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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有寨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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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有寨初成

“在哪找到的他?他的衣服呢?”

江夫人嘶啞著尖銳的聲音咆哮的問屬下,眼睛生疼的看地上變形的瞎子,皮肉泡泡的發脹發鼓。

江夫人緊握手掐著手心,一縷殷紅染滿了她的指尖,她不敢相信的看著擡回來的人,一只蒙白的眼珠子跟死魚眼似的,耷拉著腦袋,臉變的異常詭異慘不忍睹,平日高大的身軀,此刻好像抽筋了一般縮短了不少,光溜溜的最後的體面都沒了。

“回夫人,是在東碼頭的燒地上遇見的,屬下找去的時候,發現撈鬼們已經剝完了他的衣服走了。”

“屬下查了原因,祁先生過年那日,帶人屠了百花寨子老少,他應該是被百花寨活下來的人尋仇了,”江夫人屬下垂頭回答情況。

“明明說好正月十六動手,他為什麽突然對百花寨出手了?他是不是送信來你們沒通知我?”江夫人紅著眼睛不理解的問屬下。

“祁先生知道夫人背著他拿魚膠了,還三番兩次找那幾個孩子買的魚膠,他去鋪子查看了倉庫,並且不許鋪裏掌櫃告知夫人,”回話的屬下停頓了片刻又道。

“屬下在祁先生打撈上來的第一時間,就準備派人去抓那幾個孩子回來,結果被吳氏派的人攔截了,我們沒辦法動那幾個孩子了夫人,吳氏船場的人親自出面保了他們,”江夫人屬下聲音越說越小。

“吳氏的人說,關於祁先生的死,他們會親自派人去盛京跟國公爺說,如果夫人不懂什麽是規矩,他們不介意讓國公爺評理……”

江夫人忽然瘋了一般掀翻了桌子,聲嘶力竭的讓人都滾出去,吳氏船場算什麽?竟然敢開口威脅她了?他們憑什麽?

小二們對看一眼匆匆退了出去,帶上門遠離了房門口,他們是沒膽量規勸的。

人出去了,江夫人瘋了好一會,疲累不堪跌坐在瞎子跟前,慘白著臉茫然,顫抖手指想摸瞎子又不敢摸。

豆大的淚珠像暴雨似的,忽的落下的又急又快,頃刻間哭的聲不成聲調不成調,悲泣的簡直不能自已。

“為什麽?你為什麽就是不信我?我背著你拿魚膠,是為了替你彌補丟鹽交差,不是跟你兩心兩德,你寧願跟吳氏船場合作,都不願信我一次,祁隱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難道茹娘就這麽有魔力嗎?”

江夫人攥著胸前的衣服,心痛的幾乎喘不過來氣,淚如雨下的說不出失望難過。

江夫人對祁隱不是一開始就有感情的,她是來楚溪郡頭兩年不適應,祁隱總是對她諸多的照顧,又想辦法幫她在芙蓉樓穩住了腳,讓她在國公府慢慢的有了一席位置,她才對祁隱沒了防備和疾言厲色。

隨著祁隱無微不至的幫助,她不知不覺的對祁隱產生了不一樣的感覺,那感覺重過國公爺在她心裏的位置,她知道那感覺是什麽,毫無疑問她愛上了祁隱。

她也一再告誡自己,她不能對祁隱有情,楚溪郡不止有他們,還有主子派來監視他們的人,她應該收住心別愛了,不然會害死他們兩個,國公爺知道了他們都得死。

人就是這麽賤,越是知道不能生情,越是生情的厲害,心如果可以收放自如,她也就不會嫉妒的發狂,想方設法的找借口,阻止祁隱去湖上找花七娘,一再逼祁隱解決掉花七娘。

江夫人這會才回想過來,祁隱什麽時候跟她生份的?好像是她總用主子壓他,用茹娘母子警告他別亂了分寸,沒事私下派人欺負花七娘。

他開始避而不見她了,無論她怎麽發火警告,祁隱就是不為所動,她想知道祁隱為什麽在她最難的時候幫她?她還想問祁隱為什麽這麽對她?難道她就比不上湖上的花七娘嗎?她不過是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而已。

江夫人哭的撕心裂肺,雙手捶著自己的胸口,有種痛徹心扉的悲痛。

倆人眨眼來楚溪郡十多年了,也糾纏了十多年,從來時那種孤獨寸步難行,到如今穩步前進,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心血,她要是知道祁隱落到如此地步,她說什麽也不會背著他拿魚膠的。

……

船場茶樓二樓;

“大掌櫃,祁先生死了,下午被人從東碼頭湖裏發現撈了,而且江夫人的人要抓孩子,被咱們的人擋了。”

茶樓夥計找到賀圖,輕輕的附耳在他耳邊匯報情況。

“芙蓉樓有其他的動靜嗎?”賀圖眼裏一閃而過思緒,開口問芙蓉樓的其他動靜。

“芙蓉樓的江婆子哭的肝腸寸斷,未見其他的動作……”

“賀圖大掌櫃在嗎?”樓梯下傳來一陣騷動聲,打斷了賀圖跟夥計的話。

“在的新春管家,”夥計們朗聲回道。

“我上去找阿兄,”賀新春聽見人在,三兩步沖到了二樓,看見有小二在揮手讓人下去。

“慌裏慌張的船場發生了什麽事?”賀圖皺眉責備賀新春。

賀新春舔了舔嘴唇,嚴肅的盯著賀圖問道。

“阿兄你有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

賀圖眸光一閃笑道,“你指的是什麽?你在船場我在茶樓,我不能事事都稟報你吧……”

“阿兄,那個祁隱是怎麽回事?他是誰?跟咱們賀家是什麽關系?”

賀新春打斷了賀圖的話,眼不眨的看賀圖要答案,也不想錯過他的表情。

“船場怎麽樣了?”賀圖沒有立刻回答賀新春,而是問他船場的近況。

“不太好,家主身體依舊纏綿病榻,大夫說將養的好,也就四五年的功夫,但是船場的九位當家人,已經蠢蠢欲動憋不住了,特別是周當家尤其頻繁的厲害,就連叔父和我阿爹也……”

賀新春眼裏都是說不出的困惑,他想不通賀家,為什麽要參與幾位當家人的爭鬥裏?

“祁隱與賀家的關系你知道吧?”賀圖反問賀新春。

賀新春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記得很小的時候見過祁隱一面,他還多嘴問過一句,他父親當時極厭惡的說祁隱是狗腿子。

“祁隱的身份不僅僅是鹽院大夫,他還是盛京唐國公府的人,咱們船場明面什麽身份,暗地裏什麽身份,你不會不清楚吧?他就是代表國公爺去賀家傳達命令的人。”

賀圖走回書案後面坐下,臉上都是疲憊的表情,手撐在書案上緩緩開口解釋。

“前些日子裏,賀家幾位叔父坐下來幾經商量討論後,他們認為家主撐不了幾年了,大小姐又掌控不住船場。”

“如果家主不在了,其他當家人坐了家主位置,我們賀家首當其沖會出事,唐府會默許幫助他們,第一個動咱們賀家的根本。”

“所以叔父們做了盤算,答應幫助祁隱假死脫身,把百花寨拿來送給他做容身之地,後面讓他帶著陳家幾個孩子,在寨子裏熬膠賣膠,慢慢的把賀家有能力有資質的孩子,都過渡去百花寨改名換姓脫離吳氏船場。”

“叔父們心裏篤定,憑咱們賀家的人脈和財路,百花寨正經做上魚膠生意了,日後絕對是個可觀的生意,因此我才會親自去野牛村,逼迫那幾個孩子入寨子帶人熬魚,趁家主還活著,趕緊替我們賀家早做後路打算。”

賀新春聽完張大嘴一臉不敢相信,他完全不知道賀家發生的事。

“我們賀家替國公爺做的還不夠多嗎?他為什麽一心針對咱們賀家?”

“新春,船場現在處於多事之秋,我不想浪費時間回答你的幼稚問題,賀家並不是心甘情願為國公府賣命的,你我也不是天生的賤奴才命,我們的祖宗走錯了路,才連累了賀家後代變的如此下賤,你懂嗎?”賀圖放下手一字一句的告訴賀新春。

賀新春沈默了好一會,“阿兄我明白你說的意思了,我就是覺得叔父今天不對勁,還有家主也非常的不對勁,才急著偷偷來問你原因的。”

“我父親?他有什麽不對勁的?”賀圖不在意道。

賀新春一時形容不好怎麽說,他想了一會組織語言道。

“叔父為了祁隱好像跟家主鬧翻了,被家主派人送回家時,嘴裏還自言自語道,船場沒有繼承人,可是祁隱有兒子而且還成人了,家主既然知道了,為什麽不接祁隱的孩子回來繼承船場?”

“你說什麽?”賀圖猛的起身死死的盯著賀新春問。

賀新春看賀圖表情不對,把聽到的話重覆的說了一遍。

“我們回船場……”

“賀圖大掌櫃不好了,賀老管事摔跤滑倒人沒了,家主派人來接大掌櫃回船場,”樓下咚咚跑上一個夥計稟報。

賀新春驚的半天都沒反應過來,他來的時候叔父硬朗的很,怎麽可能摔一跤人就沒了?他扭頭看自己的兄長想說點什麽。

賀圖臉色平靜無波瀾,慢慢的坐回太師椅裏對夥計揮手。

“回去告訴家主,我要晚點才能回去,芙蓉樓的江東家派人通知我,東城門碼頭打上來一個叫祁隱的死人,我要配合官府的調查。”

“好的大掌櫃,”小夥計遲疑的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阿兄……”

“你暫時也不要回去了,現在就帶人去百花寨看看如何了,寨子如果沒問題了,派人接那幾個孩子即刻入寨,祁隱不在了,寨主名義就落那幾個孩子頭上,”賀圖說完打開木箱翻找東西。

“寨主讓孩子擔任?阿兄是不是過於草率了?他們哪裏配當寨主?不如找個賀家的成年人擔任……”賀新春皺眉不同意。

賀圖心累的看著賀新春嚴厲道。

“我說的你聽不懂嗎?百花寨是咱們賀家的後路,眼下又不能讓人知道百花寨與我們賀家有關系,你手上有更好的人接任寨主?”

賀新春臉色沈寂了,他什麽都不知道也幫不上忙,剛剛不讚同就是覺得孩子不行。

“現在知情人祁隱死了正好,寨主給那幾個孩子擔著,比找個成人擔任好,什麽樣的人能有孩子好掌控?”

“他們幾個就是賀家明面的傀儡,以後讓他們往東,他們不敢朝西看,如果是個成人就不一定了,時間久了定會生出諸多算計和心眼,就像如今的吳家一般,”賀圖說完拿出私印遞過去。

“這是咱們賀家的印信財路,他們做出魚膠了,你私下派人帶他們出生意,一絲風都不可以沾上賀家,若是漏了風,賀家不僅面對國公府的剿殺,家主也不會放過咱們賀家的,你記住了沒有?”

“我知道怎麽做了阿兄,”賀新春接過私章鄭重點頭。

“寨子的花用配置船隊別吝嗇,船場的當家人心思都在爭鬥上,沒有時間計較船場的出入貨船,寨子初成需要的東西有很多,”賀圖別有深意的交代了一句。

“好,”賀新春深深的看了一眼他阿兄,帶著東西匆匆的下樓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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