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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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身處白霧之中，人們對於方位的感知，越來越弱。森柊一在找太宰治，中原中在追森柊一，等他們反應過來時，他們已經和港口黑手黨的大部隊走散了。
怎麽辦，上班第一天就把當老板不存在，會不會被穿小鞋。
森柊一和中原中也對視一眼，決定不承認。明明是港口黑手黨的大部隊和他們走散了，才不是他們脫離了大部隊。
兩人開始尋找港口黑手黨大部隊的位置，附近的白霧中時不時傳來打鬥聲，面對不認識的異能力者，他們都沒有想幫忙的意思。
“你覺得首領他們會去哪？”中原中也問。
森柊一思考了一下，篤定道：“按照森鷗外的性格，他應該會去找罪魁禍首吧？我們直接去找造成這場霧的人就好了!”
“先看看我們在哪個方向，我記得好像有那個東西來著，讓我找找。”森柊一踢開一具擋路的燒焦屍體，從商城裏翻出了一個指南針。
“你到底哪來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中原中也一邊吐槽，一邊扯森柊一的外套，他在衣服內側和外側的兜裏掏來掏去，什麽都沒掏出來。
森柊一老老實實的張開雙臂，讓中原中也搜身，如果中原中也需要，他可以把外套脫下來。
見鬼，明明還沒拿回異能力，森柊一到底把這東西裝在哪了？
“你真的是人類嗎？”中原中也沈吟道。
自從和森柊一做了朋友，他就再也沒有覺得自己不像人類。因為，比起他，森柊一更不正常。
指南針的指針飛速旋轉旋轉著，完全無法確認方向。森柊一對著指南針拍了又拍，一臉慘痛的為指南針進行了哀悼。
“可憐的指南針，在此刻，你失去了辨別方向的能力，你是指南針一族的恥辱!”
森柊一將指南針隨意往霧裏一拋，砸的霧裏的“幸運兒”吱哇亂叫。
“哪個沒素質的家夥，到處亂扔東西，你最好不要被我找到!”
中原中也感到羞恥的捂住臉，雖然霧很大，沒有人看見，但是森柊一真的太中二了。
他怎麽記得，這人一開始不是這種跳脫的性格，難不成是熟悉之後就解放天性了？
那森柊一能不能不要和他這麽熟。
霧突然變大了，中原中也的步伐慢了下來，他呼喊著森柊一的名字，始終沒有得到回應。最後，他只能看見森柊一的背影離他越來越遠，逐漸被霧吞了。
在前方走著的森柊一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並沒有發現他和中原中也之間距離拉的越來越開。
“中也，你說，我們往中心的位置走怎麽樣？按照常理來說，結界型異能力者一般都會為自己鑄造一處“安全屋”，用來保護自己。”
“游戲副本裏的Boss也喜歡這樣做，為了玩家的體驗，制作者肯定會準備一個超酷的地方，你說會不會是移動堡壘，我們把它搶過來怎麽樣？”
遲遲沒有得到中原中也的回應，森柊一感到不對勁，他停下了步伐，轉身向後看去，終於發現自己的身後空無一人。
“啊，中原中也掉隊了。”森柊一的腦海中浮現出平時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打游戲時念叨的臺詞，他從中挑選了一個最適合現狀的詞語，用來形容中原中也目前的狀態。
怎麽辦，玩家拐來的NPC掉隊了。難不成這是一個單人副本？
關閉沈浸式模式，森柊一翻遍了所有的界面，都沒看見和此次事件相關的信息。因為他沒有選擇任何一名攻略對象，系統界面左上方的任務進度依然是0。
“哈？什麽意思。我不選擇攻略對象，就不能開啟主線嗎？”森柊一猛戳空白的任務欄，希望系統能給他彈出點什麽。
顯而易見，系統只是個設定好的工具，它無法對森柊一的不滿做出任何補救的行為。
“我還就不信了。沒有任務提示，我照樣可以通關這個副本。”
森柊一的叛逆之心占據了主導，他皮笑肉不笑的開啟沈浸式模式，單方面的把系統打入了小黑屋。
什麽用都沒有的廢物玩意，還想操控他的游戲體驗？
想都別想。
鬥志昂揚的森柊一直接朝著前方猛沖，不管方法是否有阻礙。他認為自己一定可以找到正確的道路，通往副本的終點。
藍白色的流星劃過天際，森柊一前方的霧氣被颶風劈開，無形的力量將翻滾的白霧隔離在兩側，正好留出一條可供一人通行的小路。
森柊一沿著小路前行，道路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門，純白色的外表，似乎預兆了前方深處是無盡的未知。
“這是什麽東西？”森柊一用指節敲打大門，冰涼的觸感讓他的手往回瑟縮了一下。隨著森柊一的觸碰，藍光閃動，細碎的線從大門的中心點向外擴散，繁覆的線勾勒出一片花紋，遠遠看去像一只老虎。
藍色線條的虎與純白的背景交織在一起，像一只虎隱藏在白霧裏。
[《白虎之章》]。
突然跳出的系統界面嚇的森柊一的心嗵嗵直跳。
彈出了3秒，系統界面便自動淡化了，似乎只是起到了一個提示作用。
看來，這才是副本。
森柊一再次敲擊大門，他將耳朵貼在大門上，判斷這扇大門的重量。敲擊的聲音聽起來很沈悶，這扇大門是實心的，他嘗試輕輕推了一下，大門比他想象中的要重，有些吃力。
森柊一挽起袖子，一鼓作氣的發力，白色大門一寸寸的被推開，比門後的場景更先到來的，是一股寒意，它纏上了森柊一的腳踝。
水臭味與爛木頭味從縫隙中飄出，一股腦的灌入了森柊一的鼻子。和前兩者相比，房間長時間不見光的黴臭味都顯得格外溫順。
沈重的大門被完全打開，森柊一用袖口遮擋口鼻，踏入了純白的門內。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穿過了一道透明的薄膜，眼前的世界有了黑色。
這是一個沒有窗戶的小房間，看起來像地下室或者地窖一類的空間，暗處有吱吱叫的老鼠與油亮的大蟑螂。
這裏真的會是Boss所在的空間嗎？
森柊一茫然的原地打轉，越發濃郁的臭味讓他頭昏腦漲。
不行，他必須早點離開這個地方，這味道太刺鼻，比血腥味更讓人無法接受。
“你、你也是因為犯錯，被院長先生丟進來進行懲罰的嗎？”稚嫩的聲音從房間的角落傳來，他的聲音不大，並且越來越小聲，“懲罰”兩個字更是如同蚊子叫。
“這裏是禁閉室？”森柊一從商店裏購買了一盞油燈，他不知道這個孩子在這裏呆多久了，如果見強光，可能會對這個孩子的眼睛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面對無辜的小孩，森柊一罕見的有了點良心。
他提醒道：“閉眼，我要點燈了。”
“我知道了。”蜷縮在角落的孩子聽話的捂住眼睛。
帶著玻璃罩的精致燈具出現在森柊一的手中，它散發著溫暖的黃光，照亮了整個房間。即使隔著眼皮和雙手，中島敦都能感受到來自火的溫暖。
這裏是孤兒院的禁閉室，中島敦是生活在孤兒院的一名孤兒。
是孤兒院的院長將被拋棄的他帶回了孤兒院，給了他一個住所，一些食物，才讓他活到了現在。
中島敦對於自己現在的生活，很知足。對於嚴厲的孤兒院院長，他是感激的。
但是，他在孤兒院裏，並不受歡迎。同齡的孩子都不和他一起玩，偶爾來進行義工的成年人也會將他無視。
隨著年齡的增長，中島敦的胃口越來越大，一人份的食物已經無法滿足中島敦的胃，他每天都在忍受饑餓。
饑餓是最可怕的惡魔，它撥動著胃，發出哀鳴，折磨的中島敦晚上睡不著。
孤兒院很窮，沒有更多的食物給中島敦，他也不想給大家造成麻煩。
每天中午十二點，是中島敦最期待的時間，因為孤兒院的午飯是一天中最豐盛的，偶爾還會有肉。
昨天中午，午飯有一塊肉餅，在他虔誠的吃完盤子裏的食物後，平時孤兒院裏最受歡迎的孩子，突然將自己的午飯，遞給了中島敦。
“你吃的好快，是不是沒吃飽？我今天還不太餓，這一份也給你吧。”
“真的，可以嗎？”中島敦不敢相信最受歡迎的孩子居然找他搭話，還將食物送給他。
簡直像夢一樣。
“嗯嗯，沒關系，你吃吧。”
那個孩子漫不經心的回答，無害的捂嘴笑著，為了讓中島敦相信他不會挨餓，他還給中島敦看了一眼他口袋裏的零食。
滿滿當當的零食讓中島敦移不開眼，他非常感激的接過對方遞來的食物，幾口就將面包和肉餅分食幹凈。
誰知，他還沒將嘴裏的食物完全咽下去，面前那個上一刻還笑著的孩子，突然就大聲哭鬧起來。
“嗚嗚嗚，中島敦搶了我的午飯!”
完全不聽中島敦的解釋，其他的孩子都向著那個受歡迎的孩子，七嘴八舌的指責著中島敦的行為，其中還夾雜著不分輕重的詛咒和罵聲。
“是那個中島敦啊，我早說了，他不像好孩子，一直陰沈沈的，我都不喜歡和他待在一起。”
“他看起來，不太像會搶東西的人啊？”有人為中島敦說話，被身旁的朋友肘擊了一下，老實的閉上嘴。
“院長不是說過，有些人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嗎？每次我吃東西，他總是盯著我手裏的食物，感覺的很可怕。”
有人開始回憶從前，堅定的認為中島敦有罪。
“他就是個怪物，每天都吃那麽多，還說自己沒吃飽!”
見到所有人都站在自己這邊，正在哭鬧的孩子哭的更起勁了，他笑的非常惡劣，一滴眼淚都沒流。
喧鬧的聲音引來了孤兒院的院長，在看見事件的中心有中島敦後，院長的臉色立刻沈了下去。
“發生什麽事了？”
孩子們嘰嘰喳喳，你一句，我一句的添油加醋的把過錯全部推到了中島敦的身上。明明沒有人看見現場，但是一個個都瞪著眼和院長保證，這些全是他們親眼看見的，絕對不會有問題。
中島敦完全無法進行解釋，看著院長失望的眼神，他的心中一陣刺痛，只能垂下頭，等待懲罰。
孤兒院的食物本就不多，孩子們每天的食物都有定量，這種搶奪他人食物的行為，在孤兒院裏是非常嚴重的行為。院長狠狠的打了中島敦一巴掌，將他丟進了禁閉室。
直至現在，中島敦已經一天沒吃飯了。他的胃難受的發出抗議，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他只能蜷縮在陰暗的角落。
突然出現的腳步聲吸引了中島敦的註意力，他還以為是又有人被院長丟進來了，心中竟然有一絲竊喜，有人可以陪他了。
只是在他剛問出話後，就後悔了。
雖然禁閉室暗的看不清環境，但是中島敦的夜視能力很好，他模模糊糊的看清了來人身上整潔的衣服。
好高級，外套看起來好貴。
這個人，絕對不是孤兒院的人，他是從哪進來的？
“你是來收養孩子的嗎？但是這裏是禁閉室，你走錯地方。”閉著眼睛的中島敦試探性的發問，他覺得會細心讓他閉眼的森柊一不是壞人。
中島敦的話讓森柊一陷入了思考，他看了看自己的纖弱的手臂，讓手中的油燈更加接近中島敦。
“你要不睜開眼看看，我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怎麽收養你。”
中島敦睜開眼，適應後，他緩慢的移開了手掌。
中島敦依然蜷縮著身體，“我並沒有……沒有想要讓您收養我的意思……”
暖暖的光打在森柊一的身上，為他的白發染上暖色的色調，平添幾分聖潔之意，純凈的藍色瞳孔中映入了中島敦的身影，將他的狼狽看了個仔細。
中島敦窘迫的站起身，他刨了刨自己被剪的一團糟的劉海，一時之間覺得自己不應該被看到。
他不配被映入那片藍色。
中島敦想問對方是不是天使，他偶然在路邊的一對母女的談話中聽說過一段童話故事，故事中的天使會拯救可憐的孩子，將孩子帶去無病無災，吃飽穿暖的天堂。
中島敦的嘴唇來回蠕動，卻怎麽都開不了口。
他想，自己是不是快被餓死了，才產生了這樣的幻覺。
像他這種人，怎麽會遇到天使？來接他的，一定是惡魔才對。
“小孩，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會被關在禁閉室？你做了什麽事，說來讓我聽聽。”森柊一看著站在墻角的孩子，他身上破舊的服裝，讓森柊一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記憶。
可憐的孩子，身上和臉上都臟臟的，被關禁閉的話，是沒吃飯的。這潦草的劉海，孤兒院的義工也不會給孩子剪這種發型，是被別的孩子欺負了吧。
“我……我搶了其他孩子的食物……”
被森柊一的眼睛看著，中島敦心中的壓力突然不見了，他急促的說出了這句話，眼中是被冤枉的委屈。
院長對他一直很苛刻，如果他在院長面前哭泣，得到的會是更加嚴重的懲罰，所以中島敦不敢哭。
“告訴我，這是真相嗎？”森柊一已經將真相腦補完整，這些事情他也經歷過，在孤兒院內很常見。
“不是!”
“是他冤枉我的!食物也是他給我的!”
中島敦大聲的吼了出來，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角滑落，模糊了他的視線，也將他滿是臟汙的臉弄的更花。
他真的很委屈。
這樣委屈的事情，積累的太多。沒有人願意聽他的解釋，也沒有人相信他的無辜。
壓抑的環境造就了中島敦懦弱的性格，他封閉自己的內心，不敢向外袒露。
“我相信你。”
森柊一的話讓中島敦哭的更大聲了，將他養大的院長不相信他，但是這個陌生人卻說，他相信他。
森柊一嘆了一口氣，拿出毛巾，用水打濕，放到了中島敦的手中。
“擦擦臉吧，像個小花貓。”
哭的太用力，中島敦噎住了，他打著嗝，不敢接森柊一手中的毛巾。
好新的毛巾，會被他弄臟的。
森柊一用頭發絲想，都知道中島敦肯定在自卑，他直接“啪”的一下直接把毛巾丟到了中島敦的臉上。
中島敦只能老老實實將自己的臉和手擦幹凈，他的手滑過自己幹枯發黃的白色頭發，猛的發現，原來他和天使一個發色。
更令人自卑了。
“謝、謝……”
中島敦從來沒遇到過對他這麽好的人，他越發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你幾天沒吃飯了？”森柊一問道，暗搓搓的翻動系統商城。
“……一天。”中島敦剛想說自己不餓，下一刻他的肚子就響了起來，他羞愧的捂著臉，說了實話。
“你想吃什麽？”
請這孩子吃一頓飽飯，是森柊一唯一能為他做的。
他只是從這孩子身上看見了曾經的自己，完全沒有收養的意思。這世界上不幸的人太多了，他幫不完的，而且他又不是什麽爛好人。
“茶、茶泡飯可以嗎？”中島敦不自覺的吞咽了一下，他在茶泡飯店外聞到過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在過了很久後，他才知道那種很香的食物叫做茶泡飯。
中島敦對茶泡飯念念不忘，他從來沒有吃過茶泡飯，馬上要死了，總要嘗試幻想一下茶泡飯的味道吧？
茶泡飯的香味在中島敦的腦海中浮現，他像許願一般的雙手合十，祈禱著。
森柊一翻動商城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這孩子，這麽容易滿足嗎？
怎麽和阿敦一樣，喜歡茶泡飯。
一碗熱騰騰的茶泡飯出現在森柊一的手中，為了方便，他還取出了桌子和椅子。
看著桌上的茶泡飯，中島敦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雙眼放光的看著森柊一，眼中滿是崇拜。
他果然是天使吧!
世界上原來還有變出茶泡飯的魔法嗎？
好想學。
碗中的茶泡飯，像藝術品。
中島敦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清澈的熱茶水，茶水的清香味瞬間撫慰了他的疲憊和饑餓。剪碎的海苔灑滿了米飯小山，與芝麻一起增加了茶泡飯的香味層次。
米飯小山的山巔，擺放著一個飽滿的梅幹。
中島敦顫顫巍巍的用筷子夾起梅幹，害怕梅幹逃走，他用了很大的力氣。
試探性的小小咬下一口，腌漬過的梅幹三味一體，酸味被鹽味中和，與茶泡飯無比契合。咀嚼過後，只在唇齒間留下淡淡的香味，令人回味。
中島敦幸福的流下眼淚，他大口大口的吃著茶泡飯，仿佛要將過去籠罩著他的所有不幸，全部吞下。
“慢點吃，吃太快了對胃不好。”森柊一很怕中島敦被噎到。
“謝謝你，天使大人!”
“我的這一生無憾了，你帶我走吧，去地獄都行!”
中島敦將嘴裏的飯吞下去，感激不盡的哭著嚎叫。
“都說了，我沒辦法帶你走。”森柊一很無奈，平時都是他讓人無奈，好久沒有人讓他感到無奈了，這孩子也是個人物。
“我也不是什麽天使，我的名字是森柊一，如果等你長大了，找不到工作，可以來港口黑手黨報我的名字。”
這孩子看起來很能吃苦的樣子，讓他來港口黑手黨從底層幹起，應該沒問題。
中島敦吞下一大口飯，從“天使”口中聽到橫濱和港口黑手黨，讓他有點恍惚。
原來，這一切不是他的幻想……
他真的遇到給他茶泡飯吃，還關心他的好心人了。
“恩人，感謝你，我會永遠記著你的。”中島敦口中喊著“恩人”，心裏想的還是“天使”，他將永遠記得森柊一提著燈的樣子。
“如果可以，希望恩人也記得我的名字，我叫中島敦。”中島敦覺得自己有點貪婪，他居然想讓森柊一記得他。
“等等，你說你叫什麽？”
森柊一還以為自己幻聽了，他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遍。
“中、中島敦，怎麽了嗎？”中島敦還以為自己的名字有什麽地方不對，眼中又續起了眼淚。
“等等，等等……”
森柊一圍著中島敦轉了一圈，看了又看，覺得中島敦怎麽看都只有6、7歲的樣子，他狐疑的詢問：“那你今年多少歲？”
不會吧，橫濱這麽大個地方，強大異能力[月下獸]的擁有者中島敦，能被他撿到的啊？
想起那扇白色大門上勾勒出老虎形狀的藍線和《白虎之章》四個字，森柊一這才看懂了系統面板給他的暗示。
太多的巧合湊到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今年，大概10歲吧？”中島敦不確定回答，院長從來不給他過生日，他記得也模模糊糊的。
好嘛，這下真相大白了，天殺的營養不良!
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中島敦，森柊一一下子精神了，愛撿人才的被動開始發動，他目光灼灼的看著中島敦，把中島敦看的很不自在。
“對、對不起!”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說對不起，但是中島敦開始一個勁的鞠躬，他以為是自己哪裏惹森柊一不高興了。
“你叫中島敦啊，不妙啊不妙……”
森柊一喃喃自語，這讓中島敦更加緊張，他開始胡言亂語：“對不起，茶泡飯的錢我以後一定會打工還給你的!”
“能不能，不要生氣……”
“如果恩人不喜歡這個名字，我可以改的!”
“那我這下更不能收養你了。”
中島敦和森柊一的話重疊在一起，森柊一的話讓中島敦反而放松了下來。
“天使”從一開始就在說沒辦法收養他，中島敦也沒有想過被收養，如果只是因為不想收養他而煩惱的話，反而不是什麽大事。
他沒有惹“天使”不高興就好。
森柊一看著中島敦如釋重負的表情，笑了出來：“餵，阿敦，我不收養你，你不會恨我嗎？”
“……阿敦，是在叫我嗎？”中島敦驚喜的指著自己，從來沒有人這麽親昵的叫過他。
“不用收養我啊!恩人願意相信我，還請我吃東西，我已經很知足了。我為什麽要恨你？”
森柊一的做法，是錯誤的。面對孤兒院的孩子時，最好不要隨意散播愛心，與他們接觸。
因為，孤兒院的孩子們，從未得到過愛，他們會渴望從別人那裏汲取“愛”，如果在感覺到大人的態度軟化，他們就會更加得寸進尺的纏上去，想讓那人帶他回家。
如果不帶他回家，他就會埋怨，甚至憎恨你。
所以，即使心疼孤兒院的孩子，也不要與他們親近。
無法收養他們的你，遠離他們，才是對他們好。
“是啊，你不會恨我。”森柊一看著小小的中島敦，想起了他認識的那個中島敦。
他認識的中島敦，今年22歲。
當年森柊一剛被太宰治從孤兒院帶回港口黑手黨的時候，中島敦仗著年齡比他大，曾經有試圖嘗試過讓森柊一叫他哥哥，在芥川龍之介和太宰治的極力反對之下，中島敦才沒有成功。
中島敦和芥川龍之介雖然平時經常吵架和打架，但是兩人都是港口黑手黨強力的異能力者，可以用出配合極佳異能力組合技。
因為中島敦總是穿著白色的衣服，芥川龍之介又老是愛穿黑，兩人私底下被人稱為港口黑手黨的黑白雙煞，在黑白兩道都很有。
“所以，阿敦，你想跟我走嗎？”
森柊一的話題拐的太快，讓中島敦沒有反應過來，他呆呆的指著自己，疑惑極了：“啊？我嗎？”
“是啊，阿敦。”森柊一搓搓手，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麽，他就激動的想仰天大笑。
“計劃有變，我決定要把你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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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白霧之中，人們對於方位的感知，越來越弱。森柊一在找太宰治，中原中在追森柊一，等他們反應過來時，他們已經和港口黑手黨的大部隊走散了。
怎麽辦，上班第一天就把當老板不存在，會不會被穿小鞋。
森柊一和中原中也對視一眼，決定不承認。明明是港口黑手黨的大部隊和他們走散了，才不是他們脫離了大部隊。
兩人開始尋找港口黑手黨大部隊的位置，附近的白霧中時不時傳來打鬥聲，面對不認識的異能力者，他們都沒有想幫忙的意思。
“你覺得首領他們會去哪？”中原中也問。
森柊一思考了一下，篤定道：“按照森鷗外的性格，他應該會去找罪魁禍首吧？我們直接去找造成這場霧的人就好了!”
“先看看我們在哪個方向，我記得好像有那個東西來著，讓我找找。”森柊一踢開一具擋路的燒焦屍體，從商城裏翻出了一個指南針。
“你到底哪來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中原中也一邊吐槽，一邊扯森柊一的外套，他在衣服內側和外側的兜裏掏來掏去，什麽都沒掏出來。
森柊一老老實實的張開雙臂，讓中原中也搜身，如果中原中也需要，他可以把外套脫下來。
見鬼，明明還沒拿回異能力，森柊一到底把這東西裝在哪了？
“你真的是人類嗎？”中原中也沈吟道。
自從和森柊一做了朋友，他就再也沒有覺得自己不像人類。因為，比起他，森柊一更不正常。
指南針的指針飛速旋轉旋轉著，完全無法確認方向。森柊一對著指南針拍了又拍，一臉慘痛的為指南針進行了哀悼。
“可憐的指南針，在此刻，你失去了辨別方向的能力，你是指南針一族的恥辱!”
森柊一將指南針隨意往霧裏一拋，砸的霧裏的“幸運兒”吱哇亂叫。
“哪個沒素質的家夥，到處亂扔東西，你最好不要被我找到!”
中原中也感到羞恥的捂住臉，雖然霧很大，沒有人看見，但是森柊一真的太中二了。
他怎麽記得，這人一開始不是這種跳脫的性格，難不成是熟悉之後就解放天性了？
那森柊一能不能不要和他這麽熟。
霧突然變大了，中原中也的步伐慢了下來，他呼喊著森柊一的名字，始終沒有得到回應。最後，他只能看見森柊一的背影離他越來越遠，逐漸被霧吞了。
在前方走著的森柊一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並沒有發現他和中原中也之間距離拉的越來越開。
“中也，你說，我們往中心的位置走怎麽樣？按照常理來說，結界型異能力者一般都會為自己鑄造一處“安全屋”，用來保護自己。”
“游戲副本裏的Boss也喜歡這樣做，為了玩家的體驗，制作者肯定會準備一個超酷的地方，你說會不會是移動堡壘，我們把它搶過來怎麽樣？”
遲遲沒有得到中原中也的回應，森柊一感到不對勁，他停下了步伐，轉身向後看去，終於發現自己的身後空無一人。
“啊，中原中也掉隊了。”森柊一的腦海中浮現出平時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打游戲時念叨的臺詞，他從中挑選了一個最適合現狀的詞語，用來形容中原中也目前的狀態。
怎麽辦，玩家拐來的NPC掉隊了。難不成這是一個單人副本？
關閉沈浸式模式，森柊一翻遍了所有的界面，都沒看見和此次事件相關的信息。因為他沒有選擇任何一名攻略對象，系統界面左上方的任務進度依然是0。
“哈？什麽意思。我不選擇攻略對象，就不能開啟主線嗎？”森柊一猛戳空白的任務欄，希望系統能給他彈出點什麽。
顯而易見，系統只是個設定好的工具，它無法對森柊一的不滿做出任何補救的行為。
“我還就不信了。沒有任務提示，我照樣可以通關這個副本。”
森柊一的叛逆之心占據了主導，他皮笑肉不笑的開啟沈浸式模式，單方面的把系統打入了小黑屋。
什麽用都沒有的廢物玩意，還想操控他的游戲體驗？
想都別想。
鬥志昂揚的森柊一直接朝著前方猛沖，不管方法是否有阻礙。他認為自己一定可以找到正確的道路，通往副本的終點。
藍白色的流星劃過天際，森柊一前方的霧氣被颶風劈開，無形的力量將翻滾的白霧隔離在兩側，正好留出一條可供一人通行的小路。
森柊一沿著小路前行，道路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門，純白色的外表，似乎預兆了前方深處是無盡的未知。
“這是什麽東西？”森柊一用指節敲打大門，冰涼的觸感讓他的手往回瑟縮了一下。隨著森柊一的觸碰，藍光閃動，細碎的線從大門的中心點向外擴散，繁覆的線勾勒出一片花紋，遠遠看去像一只老虎。
藍色線條的虎與純白的背景交織在一起，像一只虎隱藏在白霧裏。
[《白虎之章》]。
突然跳出的系統界面嚇的森柊一的心嗵嗵直跳。
彈出了3秒，系統界面便自動淡化了，似乎只是起到了一個提示作用。
看來，這才是副本。
森柊一再次敲擊大門，他將耳朵貼在大門上，判斷這扇大門的重量。敲擊的聲音聽起來很沈悶，這扇大門是實心的，他嘗試輕輕推了一下，大門比他想象中的要重，有些吃力。
森柊一挽起袖子，一鼓作氣的發力，白色大門一寸寸的被推開，比門後的場景更先到來的，是一股寒意，它纏上了森柊一的腳踝。
水臭味與爛木頭味從縫隙中飄出，一股腦的灌入了森柊一的鼻子。和前兩者相比，房間長時間不見光的黴臭味都顯得格外溫順。
沈重的大門被完全打開，森柊一用袖口遮擋口鼻，踏入了純白的門內。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穿過了一道透明的薄膜，眼前的世界有了黑色。
這是一個沒有窗戶的小房間，看起來像地下室或者地窖一類的空間，暗處有吱吱叫的老鼠與油亮的大蟑螂。
這裏真的會是Boss所在的空間嗎？
森柊一茫然的原地打轉，越發濃郁的臭味讓他頭昏腦漲。
不行，他必須早點離開這個地方，這味道太刺鼻，比血腥味更讓人無法接受。
“你、你也是因為犯錯，被院長先生丟進來進行懲罰的嗎？”稚嫩的聲音從房間的角落傳來，他的聲音不大，並且越來越小聲，“懲罰”兩個字更是如同蚊子叫。
“這裏是禁閉室？”森柊一從商店裏購買了一盞油燈，他不知道這個孩子在這裏呆多久了，如果見強光，可能會對這個孩子的眼睛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面對無辜的小孩，森柊一罕見的有了點良心。
他提醒道：“閉眼，我要點燈了。”
“我知道了。”蜷縮在角落的孩子聽話的捂住眼睛。
帶著玻璃罩的精致燈具出現在森柊一的手中，它散發著溫暖的黃光，照亮了整個房間。即使隔著眼皮和雙手，中島敦都能感受到來自火的溫暖。
這裏是孤兒院的禁閉室，中島敦是生活在孤兒院的一名孤兒。
是孤兒院的院長將被拋棄的他帶回了孤兒院，給了他一個住所，一些食物，才讓他活到了現在。
中島敦對於自己現在的生活，很知足。對於嚴厲的孤兒院院長，他是感激的。
但是，他在孤兒院裏，並不受歡迎。同齡的孩子都不和他一起玩，偶爾來進行義工的成年人也會將他無視。
隨著年齡的增長，中島敦的胃口越來越大，一人份的食物已經無法滿足中島敦的胃，他每天都在忍受饑餓。
饑餓是最可怕的惡魔，它撥動著胃，發出哀鳴，折磨的中島敦晚上睡不著。
孤兒院很窮，沒有更多的食物給中島敦，他也不想給大家造成麻煩。
每天中午十二點，是中島敦最期待的時間，因為孤兒院的午飯是一天中最豐盛的，偶爾還會有肉。
昨天中午，午飯有一塊肉餅，在他虔誠的吃完盤子裏的食物後，平時孤兒院裏最受歡迎的孩子，突然將自己的午飯，遞給了中島敦。
“你吃的好快，是不是沒吃飽？我今天還不太餓，這一份也給你吧。”
“真的，可以嗎？”中島敦不敢相信最受歡迎的孩子居然找他搭話，還將食物送給他。
簡直像夢一樣。
“嗯嗯，沒關系，你吃吧。”
那個孩子漫不經心的回答，無害的捂嘴笑著，為了讓中島敦相信他不會挨餓，他還給中島敦看了一眼他口袋裏的零食。
滿滿當當的零食讓中島敦移不開眼，他非常感激的接過對方遞來的食物，幾口就將面包和肉餅分食幹凈。
誰知，他還沒將嘴裏的食物完全咽下去，面前那個上一刻還笑著的孩子，突然就大聲哭鬧起來。
“嗚嗚嗚，中島敦搶了我的午飯!”
完全不聽中島敦的解釋，其他的孩子都向著那個受歡迎的孩子，七嘴八舌的指責著中島敦的行為，其中還夾雜著不分輕重的詛咒和罵聲。
“是那個中島敦啊，我早說了，他不像好孩子，一直陰沈沈的，我都不喜歡和他待在一起。”
“他看起來，不太像會搶東西的人啊？”有人為中島敦說話，被身旁的朋友肘擊了一下，老實的閉上嘴。
“院長不是說過，有些人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嗎？每次我吃東西，他總是盯著我手裏的食物，感覺的很可怕。”
有人開始回憶從前，堅定的認為中島敦有罪。
“他就是個怪物，每天都吃那麽多，還說自己沒吃飽!”
見到所有人都站在自己這邊，正在哭鬧的孩子哭的更起勁了，他笑的非常惡劣，一滴眼淚都沒流。
喧鬧的聲音引來了孤兒院的院長，在看見事件的中心有中島敦後，院長的臉色立刻沈了下去。
“發生什麽事了？”
孩子們嘰嘰喳喳，你一句，我一句的添油加醋的把過錯全部推到了中島敦的身上。明明沒有人看見現場，但是一個個都瞪著眼和院長保證，這些全是他們親眼看見的，絕對不會有問題。
中島敦完全無法進行解釋，看著院長失望的眼神，他的心中一陣刺痛，只能垂下頭，等待懲罰。
孤兒院的食物本就不多，孩子們每天的食物都有定量，這種搶奪他人食物的行為，在孤兒院裏是非常嚴重的行為。院長狠狠的打了中島敦一巴掌，將他丟進了禁閉室。
直至現在，中島敦已經一天沒吃飯了。他的胃難受的發出抗議，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他只能蜷縮在陰暗的角落。
突然出現的腳步聲吸引了中島敦的註意力，他還以為是又有人被院長丟進來了，心中竟然有一絲竊喜，有人可以陪他了。
只是在他剛問出話後，就後悔了。
雖然禁閉室暗的看不清環境，但是中島敦的夜視能力很好，他模模糊糊的看清了來人身上整潔的衣服。
好高級，外套看起來好貴。
這個人，絕對不是孤兒院的人，他是從哪進來的？
“你是來收養孩子的嗎？但是這裏是禁閉室，你走錯地方。”閉著眼睛的中島敦試探性的發問，他覺得會細心讓他閉眼的森柊一不是壞人。
中島敦的話讓森柊一陷入了思考，他看了看自己的纖弱的手臂，讓手中的油燈更加接近中島敦。
“你要不睜開眼看看，我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怎麽收養你。”
中島敦睜開眼，適應後，他緩慢的移開了手掌。
中島敦依然蜷縮著身體，“我並沒有……沒有想要讓您收養我的意思……”
暖暖的光打在森柊一的身上，為他的白發染上暖色的色調，平添幾分聖潔之意，純凈的藍色瞳孔中映入了中島敦的身影，將他的狼狽看了個仔細。
中島敦窘迫的站起身，他刨了刨自己被剪的一團糟的劉海，一時之間覺得自己不應該被看到。
他不配被映入那片藍色。
中島敦想問對方是不是天使，他偶然在路邊的一對母女的談話中聽說過一段童話故事，故事中的天使會拯救可憐的孩子，將孩子帶去無病無災，吃飽穿暖的天堂。
中島敦的嘴唇來回蠕動，卻怎麽都開不了口。
他想，自己是不是快被餓死了，才產生了這樣的幻覺。
像他這種人，怎麽會遇到天使？來接他的，一定是惡魔才對。
“小孩，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會被關在禁閉室？你做了什麽事，說來讓我聽聽。”森柊一看著站在墻角的孩子，他身上破舊的服裝，讓森柊一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記憶。
可憐的孩子，身上和臉上都臟臟的，被關禁閉的話，是沒吃飯的。這潦草的劉海，孤兒院的義工也不會給孩子剪這種發型，是被別的孩子欺負了吧。
“我……我搶了其他孩子的食物……”
被森柊一的眼睛看著，中島敦心中的壓力突然不見了，他急促的說出了這句話，眼中是被冤枉的委屈。
院長對他一直很苛刻，如果他在院長面前哭泣，得到的會是更加嚴重的懲罰，所以中島敦不敢哭。
“告訴我，這是真相嗎？”森柊一已經將真相腦補完整，這些事情他也經歷過，在孤兒院內很常見。
“不是!”
“是他冤枉我的!食物也是他給我的!”
中島敦大聲的吼了出來，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角滑落，模糊了他的視線，也將他滿是臟汙的臉弄的更花。
他真的很委屈。
這樣委屈的事情，積累的太多。沒有人願意聽他的解釋，也沒有人相信他的無辜。
壓抑的環境造就了中島敦懦弱的性格，他封閉自己的內心，不敢向外袒露。
“我相信你。”
森柊一的話讓中島敦哭的更大聲了，將他養大的院長不相信他，但是這個陌生人卻說，他相信他。
森柊一嘆了一口氣，拿出毛巾，用水打濕，放到了中島敦的手中。
“擦擦臉吧，像個小花貓。”
哭的太用力，中島敦噎住了，他打著嗝，不敢接森柊一手中的毛巾。
好新的毛巾，會被他弄臟的。
森柊一用頭發絲想，都知道中島敦肯定在自卑，他直接“啪”的一下直接把毛巾丟到了中島敦的臉上。
中島敦只能老老實實將自己的臉和手擦幹凈，他的手滑過自己幹枯發黃的白色頭發，猛的發現，原來他和天使一個發色。
更令人自卑了。
“謝、謝……”
中島敦從來沒遇到過對他這麽好的人，他越發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你幾天沒吃飯了？”森柊一問道，暗搓搓的翻動系統商城。
“……一天。”中島敦剛想說自己不餓，下一刻他的肚子就響了起來，他羞愧的捂著臉，說了實話。
“你想吃什麽？”
請這孩子吃一頓飽飯，是森柊一唯一能為他做的。
他只是從這孩子身上看見了曾經的自己，完全沒有收養的意思。這世界上不幸的人太多了，他幫不完的，而且他又不是什麽爛好人。
“茶、茶泡飯可以嗎？”中島敦不自覺的吞咽了一下，他在茶泡飯店外聞到過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在過了很久後，他才知道那種很香的食物叫做茶泡飯。
中島敦對茶泡飯念念不忘，他從來沒有吃過茶泡飯，馬上要死了，總要嘗試幻想一下茶泡飯的味道吧？
茶泡飯的香味在中島敦的腦海中浮現，他像許願一般的雙手合十，祈禱著。
森柊一翻動商城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這孩子，這麽容易滿足嗎？
怎麽和阿敦一樣，喜歡茶泡飯。
一碗熱騰騰的茶泡飯出現在森柊一的手中，為了方便，他還取出了桌子和椅子。
看著桌上的茶泡飯，中島敦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雙眼放光的看著森柊一，眼中滿是崇拜。
他果然是天使吧!
世界上原來還有變出茶泡飯的魔法嗎？
好想學。
碗中的茶泡飯，像藝術品。
中島敦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清澈的熱茶水，茶水的清香味瞬間撫慰了他的疲憊和饑餓。剪碎的海苔灑滿了米飯小山，與芝麻一起增加了茶泡飯的香味層次。
米飯小山的山巔，擺放著一個飽滿的梅幹。
中島敦顫顫巍巍的用筷子夾起梅幹，害怕梅幹逃走，他用了很大的力氣。
試探性的小小咬下一口，腌漬過的梅幹三味一體，酸味被鹽味中和，與茶泡飯無比契合。咀嚼過後，只在唇齒間留下淡淡的香味，令人回味。
中島敦幸福的流下眼淚，他大口大口的吃著茶泡飯，仿佛要將過去籠罩著他的所有不幸，全部吞下。
“慢點吃，吃太快了對胃不好。”森柊一很怕中島敦被噎到。
“謝謝你，天使大人!”
“我的這一生無憾了，你帶我走吧，去地獄都行!”
中島敦將嘴裏的飯吞下去，感激不盡的哭著嚎叫。
“都說了，我沒辦法帶你走。”森柊一很無奈，平時都是他讓人無奈，好久沒有人讓他感到無奈了，這孩子也是個人物。
“我也不是什麽天使，我的名字是森柊一，如果等你長大了，找不到工作，可以來港口黑手黨報我的名字。”
這孩子看起來很能吃苦的樣子，讓他來港口黑手黨從底層幹起，應該沒問題。
中島敦吞下一大口飯，從“天使”口中聽到橫濱和港口黑手黨，讓他有點恍惚。
原來，這一切不是他的幻想……
他真的遇到給他茶泡飯吃，還關心他的好心人了。
“恩人，感謝你，我會永遠記著你的。”中島敦口中喊著“恩人”，心裏想的還是“天使”，他將永遠記得森柊一提著燈的樣子。
“如果可以，希望恩人也記得我的名字，我叫中島敦。”中島敦覺得自己有點貪婪，他居然想讓森柊一記得他。
“等等，你說你叫什麽？”
森柊一還以為自己幻聽了，他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遍。
“中、中島敦，怎麽了嗎？”中島敦還以為自己的名字有什麽地方不對，眼中又續起了眼淚。
“等等，等等……”
森柊一圍著中島敦轉了一圈，看了又看，覺得中島敦怎麽看都只有6、7歲的樣子，他狐疑的詢問：“那你今年多少歲？”
不會吧，橫濱這麽大個地方，強大異能力[月下獸]的擁有者中島敦，能被他撿到的啊？
想起那扇白色大門上勾勒出老虎形狀的藍線和《白虎之章》四個字，森柊一這才看懂了系統面板給他的暗示。
太多的巧合湊到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今年，大概10歲吧？”中島敦不確定回答，院長從來不給他過生日，他記得也模模糊糊的。
好嘛，這下真相大白了，天殺的營養不良!
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中島敦，森柊一一下子精神了，愛撿人才的被動開始發動，他目光灼灼的看著中島敦，把中島敦看的很不自在。
“對、對不起!”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說對不起，但是中島敦開始一個勁的鞠躬，他以為是自己哪裏惹森柊一不高興了。
“你叫中島敦啊，不妙啊不妙……”
森柊一喃喃自語，這讓中島敦更加緊張，他開始胡言亂語：“對不起，茶泡飯的錢我以後一定會打工還給你的!”
“能不能，不要生氣……”
“如果恩人不喜歡這個名字，我可以改的!”
“那我這下更不能收養你了。”
中島敦和森柊一的話重疊在一起，森柊一的話讓中島敦反而放松了下來。
“天使”從一開始就在說沒辦法收養他，中島敦也沒有想過被收養，如果只是因為不想收養他而煩惱的話，反而不是什麽大事。
他沒有惹“天使”不高興就好。
森柊一看著中島敦如釋重負的表情，笑了出來：“餵，阿敦，我不收養你，你不會恨我嗎？”
“……阿敦，是在叫我嗎？”中島敦驚喜的指著自己，從來沒有人這麽親昵的叫過他。
“不用收養我啊!恩人願意相信我，還請我吃東西，我已經很知足了。我為什麽要恨你？”
森柊一的做法，是錯誤的。面對孤兒院的孩子時，最好不要隨意散播愛心，與他們接觸。
因為，孤兒院的孩子們，從未得到過愛，他們會渴望從別人那裏汲取“愛”，如果在感覺到大人的態度軟化，他們就會更加得寸進尺的纏上去，想讓那人帶他回家。
如果不帶他回家，他就會埋怨，甚至憎恨你。
所以，即使心疼孤兒院的孩子，也不要與他們親近。
無法收養他們的你，遠離他們，才是對他們好。
“是啊，你不會恨我。”森柊一看著小小的中島敦，想起了他認識的那個中島敦。
他認識的中島敦，今年22歲。
當年森柊一剛被太宰治從孤兒院帶回港口黑手黨的時候，中島敦仗著年齡比他大，曾經有試圖嘗試過讓森柊一叫他哥哥，在芥川龍之介和太宰治的極力反對之下，中島敦才沒有成功。
中島敦和芥川龍之介雖然平時經常吵架和打架，但是兩人都是港口黑手黨強力的異能力者，可以用出配合極佳異能力組合技。
因為中島敦總是穿著白色的衣服，芥川龍之介又老是愛穿黑，兩人私底下被人稱為港口黑手黨的黑白雙煞，在黑白兩道都很有。
“所以，阿敦，你想跟我走嗎？”
森柊一的話題拐的太快，讓中島敦沒有反應過來，他呆呆的指著自己，疑惑極了：“啊？我嗎？”
“是啊，阿敦。”森柊一搓搓手，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麽，他就激動的想仰天大笑。
“計劃有變，我決定要把你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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