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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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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還家

“這……當家的這是……誰家?”

冬花看夫君挑著挑子開門,眼前是嶄新的房子,還是大三間,她有點茫然的不明白了。

“這是咱家的房子,以後我們就跟阿娘住野牛村了,至於青牛村再也不回去了,”陳鋤頭說著走進屋放下挑子歇息。

“你不是說婆母死了嗎?咋回事?”冬花一臉反應不過來的模樣。

“是阿娘讓我說她死了的,她怕阿爹摸著我們的住處了,又來吸我們的血,我回家沒敢告訴你實話,我是怕你被人套話了,害怕他打擾阿娘安心的生活,沒有防著你的意思,”陳鋤頭溫聲跟娘子解釋原因。

冬花原本因為背井離家想哭,又怕哭了惹自己男人看了也哭,一路上都在極力的忍著,這會也不壓抑自己了,蹲下嚎嚎的放聲哭起來。

“我真沒有防你,我……我不是不告訴你……”

陳鋤頭被娘子哭的手足無措,趕緊蹲到娘子跟前給她擦眼淚。

“這房子是阿娘借用生病,從阿爹手裏給我們扣錢買的,她擔心青牛村的房子倒了砸死我們,才想法帶我來野牛村買死人的新房子,我啥話都沒瞞過你冬花。”

冬花哭著哭著噗哧笑了,臉上爬滿的眼淚都還沒擦完。

“當家的我沒有怨你,真的,我就是剛離開青牛村有點舍不得,以為咱們沒家了,要變成孤鬼了,哪知你跟婆婆置辦了這麽好的房子!”

陳鋤頭看冬花真不哭了才起身,打量著自己的家感慨道。

“我也是背阿娘出村才曉得情況的,這裏雖說是死人房子,卻比咱們住了幾年的活人房子還好,幺娘說了,咱們搬來住下後,就可以安心熬魚掙錢養家了,比在青牛村有出路。”

“熬魚?可是魚有毒?”冬花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我也是這麽跟她說的,幺娘說她有方法不讓魚有毒,這幾天她買了好些藥回來,專門是為熬魚做準備的,”陳鋤頭給了一個放心的神色。

冬花心裏突然升起了無限的希望,有去毒熬魚的方法,那他們豈不是可以活下去了?

“你明天跟阿娘把幾家房子打掃打掃,房子雖然看著新,但是許久沒人住長滿了毛草,我給幾家門口草砍了,收拾出來就打魚熬魚,”陳鋤頭說著就解開挑子拿東西。

“當家的我知道了,我不等明天收拾衛生,我現在就收拾衛生,”冬花擡袖子胡亂的擦臉,渾身充滿幹勁的拾撿自己家。

花氏一個人坐在屋裏關著門,聽見腳步聲從門縫裏看出去,是繼子兩口子回來了。

她絲毫沒有要出去打招呼的準備,心裏也喜歡不起來,幺娘去烏溪坡了還沒回來,她每天關著門過日子。

……

西碼頭掌燈時分;

“算他有眼力勁溜的快,下一趟就不知道他有沒有能耐了,找到機會了,老子讓他死無全死的!”

“五爺,要我說黃丘子算個啥?真正厲害的還是他婆娘,別看百花夫人那老女人不管事了,那都是表面的障眼法,她很多事都是暗地裏管著的,五爺想做什麽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有一道討好的聲音嘿嘿笑的勸解。

“怎麽說?”被勸的人語氣裏都是疑惑。

“五爺知道黃瓊花最在乎啥嗎?”出主意的人問。

“百花寨……?”

“五爺被迷惑了不是?百花夫人最在乎的是她的子女,其次才是百花寨,五爺要是想解祁先生的禍事,就派人盯著那女人的兒女,便什麽事都辦成了。”

被勸的人沈默良久,“我明天派人去擄她……”

“五爺,百花寨現在的大小姐,可不是百花夫人的親閨女,她的親閨女,和她那兒子都被送走了。”

“眼下寨裏的大小姐,實際上就是個表小姐而已,只是知道的人極少,你擄她沒用,你該十一月份派人守著斷頭灣山道,”勸解的人語氣裏充滿了篤定。

“老子何必費那事,我先派人給她送上點東西,她如果不聽話,老子後面再派人請她兒女做客,聽說百花寨幾個當家人面和心不和,明兒你去請他們喝口茶。”

“好的五爺,保證事情給你辦的漂漂亮亮的。”

黑暗裏碼頭上站著的倆人不說話了,面對著湖面好一會,直到一只小船掛燈飄來。

船夫停穩船喊了一聲,“常五爺久等了。”

被喚常五爺的人,就是煩躁百花寨的問題的五爺。

“五日後下水的事情安排妥當了嗎?”常五爺沈聲問。

船夫胸有成竹的回道,“五爺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斷頭灣那天有咱們六七十人,為這事四爺不放心還親自來了。”

“四爺說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祁先生的事,讓咱們先正常收百花寨的行物,時間到了,務必給它一網撈起底。”

常五爺冷哼一聲,與旁邊的人跳上船劃走了。

伶俐鬼藏在扛歇腳的木架裏,聽見坐穩了急不可耐的伸頭出去看,被刁鉆精一巴掌打腦袋上了,他也不好奇看誰是誰了,幾人縮在一起又蹲了好半天,確定沒人了才出來。

“大哥回嗎?”魚波精揉揉蹲麻的腿問。

“回,回去的時候都別說來過西碼頭,”刁鉆精不放心的叮囑道。

“知道了大哥,”幾個小的答應好。

“老三老四小六先回去,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我要帶老二小五去斷頭灣溜達一圈。”

“剛剛那人不是說嗎,五日後有動作,我們過去踩踩好地兒,到時候都機靈點,看他們誰死了趁機搶他們東西,都記住了沒?”刁鉆精小聲嘀咕問。

“聽到了大哥,到時候大哥你看我的,我保證先摸他們的錢,”伶俐鬼給胸膛拍的啪啪響。

“你小聲點,”魚波精慌忙打伶俐鬼的手,還扭頭到處看,生怕被人聽到了。

“行了,你們倆帶小六趕緊回去看棚子,我看飛魚龍老是盯著咱們棚子看,這會咱們都不在坡上,他別趁機搶棚子了,”潑皮怪找了理由打發他們走。

三人一聽被搶棚子急忙朝回跑。

刁鉆精目送他們溜回去了,他才帶潑皮怪陳幺娘溜去斷頭灣,三人繞到石頭坡上藏好。

刁鉆精指著溪坡和山壁間的路,以及湖面來來回回的官船,低聲道。

“自從我們撿到鹽包那天開始,斷頭灣就被設了官漕卡,現在不管是白天還是夜裏,官兵巡邏壓根沒斷過,鹽包別說弄回去了,就是想弄下來都是好難的事。”

“我跟老二幾乎每天夜裏都來,想了各種辦法都行不通,要不,咱們就當沒見過鹽包吧小五?”

陳幺娘回頭朝山洞看,黑暗裏看不清她的臉上表情,她也沒掩飾自己的不甘心,三包鹽呀!最差也能賣三四十貫錢,就這麽放棄了多少都不甘心的。

“小五要是舍不得,咱們再想想辦法?”說實話潑皮怪也有點舍不得。

“該想的辦法都想過了,鹽包眼看著藏不住了,你們要是真舍不得鹽,我們就回烏溪坡找飛魚龍他們,一起合作弄鹽……”

“不行大哥,飛魚龍那人跋扈手辣,跟他合作咱們的下場只有死,”潑皮怪開口反對這個提議。

“剛剛那個常五爺不是說百花寨了嗎?要不咱們去給百花寨報信?”陳幺娘突然開口說道。

“沒用!”潑皮怪嘆了一口氣沮喪道。

“今晚這樣的話,我跟大哥前兩天也聽到過,當時就跑去了百花寨,我們連他們的大門都沒進去,就被守門的人給我們一頓打,他們壓根不信我們哥倆的話!”

“呶,你不信摸摸我手臂還沒消腫,”潑皮怪生氣的抓著陳幺娘的手摸他胳膊,心裏恨恨道,砸死他們鱉孫子不虧。

刁鉆精跟著嘆氣的皺眉,“百花寨太難進去了,我們先回坡上再說。”

“好吧!”陳幺娘剛燃起的心滅了。

三個人耷拉著腦袋,從西碼頭繞了好久,鉆狗洞跑回了烏溪坡上,吃了半碗菜糊躺下發呆。

睡到半夜陳幺娘突然坐起來,搖醒潑皮怪帶他出棚子,去到沒人的地方壓低聲音問道。

“二哥,晚上那會你聽清常五爺說什麽了嗎?”

“聽清了啊,不止我聽清了,大哥他們不都聽到了嗎?咋了?”潑皮怪拍拍沒睡醒的眼不解的問道。

“他是不是說照常收百花寨行物?”陳幺娘激動的抓住潑皮怪問。

“嗯沒錯,還說務必一網撈幹凈來著,”潑皮怪點頭是有這麽一回事。

“我想到辦法了二哥,我想到辦法了!”陳幺娘開心的捂著嘴笑。

“什麽意思?”潑皮怪懵逼的腦袋清醒了。

“我找到處理鹽的好辦法了,下水那天咱們都盯著百花寨的人,先找他們的當家人說情況。”

“他要是信咱們的話,我們再把鹽包賣給他,他要是不信,當天夜裏我們把鹽包想法弄下來藏著,第二天傍晚的時候,尾隨百花寨的人一起賣鹽,到時候就跟常五爺說,我們是百花寨的人,”陳幺娘附耳在潑皮怪耳邊說辦法。

“是不是太冒險了?萬一他查到咱們……”

“賣完鹽的鹽錢我們不留手裏,再用百花寨的名義,買糧食送回野牛村藏著,接下來一段時間就不在烏溪坡待了。”

“正好咱們回家打魚熬魚,躲過年底這段時間的危險,年外百花寨在不在了都不一定,那時候還有誰會查咱們小水鬼?”陳幺娘壓低聲音解釋,為什麽要趁亂處理鹽。

潑皮怪聽完心裏反覆思量,最後下定決心道。

“我看可以,那就下水那日全盯百花寨的人了。”

二人在外說定了,才滿意的返回棚子繼續躺下睡覺,夜裏做美夢都在數賣鹽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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