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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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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莽夫

魚波精第一次像是長了心肝一般,手摳在城墻上有了腦袋思考,小五說的好像有那麽點道理,他現在的確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三哥你有喜歡的人了?”陳幺娘看魚波精一臉嚴肅思考,以為他喜歡上哪個姑娘了。

“誰?”魚波精茫然的問陳幺娘。

“你喜歡的人你問我?”陳幺娘無語的吐槽道。

“我喜歡了誰?”魚波精一臉他什麽時候喜歡上的?他自己咋不知道?

得,陳幺娘算是看出來了,他們兄妹幾個感情都坎坷的可憐,唯有大哥二哥感情豐沛些,可惜了,都是小鬼曬太陽不得善終!

倆人在城墻上胡亂侃大山,一直侃到夜幕降臨,空氣裏鋪滿了寒冷,才走下城墻回熱鬧的屋裏吃飯。

十一月底,烏溪府迎來第一場鵝毛般的大雪,銀裝素裹的妝扮船場,把煥然一新的船場,包成了潔白無瑕的世界。

陳幺娘打著傘迎著寒風冷雪,信馬由韁的漫步走在船場圍墻外的羊腸小道,邊上的湖裏還都是未融化的雪花。

她圍著船場巡視走了大半,到了原先搭草棚的地方,看到魚波精打著傘在前方站著不動,目測應該站很久了,傘上落了厚厚的一層雪沒抖落。

“這麽冷的天,三哥在這裏幹嘛?”陳幺娘快步上前詢問。

魚波精噴著白氣,指著船場內的炊煙裊裊煙囪笑道。

“陪你出來轉轉船場,今年可是船場成型的好年景,我知道你心裏肯定想看看的。”

陳幺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片白茫茫的大雪景裏,帶著幾縷人間煙火氣,有種美不勝收的安靜感。

“三哥是想二哥了嗎?”陳幺娘問。

魚波精沒有說話,默默的挺直身體朝湖面方向看去,眼底是說不出的惶然。

陳幺娘嘆了一口氣收了傘,伸手勾住魚波精的手臂,兄妹二人打同一把傘,手臂挨著手臂並排走在雪道上,就在這時魚波精突然開口了。

“今年的第一場雪真大!是因為今年烏溪府死的人太多了嗎?我原先在烏溪坡聽有經驗的老人說,烏溪府一年冬雪下的跟精面似的,那一年肯定死了很多水鬼。”

陳幺娘聽了沒回答,在傘下看著傘外的飛舞雪花,大片大片的雪花毛絨絨的,好像剛熬煮出來的霜針。

被推子一推一揚,成團的灑進曬鹽田裏沈珂,鋪的滿田都是厚厚的白晶晶,赤腳踩上去撈洗瀝曬,紮的工人腳心癢癢的鮮紅腫脹。

“我們去看看大哥小六吧?今年船場有了模樣,等回頭雪停化雪了,三哥跟武大叔挖些冬天可以栽的樹苗,把船場四周整理上綠樹,這樣光禿禿的不行。”

“好,”魚波精任由陳幺娘挽著他,倆人邊走邊說去了墳頭。

……

十二月旬百花寨;

林尚存摩挲著手裏的藥酒書,坐在火籠子邊不知道在想什麽,籠子裏的旺炭燒的通紅炸花,與屋外刺骨的寒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寨主,隆興寨的莫寨主來了,”寨眾匆匆進屋稟報。

“現在?”林尚存挑眉回神,收起手裏的藥酒書打算迎出門。

“林老弟,大哥我來叨擾你了!”

莫寨主人未進來聲已到,緊接著就是一陣冷風席卷進屋。

林尚存眼底閃過陰霾,莫鐵鏈子幾個月寨主做的,越發的猖狂囂張了?人都不等請就跟著進來了?

莫寨主說著話進屋,瞥了一眼林尚存不虞的臉,自顧自的走到寨主才能坐的位子坐下,臉上的得意是前所未有的王霸之氣。

“怎麽我唐突了林老弟,所以老弟不歡迎我來?”

“那不至於,我們是兄弟寨,莫大哥什麽時候來,我林尚存都是歡迎的,今兒看莫大哥模樣,莫非有什麽天大的好事要發生?”林尚存皮笑肉不笑的說完,隨意找個位置坐下看莫寨主。

莫寨主一副主人樣,半真半假無視林尚存的話,反而拍桌子喝斥罵寨眾。

“瞎了你們的狗眼,人坐在這兒半天了,不知道上茶送來?”

屋裏伺候的寨眾們看了一眼林尚存,皆是無一人有動作,紛紛垂首站著鼻觀耳耳關心。

莫寨主立目待要再罵,林尚存不冷不淡的開口了。

“去上兩杯茶來,沒看到來客人了嗎?怎的這般沒眼力見?還要客人親自吩咐上茶?”

寨眾聞言趕緊小跑出去了,留下臉色莫測的莫寨主。

“莫大哥多擔待些他們的惰性,”林尚存微笑著開口賠罪。

“我這寨子自從得了皇上的恩賞,又加上我的名字上了聖旨,寨裏人便狂妄自大了。”

“平日裏,除了有此殊榮的陳氏船場,來了他們好言好語招待過,便不把任何寨子放眼裏,今兒莫寨主來了,可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們規矩。”

莫寨主鐵掌握著椅靠,目光沈沈的看著林尚存,他小看了林尚存,以為是個酒囊飯袋的小白臉,沒想到是個綿裏藏針的主兒?

“對了莫寨主,你可聽到一個消息了?”

“不曾聽到任何消息,尚存聽到何消息了?”莫寨主硬聲問。

“陳氏謝天恩那日,請求知府大人刻建德碑的要求得準了,皇上親自擬旨批的,眼下就等著碑刻完工,我們去府衙謝恩領碑呢!”

“不知隆興寨可在其中?有無接到通知?這次接到命令謝恩的人,大約麽有好幾十個,莫大哥當日捐贈了多少錢財?”

林尚存一臉喜色的問鐵青臉的莫寨主,他就料定莫鐵鏈子沒捐錢,特意拿這事紮他的心,好讓他曉得他白白錯過了什麽。

送茶的寨眾也步履穩健的來了,目光看林尚存意思先給誰?

“沒眼力的東西,上茶也不會了?來客人了上茶豈有先給自己上的道理?怪不得今兒惹莫寨主生氣,忒沒規矩了!”

“以為得了兩回皇上提名,還恩賜了牌匾和碗,就把你們狂的沒邊了?誰也不放在眼裏了?”

“是不是知府大人對你們笑一下,就讓你們覺得高人一等了?還是鹽府跟你們說句話,就覺得自己脫離水匪悍盜了?”

林尚存說罷重重的拍桌子,臉上都是疾言厲色的暴怒。

寨眾小跑著端茶給莫寨主上了茶,然後把另一杯茶送到林尚存跟前。

“茶上完了滾出去,免得丟了百花寨的臉面,睜大狗眼看清楚了,“百花寨”可是皇上親賜名的寨子,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配進來撒野的,”林尚存言語暴怒的責罵寨眾。

莫寨主暴戾的怒氣聽見兩回聖旨,頃刻間化為了烏有,他刻意忘的東西,被林尚存字字句句提醒著。

百花寨如今跟隆興寨不一樣了,不管他承不承認,百花寨比隆興寨都多了一重身份,一重皇上認可的正經寨子身份,而隆興寨依舊是水匪賊盜。

“莫寨主喝茶,”林尚存擡手對莫寨主揚了一下。

莫寨主哪裏還有心情喝茶了,他看了一眼揭開茶杯蓋的林尚存,打算開門見山,追究陳氏船場借用的鹽引,那個鹽引還是林尚存一手操辦的。

“對了莫大哥,你今兒來老弟這裏,莫不是有甚要緊的事?”林尚存看莫寨主要開口了,直接搶先一步反問。

“現在年底裏寨子肯定盤賬了,我昨兒前也盤了不少賬,本打算你今天不來,我明天帶人過去隆興寨的。”

“百花寨這邊與隆興寨的賬,每一筆都是清清楚楚的,唯一的大賬,就是寨主和夫人活著時,吩咐我替四當家,用了一次隆興寨的官鹽引。”

“這也正是此次鹽引,百花寨得了皇上賞賜的源頭,鹽引的鹽贈送了北碼頭駐兵營的賬,回頭我差人送過去,以後鹽賬就算兩清了。”

“當時四當家、寨主、駐兵營,以及知府大人和陳氏船場等,幾方人按印簽的憑證也會一並送去,這事當時莫寨主是清楚的吧?我記得你也參與進來幫忙了。”

莫寨主端著茶杯握緊,看林尚存笑瞇瞇的臉,他來時的狂氣此時丁點不剩,聽林尚存的口氣,他是一個子都討不到了?說不好還得罪了幾方人。

林尚存就像看不懂眼色似的,莫寨主黢青的臉色,都沒讓他小嘴叭叭住了,繼續道。

“咱們雖說是兄弟寨,可是親兄弟也得明算賬,隆興寨從春上到如今,一直都在百花寨賬上用了許多東西和錢財,特別是糧食都用了二百來袋了!”

“百花寨本身也不產糧耕地,寨裏老老少少一二百口人張嘴吃飯,不像隆興寨,有官鹽引這個金娃娃綁身上,吃金山銀海都是揮揮手的事,所以莫大哥,你看我什麽時候合適過去算賬?”

“眼看著個把月就過年了,你也是百花寨出去的當家人,心疼心疼百花寨的老少,寨裏老少至今還有不少殘疾不能走路的,都眼巴巴的等隆興寨的賬算完,好緊緊肚子吃口熱飯。”

林尚存說著說著就像賴皮熊,轉眼自己給自己抓了桿子爬上去了,一下遏制住了莫寨主的喉嚨。

莫寨主有種巨惡心的感覺,此時的林尚存,難纏的如同一口濃痰,卡在他喉嚨吐不出去,也咽不進肚裏,他看林尚存大有繼續說的架勢,咳嗽一聲打斷起身。

“我寨中還有諸多事務要忙,尚存不必相送,”說完大步流星的走了。

林尚存看莫寨主的背影冷笑,心道就你這莽匹夫,也敢來我跟前耍橫?當真以為是個人就能做寨主了?也不打量打量自己的本事深淺。

“寨主,七當家……莫寨主今兒來者不善,他莫不是想吞了咱們百花寨?”寨眾看莫寨主走了趕緊進來詢問。

“他是有這心,可惜他沒有這個本事,百花寨現今可不是誰都能碰的,你們當皇上認可的寨子是紙糊的?”

“他個蠢貨,像是聽了什麽人的主意,眼饞了百花寨的身份,想跟我來硬的直接強吞寨子,”林尚存臉上多了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楊圭,你現在去城裏的成衣鋪子,替陳幺娘拿一二十套衣服,男女都可,另外再拿幾十匹布,明兒一早,我們去船場賀他們遷房喜,賬記在曾經的牡丹夫人頭上。”

楊圭摸摸頭不理解,“幾十匹布?”

“嗯,以後你就是百花寨總管家了,寨裏不設當家人,去準備吧!聽說她病的很厲害,我去看看需要不需要幫忙,”林尚存揮手讓人去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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