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0章 棋子

關燈
第290章 棋子

“方便私下說兩句話嗎?”鳳淳有種心驚肉跳的恐慌感。

陳幺娘現在太不正常了,誰的笑容看著明亮卻陰沈沈的冰冷?

陳幺娘不置可否的撫了一下頭發,歉意的對鹽府大人們低語兩句,起身慢慢的離開了人群中心。

“賀大人想與陳家主說話便去吧,”鹽院孟大人突然開口了。

鳳淳心裏一驚回頭看孟大人,臉上都是不解的模樣,這老匹夫什麽時候跟陳幺娘有來往了?

“賀大人應該知道陳家主不能出事吧?”孟大人不冷不淡的問鳳淳。

鳳淳回以微笑,臉上已是泰然自若的表情,一副本官不明白你說什麽的架勢。

“我們鹽院衙門,雖沒權力參與楚溪郡的地方事務,但我們同駐兵營一般,都有上折子的權力。”

“唐大人自下派進鹽院伊始,烏溪河上總是流血不止,每每午夜夢回之際,賀大人難道未聽見烏溪河上的哀嚎嗎?”

“雖說唐大人身份特殊,但是雞犬分工各有其職,賀大人不會蔽眼任由之,牝雞司晨的事再次發生吧?”

“雖說唐大人並不是真的……”孟大人臉上嘲弄的笑容毫不掩飾。

鳳淳臉色陰沈下來,盯著孟大人不說話,耳邊充斥著戲臺上的聲音。

“楚溪郡知府的位置多的是人惦記,可像賀大人這般的知府,孟某生平還是頭一次見!”

“堂堂一州郡大人,竟被紅客卿壓的不敢大聲說話,不知陛下得知賀大人此般作為,會不會遷怒景王爺舉薦之過?”

“孟大人今兒過於嚴肅了,賀大人放權與親兄弟唐大人,說來說去總歸是唐府的天下,陛下砸鼠顧玉瓶兒,你我好好看戲!好好看戲!”秦大人笑的意味深長的勸解莫鬥氣。

“秦大人慎言……”

鳳淳一聽唐家的天下,臉色立刻煞白了,眼神不自覺的鋒利起來,兩個老匹夫想害死他嗎?

“賀大人莫要太過自謙了,一門雙椒榮寵是多大的風光,盛京人人皆知的事,何必遮遮掩掩的硬捂別人口嘴眼耳?”

孟大人索性一點不裝老好人了,突然火力拉滿嘲諷全開,什麽難聽說什麽。

鳳淳被鹽院兩位老狐貍羞臊的,狼狽不堪的擡手匆匆走了。

孟大人看鳳淳冷哼一聲,眼裏閃過凜冽的刺骨眼神。

秦大人樂呵呵的拍了拍孟大人手臂,嘆氣無奈的低語。

“老孟你呀!老了老了還收不住脾氣的,他畢竟是龍床上的客卿,人遠在楚溪郡未動身之時,都讓陛下發了雷霆震怒,責難了我泰山崔家,牽連柳家下獄一百七十七口人。”

“你我小心謹慎一輩子,此時未被牽扯過深,只是挪動了地方,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吶!”

“看戲看戲,此戲編的甚是有意思的緊,特別是那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孩子,出現的尤其妙的厲害,回頭多多賞唱戲的人,你我交情言深的同僚們,想必也甚是喜愛此折子戲!”

秦大人連連拍了拍孟大人四五下,嘴裏遺憾的話說的入心入骨,臉上卻不見任何憤恨的表情,依舊笑嘻嘻的樂呵樣。

孟大人帶有火氣的眸子,擡頭直直盯著戲臺上的人,兩男一女的俊俏扮相,手裏捧著如珍似寶的包袱,當真是賞心悅目,他不自覺的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鳳淳走出人群回首,看秦孟兩位大人模樣,眼裏都是沈沈的暗緒,這些折子戲散出去唱遍天下,唐家最後一點希望也沒了吧!

“大人?”

小廝看鳳淳忽明忽暗的表情不動身子,有許多好奇的人頻頻看過來,他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提醒。

鳳淳回過神找到陳幺娘待的草棚,進去坐下,倆人誰也沒打破沈默。

武平安很有眼力見的看人進草棚,連忙端著茶盤送了兩杯茶進來,在陳幺娘的目光下輕輕的出去了。

鳳淳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手用力拍在桌板上質問道。

“你什麽意思陳幺娘?你這麽做到底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賀大人想我是什麽意思?我能有什麽意思?鳳淳你別忘了,是你們兄弟做的太絕了。”

“我大哥臨死的路上,還在帶我六弟幫你去推廣魚膠,你說我是什麽意思?”

陳幺娘一錘桌子站起身來,直視著鳳淳恨不得生吞了他。

鳳淳聽了陳幺娘的話,心中一陣憤怒又無法反駁。

“你們既然做了初一,我現在不過是依葫蘆畫瓢而已,我一切都是為了自保,總不能再坐等著,被你們兄弟坑的死無葬身之地吧?”

陳幺娘說完,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殺意譏諷。

鳳淳沈默半晌,緩緩說道,“但你這樣做,唐家就徹底完了。”

“唐家完不完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只在乎我們自己的生死,再說了,不是你們兄弟先動手的嗎?我就是回以顏色罷了,”陳幺娘冷漠的嗤笑不已。

鳳淳看陳幺娘表情,心中感到一陣無力茫然。

他知道,陳幺娘已經瘋了,瘋到不管不顧要大家一起死的地步了,偏偏他還不敢有什麽動作。

鹽院孟大人剛剛已經開口警告他了,陳幺娘的一舉一動,此時此刻都被人看眼裏,臣工與臣工之間的殘酷爭鬥,總是不擇手段更多些,可謂你死我活都是看不見的。

“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事情也著手做了,我無話可說,你需要我做什麽?

鳳淳知道有些事,很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本來唐娘娘就不占優勢,偏偏宣嬌那蠢貨,還一桿子就插到底踢碎了,就沒見過這麽自以為是蠢貨。

陳幺娘對鳳淳的識時務很滿意,坐下把茶水推給鳳淳笑道。

“我對大人的要求不多,我要你幫我追的宣嬌惶惶不可終日,只要你做到了,八方茶樓囤的糧草,我悉數送你做大禮。”

鳳淳挑眉不解,“宣嬌都逃了,景王籌集糧草也結束了,你送我糧草起什麽作用?”

陳幺娘聞言摩挲著手指,說出的話好似驚天的炸雷。

“因為鳳池,在幫景王密謀策劃謀反,宣嬌暗地裏囤的糧草兵器,實際上都在涇陽府客馬林縣藏著,此事乃由常家堡全權處理,還有那死了的崔大人,亦是同樣參與了其中。”

鳳淳驚的猛然起身,“你說什麽?他……他密謀……”

“所以你還做春秋大夢脫罪身?我告訴你,鳳池騙了你們所有人,他野心大著呢!”

“他怎麽會真心幫景王謀大位的?他明明有自己的親侄兒,不過是想鼓動父子二人相殘,他從中為侄兒撿得利。”

“而你,你做夢都想脫罪身,他就是利用你的心思,讓你把持楚溪郡全力推廣魚膠,表面是為景王抓牢楚溪郡,把著用不完的錢袋子,實際上,你是在為景王提供謀反的錢財後援。”

“你猜祝將軍為何今天沒出現?或者說祝將軍為什麽突然的,參與了楚溪郡的政務呀?”陳幺說的輕描淡寫。

鳳淳聽的渾身冰涼如墜冰窟,陳幺娘說的很淺顯易懂,他也是六弟棋盤上的一個子,也就是說他鳳淳,是替六弟去死的那個重要的人。

他喉嚨幹啞發慌,無意識的舔了舔嘴緊張道。

“你怎麽知道的這般清楚?是不是六弟有什麽消息落你手裏了?”

陳幺娘冷笑道,“你忘了你自己跟我說的話了?你說鳳池與我們不一樣,他就像有什麽未蔔先知的能力。”

“一個有未蔔先知的本事人,怎麽會故意明面站隊景王的?除非他有所圖謀,而鳳池謀劃的樁樁件件都有目的,那他還有必要明目張膽的站隊?”

“或者說,景王明知鳳池上了龍床,還不避諱的與他來往,皇上也沒斥責鳳池與皇子來往,深夜無事時你沒仔細想過原因?”

鳳淳睜大眼睛雙拳緊握,光潔的額頭出現了密密的汗珠子,幹澀的開口道。

“他……他在學祝將軍?他接近景王是提前稟報過陛下,甚至可能還被默許傳遞消息的?”

陳幺娘聽了鳳淳的話,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

“什麽他學祝將軍?他上龍床都什麽時間了?他接觸景王又是什麽時間了?”

“說不得他能輕易上龍床,還有景王的手筆,你會對一個認識幾個月之人,做到如此信賴無戒心?”

“他姐姐在沒有唐府助力下,可以在舉步維艱的後宮,平安生下孩子平步青雲,他那時候什麽都幫不上忙,請問能進宮的女子,那個心機謀略差?哪個不知踩沒權沒勢的人上去?”

“如果沒有有心人幫她,她的花牌子憑什麽,可以出現在皇上的盤子裏?”

“你要知道皇上的後宮,不說每年大選了,至少一年總能進那麽點人的,更何況還有三年一大選?”

“有的女子被賜了牌子,一輩子沒機會見過皇上的比比皆是,她還不得娘家喜歡,除了空有美貌,如果無人助力她,她是怎麽有機會冒出頭的?難不成真偶遇皇上的?”

鳳淳聽完心裏掀起驚天巨浪,很多東西看似幸運天意,仔細推敲下來,沒有一處是能經得起推敲的。

他頹然跌坐下,“我……我竟然是六弟手裏必死之人,枉我還自認看透了他,原來是我走的每一步被他看透了!”

“你也不是必死無疑,關鍵看你自己怎麽選了,”陳幺娘似笑非笑的喝了一口茶。

鳳淳低頭思緒萬千,直到陳幺娘一杯茶喝完了,他才下了決心道。

“我收了你的大禮,就是不知你有幾成把握。”

陳幺娘眼裏閃過莫名笑意,她手在桌子上比劃了一下。

“五成把握吧!你如果一開始就如祝將軍,或許皇上可以給你七分信任,奈何你太自作聰明了,現在將功折罪,只有五分機會,就這五分機會你還要抓快點。”

“一旦錯過機會,你是一分機會都沒有了,畢竟景王已經拿到虎符了,你還幫他籌集了足夠多的糧餉兵器,希望你自求多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