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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說的都是心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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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說的都是心裏話

“小五,那個駱家公子能幫我們嗎?或者說他會幫二哥嗎?”

魚波精問了埋藏在心裏的話,他沒有見過駱寶墨,但是從二哥嘴裏聽過他的名字,聽說他還喜歡過小五。

陳幺娘背手靠在冰涼的城墻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夕陽照射的湖面,一望無際的金色湖水,總是湧動著漣漪波紋不歇息。

“三哥,咱們三兄妹現在的處境,就如同湖面加了金色的水,被多重人士關照著,總是有別於其他處沒有金色的渾濁水。”

“駱寶墨是個很聰明的人,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個有抱負、有理想的男人,光這點就夠他冒險幫二哥了,他如果是真聰明,會一定幫二哥忙的。”

“他……他身份這厲害嗎?他比鳳池兄弟還厲害?”魚波精的第一反應,駱寶墨身份高貴的厲害,救人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陳幺娘轉過身背對著湖面,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心裏盤算著駱寶墨,這是她手裏最後一張好牌了,還有一張死牌田知府,那是博弈的籌碼不能動。

如果駱寶墨聰明乖覺乘風搭上了,她報仇基本就能成功一大半,如果駱寶墨死腦筋固守成規,她該主動為自己準備後事了。

“目前來說,他身份不見得比鳳淳好多少,但勝在家族有官身且清白端方,盛京此時正處在瞬息萬變的檔口。”

“對於那些人精的老臣工們來說,的確不能輕舉妄動,因為牽一發而動全身,很容易變成了站隊,這會讓全家陷入萬劫不覆。”

“可對於他這樣的人就不用顧忌,誰會對京裏多如牛毛的公子在意?更何況他還不是長子長孫,身上更無出色的才華,家族父親亦沒有實權在身,眼下就是他最好的機會。”

魚波精不解的看著陳幺娘,“那他還不如鳳淳兄弟?”

陳幺娘撫著手指劃城墻,一筆一畫的寫了個“謀”,語氣很輕很淡的說道。

“人這一生要想成件大事,有兩樣東西缺一不可,一個是本身的謀事能力和頭腦,還有一個是他天生的運氣成份。”

“現在的駱寶墨,兩樣已經占了天運一樣,剩下一樣就是他自身能力問題,他比鳳池可好運多了!”

“鳳池無論什麽時候,天運這一塊從不在他身上,哪怕他碾碎自己全身心謀算,到頭來總是功虧一簣一場空。”

“鳳淳倒是占了天運,可是他謀事不行,過於虛偽沒有自知之明,所以被鳳池吃的死死的。”

“要不是二哥出手幫他,他小命差點都沒了,他們兄弟倆如果不兵戈相向,聯手定會心想事成,”陳幺娘說到這嗤笑出聲。

“我讓二哥給駱寶墨帶去二十萬銀子,我還給他帶了封頂頂重要的信,錢財,是助力他找一位有實力的岳家投靠站隊,信,就是幫他選對明主和未來前途。”

“當今皇上成年皇子有四位,排除兩位有實力又已知沒可能的,還剩兩位,剩下兩位秉性如何?有沒有站隊?應該很快就能見分曉,我想臣工們,更願意選擇未長大的孩子掌控。”

“至於未成年的皇子有四位,排除唐李兩家的孩子,那麽還剩下三位孩子,這三個孩子母親家世如何?”

“或者說她們有沒有站隊?站的都是誰家?如果真到最後一刻決戰,有無實力鎮壓不服臣工等等,這都是駱寶墨重要考量的標準。”

魚波精呆若木雞的看陳幺娘,不敢相信的問出口。

“他爹都已經是官了,他還要出賣自己找娘子?這麽看看還不如我們。”

“人跟人不一樣嘛!”陳幺娘看魚波精少見多怪的模樣笑話他。

“他出生會說話開始,就被教導以家族前途為主,一切都要考量家族的未來,還有一個刻進骨子裏的訓誡,娶妻娶賢,納妾納顏。”

“和他比肩的妻子,比他承擔了更重的責任,她要擔當宗婦重任,管理偌大的家族瑣事,還要管理家族收支用度,承載家族孩子的教導之責,以及管理丈夫納回的各種女子妾室。”

兼分出時間來,替丈夫走動各府人際關系,得力的女子,還要不動聲色的給丈夫排除障礙,供他穩步上升發展空間。”

“可以不誇張的說,只要是官家子弟娶妻,正頭娘子幾乎都按照這個標準找。”

“女孩亦是,三歲開始學字學詞學詩學品藝,不要求你技精,但是你要懂,不然別人說什麽你沒話說冷場了。”

“學管家學內宅人情處事,最好要提前結交手帕交,在家時為家族助益,出嫁時為夫君利用舊時助益,只要家族不沒落,她所學的東西可以用一生,”

“當然,她的一生相當沒有自我,只要是有助於夫君上升的東西全學,她們甚至十來歲開始,就直面學挑色侍女子。”

“為啥?她也喜歡女子?”魚波精覺得這是女孩家嗎?這不是老頭子嗎?一板一眼的活著跟木頭有什麽區別?

“為了辨人,”陳幺娘古怪的回道。

“辨什麽人?十多歲會辨什麽人?”魚波精不理解但是感到大為震撼。

“不是說了嗎,她們人生的第一課,就是直面學挑通房女子,為的就是訓練打壓自己的嫉妒心。”

“告訴自己,她的職責是正頭娘子,她肩上的擔子絲毫不比夫君輕,她不能出現嫉妒之意,這是不賢的大忌,容易帶壞娘家的名聲,也會帶累自己兒女的名聲……”

“這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出生時活著為家族,成親以後為夫君兒女,甚至連個木頭人都不如。”

“循規蹈矩的很膩味,怪不得那個駱寶墨被你吸引了!這要是我,一天都不能過木棒生活,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魚波精沒真正接觸過這樣的姑娘,但是光聽小五說就很乏味,遠沒有楚溪郡的女子鮮活潑辣。

“那你信不信,駱寶墨最後終是最愛的女子,還是你嘴裏的木頭姑娘,三哥不信可以打個賭,”陳幺娘伸手要跟魚波精打賭。

“我不打賭,我知道我贏不過你,但是我知道男人不喜歡沈悶的姑娘,不過也不喜歡你這樣的,都喜歡表小姐那樣的,還有宣嬌那樣的,”只能說魚波精保留了誠實的品質。

陳幺娘……

她好想拿針縫了她三哥的嘴,什麽叫也不喜歡她這樣的?她差別人什麽了?不都一個腦袋兩個眼?比別人少個眼嗎?

“小五你生氣了?別生氣三哥說的都是實話,我也沒有不喜歡你,我就是說的掏心窩子話,我怕你被別人花言巧語騙了,”魚波精看陳幺娘臉色不對,連忙拉她的手安慰起來。

陳幺娘……?……

該說不說,今天這個日子很適合攮死她三哥,哪怕攮不死給他嘴毒啞也行,還掏心窩子的話?他知道掏心窩的話是血淋淋的嗎?

“那啥小五,你為啥篤定駱寶墨最後會喜歡木頭姑娘?”

魚波精沒話找話的問陳幺娘,因為他發現小五臉色越發難看了,不找個話題轉移小五會生氣,他為自己的機智感到高興。

“因為再深的感情,都抵不過自己的前途,也抵不過生活上的瑣碎,一個男人剛成年尚有活力雄心,等他從小青年至而立之年時,這十年間足以讓他明白,什麽是各種毒打,各種接踵郁郁不得志。”

“那時他會身心俱疲,或者整日攻於心計謀算,你說,他還會很喜愛一個人嗎?應該說,他還有精力喜歡一個人嗎?”

“他自己而立之年了,已經到了承重家族的時候了,家裏方方面面,以及家族裏所有的孩子未來,都是一條迫切的分水嶺路,他不該考慮掂量鋪墊?”

“這個時候,他就會發現和他比肩姑娘的好處,因為他叛逆處於小鬼火,且要死要活的時候。”

“那個木頭姑娘,不疾不徐的安排家族子嗣,按部就班的讀書、打點奔波前程、早早結交有助益的玩伴,一步一步用家族人脈關系,替他們掃清優勝劣汰機制。”

“他成熟了也懂了有個好娘子緣故,端碗就吃現成的,自然轉身就愛上了你嘴裏的木頭姑娘。”

“他發現和他比肩的娘子,是他們家族裏功不可沒的功臣,哪怕他不愛他的娘子,他都會絕對的敬重他娘子,像敬重他母親一樣,這就是現在的駱寶墨,和而立之年後的駱寶墨區別。”

“男人並不是一直都炙熱如火,三哥如果不信我的話,等你而立之年再回頭看,他少年如火的時候,的確真的如火,可他一旦成熟絕情的時候,也就是一夜之間的事情。”

“千萬莫要把感情看的太重,也不要輕視那些木頭姑娘,她們的手段心智不輸咱們楚溪郡的女子。”

“三歲就開始熏陶的女子,如果沒有很強的手腕力,根本打理不好偌大的府邸,你要知道很多男子都打理不好,她們卻能談笑間做的滴水不漏。”

“說明生活的天地不同,沒有可對比的輸贏,她或許來這裏做不好我們,要是把我們放她的天地裏,我們同樣也做不好她們。”

“這麽說她們還是挺好的?”魚波精摸摸頭驚異道。

“她們當然很好了,你不喜歡的木頭姑娘,且不知多少人家搶著要,就像鳳池,你以為他不想要嗎?是人家姑娘不願要他。”

“人家是精挑細選培養的姑娘,知道培養這樣的姑娘,得花多少錢和心血嗎?你一個各方面不行的人,人家爹娘是不會把女兒嫁給你的。”

“有時候父母不得不說是殘酷的,他們嫁女挑人家,最優先考慮的是利益,其次就是投資,至於女兒或者兒子,幸不幸福都不在考慮範圍,結親就是結兩姓盟友關系,不存在結錯了之說。”

“駱寶墨家風好,老子是文官之流,他但凡會選的,有我給的二十萬兩,足以讓他攀上更有實權的武將府邸,別忘了如今可是有仗打,武官更有實權些。”

“而且武將向來高看文官女婿,他還不會被未來皇帝忌憚,皇帝心裏知道,文官有個不成文的臭架子,寧娶秀才女不結二品侯,他主動娶武將閨女於文武不容。”

陳幺娘說完拍了一下城墻,覺得以後船場保不住了,她就去幹媒婆賺錢吃飯,是條不錯的發展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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