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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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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警告

“我從良了,陳刁會跟我一起過日子嗎?”桃花擡起頭希冀道。

“不會,從良不是為別人從的,是為自己從的,你會為我大哥離開你夫君嗎?處理你嘴裏的爹嗎?”陳幺娘反問桃花。

“他不是我夫……”

“你再編?你繼續編?你接下來是不是又要接一句,你不能對你爹不孝?”陳幺娘一臉再編瞎話就不地道了。

“你什麽情況,我大哥跟的主子能看著他不管嗎?早早的就打聽了你的情況,那是你兄弟嗎?那不是你生活了好幾年的夫君?還有你那個公爹,他真是你公爹呀?不是貼補你的相好嗎?”

桃花徹底的呆滯住了,“陳……陳刁都知道了?”

“我都知道的事,我大哥怎麽會不知道的?”陳幺娘覺得這話問的頗多餘,她知道的還是大哥親口說的。

“他心裏覺得你如水上船娘一樣,想解悶了就去一趟,完事離開給錢兩清,你這好家夥!還賴上他了,跟他來個感情對對糊,他怎麽可能還會跟你好呢?”

桃花像是突然被雷劈中了,劈的她天旋地轉的找不到北。

怪不得陳刁不怎麽碰她!甚至不跟她同一間屋待,既然看不上她,那為什麽還總去給她錢?為啥呀?

陳幺娘看桃花破碎空洞的眼睛,覺得沒必要多嘴問話了,轉身離開回了林尚存身邊。

桃花這樣的女子是大多數人,想要錢、又貪溫暖、貪情、還貪人,說白了就是什麽都想要,結果落的兩手空空什麽都沒貪到。

“怎麽回事?她不給你親,你來硬的嚇哭她了嗎?”林尚存賊眉鼠眼的碰陳幺娘,臉上有種隨時要跑的表情。

“你那臉上倆窟窿幹脆糊死完熊,留著出氣也是浪費,你哪個洞看我硬親她了?”

陳幺娘真想敲死林尚存,她懷疑她名聲風流的原因,就是林尚存出去造謠的。

“我看你去了就是扒拉人家衣袖,雪白的膀子明晃晃的,她還痛哭來著,人哭的現在還沒停止,你轉臉就不承認了?姑奶奶,做人可不興這樣無恥行為呀!”

林尚存覺得陳幺娘撒謊了,他親眼看的真真的都不承認,那沒看見又有多少風流韻事?

“別逼逼了聽著煩死了,確定我大哥今兒回來吧?怎麽船還沒到?”陳幺娘覺得林尚存再說話,她鐵巴掌就要蠢蠢欲動扇他臉上了,非要他體會什麽叫臉打爛打腫。

林尚存時不時打量桃花,目光大多集中在水面看遠處。

“算著時間不會有錯的,你再耐心等等應該快回來了。”

“祖宗你怎麽跟四當家說的?他現在好像不防著我跟你獨處了,他腦子沒壞吧?”

陳幺娘聽了沒回答,反而笑的意味深長的看林尚存,像是要把他看個對穿一樣。

“你把我賣了?”林尚存被看的猛的跳開怒問,

“你蠢成豬,怎麽別人也要蠢成豬嗎?二當家動手了沒有?”陳幺娘收回目光追問。

“已經派人去船上有十幾天了,我明兒找時間去約他說說話,對了祖宗,”林尚存左右看了沒人靠近低下頭,附耳在陳幺娘耳邊道。

“那船上除了二當家他們外,還有好幾股人也在摸情況,其中有四股是芙蓉樓的人,那花船上到底是什麽寶貝?怎麽惹的這麽多人上去搶?”

“不是告訴你了嗎,百年一見的大寶貝,得了它四當家看了都要退讓三分,”陳幺娘甩著手漫不經心的回答。

“能不能說實話?”林尚存有點生氣了。

陳幺娘嘆了一口氣說道,“你要願意死我就告訴你實話,你要想不死,就曉得那是好寶貝就行了。”

“你明白的,吳氏船場之所以能在鹽湖做成土皇帝沒人敢惹,那全身上下就沒一塊是自己的皮肉,縫縫補補做成的巨人,總是有很多見不得人的東西。”

林尚存沈默的望著冷涼涼湖面問了一句。

“陳幺娘,鳳池以後沒了你準備做什麽?回去熬魚賣膠嗎?”

“鳳池沒了還會來張池王池,只要楚溪郡永遠產鹽,這裏永遠都會腥風血雨,烏溪坡永遠都有殺不完的水鬼鹽鬼,我怎麽會熬膠?”

“我,陳拾露,要在這片腥風血雨的天地裏,做第一個出人頭地的女鹽商,讓我阿娘做夢都被喊太太休息了!”陳幺娘豪邁的說著雄心壯志的話。

林尚存側頭看陳幺娘的豪言壯語笑道。

“做女鹽商很累的,楚溪郡除了湖面是女人的天下,其它的沒有一處不是男人的天下,做鹽商的人,手上沾的血比摸的鹽還多,更重要的還得有自己的地盤,你什麽都沒有怎麽當女鹽商?”

陳幺娘舉起手對著太陽撐開昂起頭,她的手心都是大小疤痕,這兩年養尊處優的日子,倒是給養白了不少,刮著微風的陽光,穿透撐開的手背,照著掌心能看到模糊的手骨架。

“我的手上沾的血還少嗎!我六歲的時候就跟著大哥他們沾血了,第一次動手,我做了好幾天的噩夢,林尚存你六歲在幹什麽?”

“我在書院念書,”林尚存面對湖面微笑回答。

“真羨慕你會投胎!”陳幺娘聽了臉上羨慕的不行。

“那時候如果我們不動手,死的就是三哥,七歲跟人搶烏溪坡的草棚子,總是在淩晨出去,天亮了血糊糊的回來。”

“八歲被自己爹一燭臺差點送走,養了足足半年才好,那半年時間我躺在船頭,我阿娘在船艙衣不蔽體咬牙隱忍。”

“後來我好了,開始下水當水鬼,哪一次都在閻王爺跟前,提前掛上自己的半條命。”

“九歲那年,十月中我去斷頭灣撿東西,被一個跟我們不對付的團體,逮著機會按在水草裏要捂死的,我當時雙手握著對方勾刀掙紮。”

“是四哥不顧自己的命,從巡邏的官兵船上搶東西,引他們去斷頭灣救下了我,那天我一邊哭著對自己說話,一邊瘋狂的梟水跑,四哥在背後護著我,差點被攆上的官兵紮死。”

“說什麽?不至於又說當霸天皇陳富婆吧?”林尚存扭頭問陳幺娘。

陳幺娘放下手平攤著看手心的橫疤。

“我對自己說,陳幺娘快跑,別腿軟撐住了,撐住活下來了才能在烏溪河跑出天地,日後當個有名的陳富婆。”

“現在為將來跑,這點疼不算什麽,就當熱身鍛煉了阿娘等我回去呢!自己不常說自我麻痹的詩詞嗎?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但願初相遇,不負有心人,就要有自我安慰的精神。”

“就這樣我跟四哥活下來了,那個時候大哥他們在府城偷東西,不知道我們的情況。”

“十歲的十月中旬,大哥帶著二哥三哥四哥,悄悄去了斷頭灣,抓住機會給那個小團體送走了,九個人一個都沒跑掉,大哥為了抓他們報仇,整整蹲了一年的時間蟄伏,但是沒告訴我跟小六。”

“十一歲,欺負我們的鯰頭魚團體沒了,飛魚龍沒了,還有一些想讓我們死的人沒了,我四哥也跟著沒了。”

“十二歲船上的湖裏奇沒了,我還幫吳玲瓏打殺了很多人,你說我的手洗的幹凈嗎?”

陳幺娘側頭認真的問林尚存,她的眼眸冰涼的像出鞘的利箭,看人沒有一點溫度。

“能活在鹽湖上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沒有幹凈的,這裏誰有本事誰活!”

“誰不知道烏溪府遍地是錢?哪個不曉烏溪河白骨累累?遍地是錢沒命花,白骨累累你沒資格落進去,烏溪河是鹽鬼的宿命地,生在這兒死在這兒,終身離不開烏溪河。”

“如我,我就離不開烏溪河,它是我母親的宿命地,也註定是我的宿命地,我哪怕被人打的頭破血流命都快沒了,我死都要爬回烏溪河,就像你,死不願離開東城門,拼命要搶回寨子一般……”

“你這麽警告我又是因為什麽?”林尚存背手不相讓的冷眼回看陳幺娘。

“吳氏船場是我的,別跟我搶,我東奔西跑費了很多心血,別臨到果子熟了你伸手吃現成的,撕破臉的事你不會做吧?”陳幺娘撫著手說的輕飄飄道。

“逢吉說著該成親的年紀了,真害怕他路上有個病,或者有個災什麽的就不好了!”

“你與鳳池有何區別?你們都是一樣的人,你們……”

“沒錯我們是一樣的人,但是我比他要高尚一點,我從來不吃嗟來之食,我都信奉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如果不識相的人搶我的飯,我會使陰招還給他,我能陰死他翻不了身,你沒搶到我母親心裏很失望吧?”陳幺娘笑瞇瞇的不避諱直面問林尚存。

林尚存面無表情不說話,眸光絲毫看不出心裏的想法了。

陳幺娘看林尚存的模樣齜牙道。

“林尚存你沒有我們的堅韌,你不知道命挑在刀尖上的滋味,你們一個個的,都想要我母親在眼皮下,我主動把她送你們眼皮下了,事實又證明你們沒本事留住我母親,說明道行不過爾爾。”

“你得罪不起我大哥的,別做那些無用的手段了,等事情塵埃落定了你家寨子還給你,我們並不是很看得上你的寨子。”

“你們看不上為什麽還要毀了它?”林尚存諷刺的問陳幺娘。

陳幺娘聽了沒回答,眸光反而看向遠處的桃花。

林尚存見陳幺娘不回答他的話,撫了一下衣服轉身準備走。

“林尚存,”陳幺娘開口叫住了人。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過爾爾,你不是管理寨子的人……”

“那是我的事,龔家的寨子是龔家的,你憑什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要毀了它?你們憑什麽?”林尚存憤然轉身怒吼的質問道。

陳幺娘聳聳肩沒解釋,“既然你沈不住氣了,我大哥今天回來後隆興寨是你的了。”

“如果再讓我發現你背後有小動作,船場第一次炸的不是特別平整,第二次你想親手炸的話,我也是能滿足你。”

“我知道你書讀的不錯,定是學過一句有道理的話,欲誅其心先揚其志,這話吧不是什麽人都適用,特別是對我,因為我知道自己要什麽、做什麽、應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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