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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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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報答

水鬼們下水搶鹽,並不是一窩蜂的都擠在斷頭灣哄搶。

每每到鹽船下水的日子了,東城門的寨子管事之間,都會有商量的秩序分配,人是從烏溪坡就開始分路段埋伏,一直埋伏到斷頭灣的溪坡灘截止。

拉這麽長的埋伏路線,其目的也是為增援做準備,只要不是遇見官府特意的,從烏溪坡開始剿匪,一般都會幸運的活下來。

斷頭灣的溪坡灘藏的通常是大寨子,或者是有實力的鹽鬼寨子,人家人多有實力,藏在最好的位置搶鹽船吃大頭,剩下的留點湯水給小寨子解決溫飽,也就從溪坡灘,一路向烏溪坡方向排名吃骨頭渣。

這也是導致東城門經常火拼,搶寨子壯大自己的最重要原因,只有寨子足夠大,人數足夠兇狠多就能優先吃上肉,自己寨子沒人就得搶別人的寨子人充括。

……

“小五吹的哨子聲裏,溪坡灘不僅有官兵還有外來人?”潑皮怪聽哨聲尖銳急促,猛的起身要攆出幫忙。

刁鉆精用力拉他坐下,“別跟著出去添亂了。”

“可是小五……”

“哨聲沒停說明小五是安全的,她去警示其他水鬼來打外人了,我們趕緊搶鹽回去,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刁鉆精當機立斷做了決定,已經不顧他們小三個的一肚子疑問,心裏覺得就趁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手使勁的紮緊褲腰,搬了搬鹽包試重量,嘴上聲聲的要放棄,心裏還是想再搶救一下,這可是已經到手的糧食和錢財了,雖說被抓到了夠殺一百回的頭,那也不妨礙想冒生命危險弄回去。

“老二你機靈些,你去坡上趴著警哨,我帶老三老四小六想法弄鹽走,”刁鉆精趴鹽上奮力系繩子。

“大哥,讓小六去警哨,我比他大好幾歲,力氣也比他大很多,”潑皮怪說道。

“小六太小了沒經……”

“哨聲怎麽停了大哥?小五不會出事了吧?”魚波精回頭就朝山壁上跑,被眼疾手快的潑皮怪拉住。

“小五沒事,你仔細聽聽別家的哨聲,他們聽到小五的警示了,正在接力的朝下吹,溪坡灘的人應該要跑了,”潑皮怪兩手支著魚波精的耳朵讓他聽。

“別耽誤功夫了,老二快去看著人,我們四個把鹽包擡去坡上,”刁鉆精壓低聲音急了,吩咐別磨蹭說話動起來。

其他幾個孩子也不爭論了,手腳麻利的在亂石中挪動起來。

陳幺娘順著草叢一路吹到有人接力,她放下哨子大喘了一口氣,跟水裏爬上來的水鬼們,果斷的往斷頭灣方向跑,主要還是想去撿點漏子補貼,到手的鹽包沒了心裏正滴血呢!

東城門寨子平時爭的你死我活,像現在這樣一致對外的時候,他們還是很團結的,路上不斷的有人從水裏跑上來,扛著各種家夥事朝斷頭灣飛奔,準備去了給外來者叉死。

陳幺娘夾在人群裏,恨不得跑的長翅膀飛起來,到了溪坡灘的時候,那裏已經是一片混亂的廝殺聲,大概是最先聽到她哨聲的水鬼們,爬上來的第一時間就支援了斷頭灣。

陳幺娘像個地老鼠,睜大眼睛半彎著腰,低頭在一堆的死人堆裏,努力尋找死人堆裏衣服穿的較好些的人。

原因無他,穿好衣服的人身上絕對有錢,這些人要麽是管事,要麽是當家人,他們常年身上裝錢要打賞兄弟吃酒,因此她看準的每一個死人,掏過去就是一個小袋子出來,在有限緊迫的時間裏,沒有一個死人落空過。

掏出來的錢胡亂的系在空蕩的腰上,如果不是人湧來的越來越多,她還想扒了死人衣服,捆捆就地賣給撿衣服的幫派。

半炷香的功夫,斷頭灣重新湧來一大批人,原先埋伏的人已經無聲無息了,支援來的人如狼似虎,拿著東西大吼著撲去了湖裏。

陳幺娘看湖裏的人切磋的有點激烈,她不敢貪心了,想著得趕緊去山坡上,腰上掛著好幾個錢袋子,目光四處打量觀察,怕遇到經驗老道的人盯到她了,趁著人多混亂拉她去草叢就沒了。

蹲著掏好最後一個人,緊緊衣服和腰準備開跑,突然腳腕被一只血手抓住,瞬間驚嚇了她砰砰跳的心,想也不想的照那人臉上踢。

“我是百花寨的三當家人,小兄弟你掏了我的錢,能不能救我一命?”被踢的人忍著疼請求道。

陳幺娘停下腳低頭不確定道,“你是百花寨的?”

“沒錯……”

“那你咋沒死透?你們死了真不虧,我二哥晚上下水前給你送信,說這裏的人不對勁,你不僅不感謝他,還要你那什麽錘虎兄弟處理他!”

“你那兄弟倒是機靈的很,得了咱們的消息轉眼賣給了別人,別人家是一窩一窩的跑,你卻躺這裏來了。”

陳幺娘冷笑的對三當家又是一腳,掰開他的手毫不猶豫的跑了。

三當家被踢的頭暈眼花,腦海中反覆輾轉錘虎兄弟,寨中叫錘虎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金錘虎……

陳幺娘像個血人一樣跑回了山坡上。

刁鉆精帶兄弟五個正準備擡鹽包走,看陳幺娘血糊糊的回來了,嚇的鹽包都不要了,紛紛圍著她人查看。

“我沒事大哥,”陳幺娘一邊說一邊拿腰上的錢袋子給他。

“大哥我現在帶二哥去救人,你帶三哥他們把鹽包弄回去,咱們分頭行動,明天或許有機會賣了它。”

“救什麽人?”潑皮怪聞言奇怪。

“百花寨的三當家,我聽他說話挺上道的,咱們冒險去救他一下吧?”陳幺娘解下最後一個錢袋子看潑皮怪說道。

潑皮怪轉而看向刁鉆精,“大哥你怎麽說?”

“為了三包鹽去吧!”刁鉆精想半天沒說什麽同意了,冒險一次可以抵他們好幾年下水。

“放機靈點照顧小五,能救當然最好,不能救就……”刁鉆精用力抓住潑皮怪的手腕。

“明白的大哥,”潑皮怪拉了拉衣服表示他懂。

他肯定不會讓他們被寨子人盯上的,百花寨的當家人如果不是好的,他會當場給他送走的,絕不會讓他們幾個陷入危險裏。

“小五我們走,”潑皮怪拉著陳幺娘朝溪坡灘跑。

“大哥,二哥他們會不會有事?”魚波精擔心的看著黑影離開。

“你二哥機靈的很,輕易不會有事的,我們哥四個把鹽弄走才是正經的,老二跟小五之所以舍不得放鹽,就是想少下點水賣命,”刁鉆精說完把木棒穿草繩裏。

“小六留在這裏看著鹽,我們把鹽擡去新地方藏了就來,如果有人尋來你就跑,鹽丟了就丟了小命重要。”

“知道了大哥,”精細鬼扒在鹽包上答應好。

刁鉆精他們三個趔趄的,齜牙咧嘴的擡著鹽包離開了,留下精細鬼看著剩下的兩包。

陳幺娘跟潑皮怪跑到死人堆裏,在撿東西人的虎視眈眈目光中,找到了昏迷的三當家,當即跪下扒拉人。

“當家爺?三當家爺?我們可算找到你了!”

潑皮怪邊哭邊扒拉三當家,哭的好不情真意切的,讓盯著他們的人看了不那麽兇狠了,原來是寨子裏來尋人的。

陳幺娘忙不疊的扒拉三當家的腿,倆人吃力的挪動著光溜的三當家,三當家此時都被人擼光光了。

湖裏還在較量生死,溪坡上婦孺孩子已經迅速分揀東西了,基本上一場殊死搏鬥結束,東西也就被分揀的一幹二凈。

只能說人無論在什麽時候,什麽樣的環境裏,都能找到狹小的生存縫隙空間。

倆人打晃悠的恨不得累死過去,終於把三當家挪離了溪坡灘,陳幺娘回頭看溪灘上情形擔心道。

“二哥,湖裏的水鬼要結束了,他這麽重我們弄不走怎麽辦?”

“扶他去草叢裏待著,我去打一兜水來潑醒他,”潑皮怪大喘氣的說道。

“好,”陳幺娘連拉帶扯的幫忙,倆人把三當家弄去草叢裏扔下,分別抓了三當家身上的血,給自己臉上糊一遍,一直糊的看不清樣貌才停手。

潑皮怪拽下手臂上的魚袋,顧不上腿發軟跑去幹凈水邊,灌了水跑回來倒在三當家臉上,沒反應又跑去灌。

陳幺娘兩手不停的打三當家的臉,扇不醒就就掐他仁中,兄妹倆忙活好一會,總算給三當家弄醒了。

“醒了就趕緊爬起來走,你太重了我們兄妹背不動你,”陳幺娘爬起身踢了踢三當家。

“我腿傷了自己不能跑……”

“我們扶你,水鬼們要跑了,你不跑留在這官兵來了你跑不掉,”潑皮怪說完強行扶著三當家起身,兄妹二人一左一右的扶人走。

一路上走的都是草窩地,大約麽走了半個時辰到了烏溪坡,三人身上都汗透了,臉上水淋淋的往下滴汗。

潑皮怪麻了麻臉望著對面南碼頭。

“你們寨子有人接應你嗎?”

“有,二位小兄弟的救命之恩,我至死不忘……”

“別說那些虛的了,給點實惠的報答比什麽都強,被你記住又不是什麽感恩的事,你是寨子當家爺,我們是小水鬼,你記我們能有什麽好事嗎?”陳幺娘不客氣的回懟道,不著痕跡的給臉上刷了一遍。

三當家聞言想了想道,“那你們想要我什麽報答?”

潑皮怪接收到陳幺娘的目光,也給流汗的勾抹均勻,低語道。

“我們兄妹今晚走運,在湖裏撈了鹽包沒來得及給管事,就被外來的水鬼打了,鹽包現在找不到主了,我們明天想跟你們後面賣行物,你答應了就是報答我們了。”

“有多少?”三當家問。

“三包,”潑皮怪伸出手。

“你不會誆我們吧?我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陳幺娘瞪著眼睛,著重強調“救命恩人”四個字。

“不至於小兄弟,我們寨子裏的爺們,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你就三包鹽,不用冒險去西碼頭賣,你們要是願意可以直接賣給我,價錢不會比西碼頭鹽鬼給的低,”三當家看潑皮怪陳幺娘挺機靈的,臉上並不見過多的貪婪之色,他心裏多了兩分欣賞的眼光。

“我們不要錢,我們要糧食可以嗎?”陳幺娘小心的問道。

“要糧食?”三當家聞言驚訝。

“嗯,要糧食,城裏糧鋪的糧食太難買了,特別是發黴的黴米,整夜不睡覺去排隊都搶不到,”陳幺娘說著就來氣,她排了十多次都沒買上過一次,另外不要錢也是杜絕後面被查到。

“可以,你們要糧食就給你們糧食,”三當家爽快的答應了。

“三包鹽可以換多少糧食?”潑皮怪趕緊問實在的東西。

三當家望著倆人,伸出手指比劃了三下。

“我們三包鹽你就給五袋糧食?你怕是明搶我們吧?我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陳幺娘說著就火了,打算照三當家那只好腿給他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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