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責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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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責罵
陳氏船場自己人連著熱鬧了兩天，後面開始緊鑼密鼓的，隆重接待了三天的謝恩宴。
第一天謝恩宴，南碼頭到陳氏船場的碼頭湖面，飄滿了大大小小的船，擁擠的人潮絡繹不絕前來看熱鬧，一眼望去可以用人山人海都不為過。
武家父子分別帶人迎在碼頭上，人情熟谙練達，根據身份高低安排座位場次就坐。
有身份的茶水糕點伺候，身份略差的只有茶，再差的好歹落個位置坐，普通人連位置都沒得坐。
不是船場區別對待，是船場不富裕充不起胖子，目前只能如此現實了。
船場搭場主題分為兩大主題，第一個是敞開了唱戲，總共搭了八個戲臺，基本可以包羅當天來的所有人次看上戲。
第二個是說書人，二十六個說書的先生，輪番的在戲臺歇場穿插開講，讓好奇過來的人聽了手都要拍斷了。
如此恢宏盛大的場面，怎麽可以少了標配官大人陪襯？從陳氏船場在府城宣傳開始，鳳淳就與各府衙大人約定好了，要第一天就過來捧場。
怎麽說也是辦隆重的謝天恩宴，他們官面不出來人，如何說的過去？這不他們被人簇擁引進船場，送到戲臺最佳聽戲處坐下。
陳幺娘露面陪著坐下說話，她的主要職責就是陪府衙大人，兼顧和認識的鹽老爺們打招呼說話，親自給各位大人老爺端茶倒水，態度甚是豪爽大氣。
偶爾還會充當調劑圓場，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她算是稍微融進了烏溪府的鹽老爺圈層。
一番寒暄過後，戲臺上便開始了精彩的表演，幾位大人邊看戲邊聊天，氣氛融洽熱烈。
正場開門戲結束，一個小廝悄悄走到陳幺娘身邊，低語了幾句，陳幺娘笑吟吟的點頭表示可以。
她轉身對鳳淳等人說道，“幾位大人你們先聽著，我去處理點事就來了，先失陪一下。”
鳳淳眼裏閃狐疑，還是笑著點頭示意她去忙，目送陳幺娘擠出人群，鳳淳心裏的疑惑更大了，她現在還有心思辦這麽隆重的謝恩宴？
別人不知道他們幾兄妹的感情，他能不知道？
特別是陳大，還是陳幺娘前未婚夫婿，把陳幺娘和陳六看的跟眼珠子似的，才走幾天船場就敲鑼打鼓的？
鳳淳怎麽想陳幺娘不管，她與武平安匯合，匆匆來到後臺看情況，原來是即將上臺的人起爭執了，說什麽都不願意上臺唱。
“怎麽回事？好端端的為什麽不上臺？”
“陳家主原諒則個，沒有不願意上去唱的，就是出了些意外，班主回頭狠看了一眼小生扮相的人，”語氣討好的對陳幺娘賠罪。
“出什麽意外了？”陳幺娘皺眉。
“我說了我不唱，如此穢亂之戲出自我口，往後還有什麽人敢請……”
“他不唱就換班子上去唱，船場今天不缺班子露面，”陳幺娘看了一眼氣呼呼的小生，扭頭吩咐武平安讓下一個班主接上。
“好的家主，我現在就讓他們準備上場，”武平安目光不善瞄了一眼班主，急忙轉身去隔壁通知人上臺唱。
“別呀陳家主，他不懂事我換別人……”
“不用了，今兒船場班組有十幾隊人馬，總有那麽一兩隊有點事兒的，不用放在心上你們辛苦了，回頭用完飯後，我差人親自送你們離開。”
陳幺娘擡手阻止了班主的話，沒有什麽疾言厲色，但是出口的話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
“陳家主怪我，都怪我的人不懂事，您再給個機會成嗎？”
“是他年輕氣盛了些，我鞭打他給您賠錯，就是請您擡擡手別趕我們走，我這一班子大大小小一二十人，今兒離開了您這，往後我們哪還有飯吃吶！”
班主一看陳幺娘走了，急忙跟在後面求情，今天他們班組要是離開陳氏船場，明天烏溪府就沒他的立足地了。
陳幺娘停下腳步看班主焦急的臉，餘光又看大大小小蘿蔔頭追出來，她想了想說道。
“上臺你們就不必上了，船場三日後送你們離開，該給你們費用不會少就麽的吧！”說罷不再給班主說話的機會了。
班主氣的恨不疊直跺腳，他真想一鞭子抽死個人，今天算是砸牌子了！
“班主……”
“滾，都給死去練功，還有你，讓你倔脾氣不上臺……”
班主對迎面而來的小豆丁，掃臉就是兩個大嘴巴，猶不解氣，操起旁邊木棍對小生刷刷打起來。
“你以為你是誰？人家東家出錢請你，還給你拿上喬了？等這茬宴請結束，咱們的招牌砸了沒人請了，仔細我扒了你們所有人的皮，”說完甩了棍子跑出去求人說好話。
陳幺娘出來沒有立刻回鳳淳那邊，而是去登記口看來人的名單，厚厚的登記名單上，差不多記錄了烏溪府大部分有錢老爺們。
“你還有心思辦謝恩宴？不怕陳大爺夜裏來找你嗎？”
旁邊登記的人擡頭看林尚存，他人清瘦的有點嚇人，一身冷峻的看著陳幺娘質問。
陳幺娘拿冊子的手頓了頓，沒擡頭繼續一頁一頁翻看，翻到最後一頁放下交代道。
“給他登記上，百花寨寨主林尚存，”說完沒有任何解釋的走了。
“陳幺娘你到底要做什麽？他們死的都還沒閉上眼，你卻在這……嗯？”林尚存諷刺的指著拍好叫好的人。
“你看好風光呀！全烏溪府有頭有臉的老爺都來了，張口閉口都是陳家主，你踩在自己兄長身上站起來，你不覺的愧……”
“她兄長心甘情願給她踩，你兄長願意給你踩嗎？”石彩英一陣風似的沖過來，不管不顧的給了林尚存兩個大逼兜子。
伸手把陳幺娘攔在身後，對林尚存低吼道。
“你以為小五像你一般嗎？你才死了一個親人，便哭天搶地的找別人茬，你看看她，她一下走了兩個親人，她要像你似的只顧著蠢笨悲泣，船場早就亂了。”
“枉你還是一寨之主，親人出事了你除了會傷心，會苛責別人，會添亂，你還會什麽？你為他們做什麽準備了嗎？還是你為他們報仇了？”
林尚存的憤怒，在阿英的一句一句質問下，瞬間被打的魂飛魄散，張口想說點什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多可笑，你一個什麽都沒做的人，反而來責備別人用心做的人，小五如你之流只顧著傷心，不管不問船場任由它亂了，她連報仇的機會都沒有了，你看不懂？”石彩英咬牙切齒的指著林尚存的臉。
“你今兒有底氣來責罵，不過是仗著你沒本事報仇，想激小五不管不顧的報仇，你這麽蠢又這麽愚癡的人，你怎麽配拿到百花寨的？百花寨的人跟著你，他們睡覺不害怕嗎？”
“我警告你，再讓我看見你欺負小五，我找人夜裏剁死你，你們所有人的傷心加一起，都抵不過她一個人支撐不倒的傷心。”
“小五去忙你的，今天是船場大喜的好日子，不要被他這樣四六不懂的人，破壞了好心情，”石彩英說完用力推陳幺娘走。
陳幺娘幹枯的心多了一絲酸澀，她沖阿英和林尚存抿嘴笑了笑，轉身去戲臺最中心，到了鳳淳身旁坐下繼續看戲。
“安排好了？”鳳淳側頭輕聲問。
“嗯安排好了，戲臺班有個主角不小心摔下來了，船場人沒經歷過嚇到了，幾位大人還滿意戲份嗎？”陳幺娘笑著回答道。
鳳淳點了點頭算是滿意的，眼中還閃過一絲讚賞。
鹽院幾位大人正精彩處，聽到陳幺娘詢問，都敷衍的點點頭表示不錯。
陳幺娘看了識趣的沒開口了，安靜的坐在旁邊，仿佛也沈浸進了戲臺中，跟著戲臺上的人喜怒哀樂。
一出折子戲分為三段，編寫戲的先生不得不說，身上真有好幾分才華在，他們經過陳幺娘的口述，下筆潤色修辭。
硬是把狗血離奇的曲折故事，編纂成了香艷風流的，紅羅軟帳雄鴛鴦癡愛戲碼。
底層人最愛這種直白的，熱辣的，大膽又易懂的東西。
不是他們不配聽高雅藝術，是高雅了聽不懂，知識的來源除了上層硬塞，中層花高價教學，下層絕對是口口相傳的經驗，文雅拗口對於他們是不實用的。
“這戲折子誰出的？”鳳淳聽著聽著不對味了，趕緊壓低聲音耳語問陳幺娘。
“我出的，大人聽著如何？可還算入耳？”陳幺娘笑瞇瞇的回答鳳淳。
鳳淳聞言神色微變，餘光看其他大人臉上都是玩味的表情，他眼裏閃過厲色吩咐道。
“讓他們趕緊換戲。……”
“遲了大人，未來幾個月越國各府城裏，隨處都能聽到這精彩的折子戲，怎麽大人不喜歡聽嗎？我看其他大人聽著挺喜歡的啊？”
陳幺娘打斷了鳳淳的話，眾目睽睽之下，她毫不在意的握住鳳淳的手，笑容燦爛炙熱的反問鳳淳的話。
鳳淳在陳幺娘冷冰冰的目光裏，想抽手的動作停了，眼睛朝臺上看了好一會，才道。
“盛京會有嗎？”
陳幺娘主動放開手松下身體，沒有回答鳳淳的話，而是端起茶杯，對看過來的人群舉了一下，算是禮敬謝意了。
“我問你盛京會有嗎？”鳳淳壓住怒火一字一句問陳幺娘。
陳幺娘喝了一口茶，對著茶水吹了三四下回答鳳淳。
“第一個去的就是盛京，大人盡管派人去攔截，堵一家之口無難事，若是想堵天下悠悠眾口難吶！”
鳳淳聽完沈默下來，“我看你是瘋了，你是徹底的瘋了陳幺娘，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你如今都敢用了？你不怕被查嗎？”
陳幺娘對鳳淳的話嗤笑起來，身子前傾笑的眼淚都下來了，她笑鳳淳的高高在上，更笑他不知民眾哀苦無路。
“好一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諷刺！我好歹還能用此方法做點事，大人是不是忘了前不久東城門死的人了？他們就算不死，用一千換一千的機會都沒，大人怎麽會輕看這個好方法的？”
鳳淳被陳幺娘笑的心裏發悚，同時還被她的話重重敲了腦門，張嘴許久說不出冠冕堂皇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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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謝恩宴，南碼頭到陳氏船場的碼頭湖面，飄滿了大大小小的船，擁擠的人潮絡繹不絕前來看熱鬧，一眼望去可以用人山人海都不為過。
武家父子分別帶人迎在碼頭上，人情熟谙練達，根據身份高低安排座位場次就坐。
有身份的茶水糕點伺候，身份略差的只有茶，再差的好歹落個位置坐，普通人連位置都沒得坐。
不是船場區別對待，是船場不富裕充不起胖子，目前只能如此現實了。
船場搭場主題分為兩大主題，第一個是敞開了唱戲，總共搭了八個戲臺，基本可以包羅當天來的所有人次看上戲。
第二個是說書人，二十六個說書的先生，輪番的在戲臺歇場穿插開講，讓好奇過來的人聽了手都要拍斷了。
如此恢宏盛大的場面，怎麽可以少了標配官大人陪襯？從陳氏船場在府城宣傳開始，鳳淳就與各府衙大人約定好了，要第一天就過來捧場。
怎麽說也是辦隆重的謝天恩宴，他們官面不出來人，如何說的過去？這不他們被人簇擁引進船場，送到戲臺最佳聽戲處坐下。
陳幺娘露面陪著坐下說話，她的主要職責就是陪府衙大人，兼顧和認識的鹽老爺們打招呼說話，親自給各位大人老爺端茶倒水，態度甚是豪爽大氣。
偶爾還會充當調劑圓場，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她算是稍微融進了烏溪府的鹽老爺圈層。
一番寒暄過後，戲臺上便開始了精彩的表演，幾位大人邊看戲邊聊天，氣氛融洽熱烈。
正場開門戲結束，一個小廝悄悄走到陳幺娘身邊，低語了幾句，陳幺娘笑吟吟的點頭表示可以。
她轉身對鳳淳等人說道，“幾位大人你們先聽著，我去處理點事就來了，先失陪一下。”
鳳淳眼裏閃狐疑，還是笑著點頭示意她去忙，目送陳幺娘擠出人群，鳳淳心裏的疑惑更大了，她現在還有心思辦這麽隆重的謝恩宴？
別人不知道他們幾兄妹的感情，他能不知道？
特別是陳大，還是陳幺娘前未婚夫婿，把陳幺娘和陳六看的跟眼珠子似的，才走幾天船場就敲鑼打鼓的？
鳳淳怎麽想陳幺娘不管，她與武平安匯合，匆匆來到後臺看情況，原來是即將上臺的人起爭執了，說什麽都不願意上臺唱。
“怎麽回事？好端端的為什麽不上臺？”
“陳家主原諒則個，沒有不願意上去唱的，就是出了些意外，班主回頭狠看了一眼小生扮相的人，”語氣討好的對陳幺娘賠罪。
“出什麽意外了？”陳幺娘皺眉。
“我說了我不唱，如此穢亂之戲出自我口，往後還有什麽人敢請……”
“他不唱就換班子上去唱，船場今天不缺班子露面，”陳幺娘看了一眼氣呼呼的小生，扭頭吩咐武平安讓下一個班主接上。
“好的家主，我現在就讓他們準備上場，”武平安目光不善瞄了一眼班主，急忙轉身去隔壁通知人上臺唱。
“別呀陳家主，他不懂事我換別人……”
“不用了，今兒船場班組有十幾隊人馬，總有那麽一兩隊有點事兒的，不用放在心上你們辛苦了，回頭用完飯後，我差人親自送你們離開。”
陳幺娘擡手阻止了班主的話，沒有什麽疾言厲色，但是出口的話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
“陳家主怪我，都怪我的人不懂事，您再給個機會成嗎？”
“是他年輕氣盛了些，我鞭打他給您賠錯，就是請您擡擡手別趕我們走，我這一班子大大小小一二十人，今兒離開了您這，往後我們哪還有飯吃吶！”
班主一看陳幺娘走了，急忙跟在後面求情，今天他們班組要是離開陳氏船場，明天烏溪府就沒他的立足地了。
陳幺娘停下腳步看班主焦急的臉，餘光又看大大小小蘿蔔頭追出來，她想了想說道。
“上臺你們就不必上了，船場三日後送你們離開，該給你們費用不會少就麽的吧！”說罷不再給班主說話的機會了。
班主氣的恨不疊直跺腳，他真想一鞭子抽死個人，今天算是砸牌子了！
“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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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幺娘出來沒有立刻回鳳淳那邊，而是去登記口看來人的名單，厚厚的登記名單上，差不多記錄了烏溪府大部分有錢老爺們。
“你還有心思辦謝恩宴？不怕陳大爺夜裏來找你嗎？”
旁邊登記的人擡頭看林尚存，他人清瘦的有點嚇人，一身冷峻的看著陳幺娘質問。
陳幺娘拿冊子的手頓了頓，沒擡頭繼續一頁一頁翻看，翻到最後一頁放下交代道。
“給他登記上，百花寨寨主林尚存，”說完沒有任何解釋的走了。
“陳幺娘你到底要做什麽？他們死的都還沒閉上眼，你卻在這……嗯？”林尚存諷刺的指著拍好叫好的人。
“你看好風光呀！全烏溪府有頭有臉的老爺都來了，張口閉口都是陳家主，你踩在自己兄長身上站起來，你不覺的愧……”
“她兄長心甘情願給她踩，你兄長願意給你踩嗎？”石彩英一陣風似的沖過來，不管不顧的給了林尚存兩個大逼兜子。
伸手把陳幺娘攔在身後，對林尚存低吼道。
“你以為小五像你一般嗎？你才死了一個親人，便哭天搶地的找別人茬，你看看她，她一下走了兩個親人，她要像你似的只顧著蠢笨悲泣，船場早就亂了。”
“枉你還是一寨之主，親人出事了你除了會傷心，會苛責別人，會添亂，你還會什麽？你為他們做什麽準備了嗎？還是你為他們報仇了？”
林尚存的憤怒，在阿英的一句一句質問下，瞬間被打的魂飛魄散，張口想說點什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多可笑，你一個什麽都沒做的人，反而來責備別人用心做的人，小五如你之流只顧著傷心，不管不問船場任由它亂了，她連報仇的機會都沒有了，你看不懂？”石彩英咬牙切齒的指著林尚存的臉。
“你今兒有底氣來責罵，不過是仗著你沒本事報仇，想激小五不管不顧的報仇，你這麽蠢又這麽愚癡的人，你怎麽配拿到百花寨的？百花寨的人跟著你，他們睡覺不害怕嗎？”
“我警告你，再讓我看見你欺負小五，我找人夜裏剁死你，你們所有人的傷心加一起，都抵不過她一個人支撐不倒的傷心。”
“小五去忙你的，今天是船場大喜的好日子，不要被他這樣四六不懂的人，破壞了好心情，”石彩英說完用力推陳幺娘走。
陳幺娘幹枯的心多了一絲酸澀，她沖阿英和林尚存抿嘴笑了笑，轉身去戲臺最中心，到了鳳淳身旁坐下繼續看戲。
“安排好了？”鳳淳側頭輕聲問。
“嗯安排好了，戲臺班有個主角不小心摔下來了，船場人沒經歷過嚇到了，幾位大人還滿意戲份嗎？”陳幺娘笑著回答道。
鳳淳點了點頭算是滿意的，眼中還閃過一絲讚賞。
鹽院幾位大人正精彩處，聽到陳幺娘詢問，都敷衍的點點頭表示不錯。
陳幺娘看了識趣的沒開口了，安靜的坐在旁邊，仿佛也沈浸進了戲臺中，跟著戲臺上的人喜怒哀樂。
一出折子戲分為三段，編寫戲的先生不得不說，身上真有好幾分才華在，他們經過陳幺娘的口述，下筆潤色修辭。
硬是把狗血離奇的曲折故事，編纂成了香艷風流的，紅羅軟帳雄鴛鴦癡愛戲碼。
底層人最愛這種直白的，熱辣的，大膽又易懂的東西。
不是他們不配聽高雅藝術，是高雅了聽不懂，知識的來源除了上層硬塞，中層花高價教學，下層絕對是口口相傳的經驗，文雅拗口對於他們是不實用的。
“這戲折子誰出的？”鳳淳聽著聽著不對味了，趕緊壓低聲音耳語問陳幺娘。
“我出的，大人聽著如何？可還算入耳？”陳幺娘笑瞇瞇的回答鳳淳。
鳳淳聞言神色微變，餘光看其他大人臉上都是玩味的表情，他眼裏閃過厲色吩咐道。
“讓他們趕緊換戲。……”
“遲了大人，未來幾個月越國各府城裏，隨處都能聽到這精彩的折子戲，怎麽大人不喜歡聽嗎？我看其他大人聽著挺喜歡的啊？”
陳幺娘打斷了鳳淳的話，眾目睽睽之下，她毫不在意的握住鳳淳的手，笑容燦爛炙熱的反問鳳淳的話。
鳳淳在陳幺娘冷冰冰的目光裏，想抽手的動作停了，眼睛朝臺上看了好一會，才道。
“盛京會有嗎？”
陳幺娘主動放開手松下身體，沒有回答鳳淳的話，而是端起茶杯，對看過來的人群舉了一下，算是禮敬謝意了。
“我問你盛京會有嗎？”鳳淳壓住怒火一字一句問陳幺娘。
陳幺娘喝了一口茶，對著茶水吹了三四下回答鳳淳。
“第一個去的就是盛京，大人盡管派人去攔截，堵一家之口無難事，若是想堵天下悠悠眾口難吶！”
鳳淳聽完沈默下來，“我看你是瘋了，你是徹底的瘋了陳幺娘，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你如今都敢用了？你不怕被查嗎？”
陳幺娘對鳳淳的話嗤笑起來，身子前傾笑的眼淚都下來了，她笑鳳淳的高高在上，更笑他不知民眾哀苦無路。
“好一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諷刺！我好歹還能用此方法做點事，大人是不是忘了前不久東城門死的人了？他們就算不死，用一千換一千的機會都沒，大人怎麽會輕看這個好方法的？”
鳳淳被陳幺娘笑的心裏發悚，同時還被她的話重重敲了腦門，張嘴許久說不出冠冕堂皇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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