。

客廳裏很安靜,餐桌上擺放著一盤洗凈的水果。太宰治的視線鎖定了緊閉著的廚房大門,他推開廚房門,果然是森柊一在裏面。

廚房內,穿著圍裙的森柊一正在守著一個砂鍋,在發現太宰治的到來後,他招招手,示意太宰治過去。

“老大!早上好!昨天睡的還好嗎?”

“還行……吧。”

太宰治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他剛準備詢問森柊一,那碗小米粥是什麽情況,森柊一又繼續說道:“快來嘗嘗我給你燉的雞湯,試試味道怎麽樣。”

森柊一戴著厚重的廚房用手套,他小心的打開了砂鍋蓋子,一股濃厚的香味隨著蒸騰的熱氣飛出,瞬間填滿了整個廚房。

砂鍋內的雞湯整體呈現一種金黃的色澤,湯面正在咕嘟咕嘟的冒著小泡,油脂漂浮在最上層,與大棗、枸杞、切碎的香菇一起為這道雞湯增添了不一樣的色彩和滋味。

拂去表面的油脂,森柊一盛出一小碗湯,遞給了太宰治。

這碗雞湯,無論是外表,還是香味,都非常完美。

太宰治如臨大敵的往後退了幾步,在聽見森柊一說雞湯的時候,他的腦子裏就警鈴大作。

太宰治警惕的指著雞湯,問道:“這道菜,叫什麽?”

森柊一微笑著,說出了太宰治意料之中的答案。

“活力清燉雞。”

那還好,應該吃不死人。

太宰治松了一口氣。

活力清燉雞是他本人的拿手好菜。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森柊一做出來的活力清燉雞比他做的更具有迷惑性,但是味道總歸差不多。

放寬心的太宰治喝了一口雞湯。

突然,他感覺世界天旋地轉。

“啪!”的一聲,裝著雞湯的碗和勺子從太宰治的手中滑落,摔倒了地上。

森柊一幾個大跨步,接住了倒下的太宰治,這才沒讓太宰治倒在全是陶瓷碎片的地上。

“老大!老大?”

“太宰治!你怎麽了,快醒醒!”

森柊一焦急的呼喊著太宰治的名字,明明剛剛還好好的,為什麽會突然昏倒,是傷口惡化了嗎?

太宰治毫無意識的躺在森柊一懷裏,仿佛陷入了嬰兒般的睡眠。

很快,森柊一就將太宰治送進了醫院。醫生做出了食物中毒的判斷,開始給太宰治洗胃。

等待太宰治洗胃的過程中,森柊一向森鷗外打去了電話。

“你好,這裏是森鷗外,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森柊一簡短的描述了太宰治目前的情況,森鷗外聽的眉頭緊鎖。

你說誰進醫院了?

太宰治?

“太宰君進醫院了?需要我現在過來嗎?”森鷗外不太清楚森柊一打這個電話的目的是什麽,是想確認他對太宰治的在意程度嗎?

森鷗外起身,準備去往醫院看望太宰治,森柊一和太宰治都是未成年,如果真有什麽事,肯定是需要他這個成年人到場的。

“不用,醫生說是食物中毒,正在給老大洗胃,目前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我是來找你請假的,我和老大都要請假。”森柊一看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說出了他為什麽打這通電話的原因。

森鷗外的腳步頓住了。

“請假?”

他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詭異的人,為什麽在太宰治進醫院後,森柊一的第一反應是打電話請假。

“這不是一個正規公司應該有的流程嗎?”森柊一對森鷗外的反應很不解。

“不不不,我是在想,你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找我請假,你不是應該更關心太宰君的情況嗎?”

“我認為,老大會沒事的。”森柊一回覆道。

手術室的門打開了,幾個醫護人員推著太宰治往外走,病房上的太宰治已經醒了。

太宰治整個人都還是懵的,他感覺自己剛剛好像看見了天堂。

“病人家屬呢?這邊病人需要進行術後密切觀察,確認毒素已經排清,如果出現術後不良反應,請及時通知我們進行處理。”

“醫生,我在這裏!”森柊一揮著手走上前,跟在了病床的旁邊,看見家屬也是個未成年的時候,醫生的表情很是古怪。

“你們家大人呢?”

“他們工作有些忙。”森柊一掛斷手裏的電話,毫不留情的給森鷗外扣上一個大黑鍋。

隱隱約約聽見森柊一說自己壞話的森鷗外看著掛斷的電話,沈默了很久。

“把太宰交給他,真的沒事嗎?”愛麗絲看向森鷗外,問出了他心中的問題。

“相信太宰君的生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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