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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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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

紀青旬大步朝他走來,發絲微亂,呼吸還有些急促,將他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眉頭緊緊皺著,沈聲質問道:“沒跟你開玩笑,你到底要不要你的腿了?”

他聽出紀青旬話裏的著急,但卻不習慣面對這種場面,眨眨眼試圖插科打諢:“要的哥!”

“你要個屁!”

頭一回聽見紀青旬說臟話,江有軌楞了一瞬,旋即笑了:“旬哥,你罵人啊。”

“你再來這麽一次,我讓你看看,我不止是罵人,我還會揍人。”

江有軌輕聲安撫道:“好啦,戲份都拍完啦,而且醫生也說沒什麽大事情的,兩全其美。”

紀青旬忍無可忍:“閉嘴吧你。”

江有軌老老實實低下頭:“唔……好吧。”

“旬哥你從哪裏趕過來的?”

“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

“哦。”

“旬哥你餓不餓啊?”

“你不要說話。”

“哦。”

“旬哥你累不累啊?”

“不要說話。”

“哦。”

“旬哥……”

“江有軌!”

紀青旬的聲音拔高,壓過他的聲音。

江有軌茫然的“啊”了一聲。

“你是不是不長記性?”

“我?沒有吧……”

紀青旬盯著他,話從牙縫裏吐出來:“你就是欠教訓。”

江有軌:?

“我都這樣了還要被教訓嗎?”

紀青旬眸子很沈,看得江有軌心慌意亂:“好吧,你說是就是。”

之後幾天又恢覆之前在病房的狀態,只不過這一次紀青旬嚴格監督他,稍微動一下,紀青旬都能立馬看過來,用眼神詢問他幹什麽。

江有軌感覺躺得這些天骨頭都要僵了,腰酸背痛。

但由於心虛,只好默默忍受著紀青旬的監督。

好不容易熬到出院,江有軌以為自己終於自由了,和紀青旬在機場分別,道別的那一刻,和上次感受全然不同,平白生出了幾分離開家人放飛自我的自由感,當然,不舍也是有的,一點而已,不多。

因為他知道,他們之後一定會見面。

他這次是去跑《踽踽》的點映禮,然後接受采訪。

這場跑完,又去參加首映禮,剛到酒店,躺在沙發上一動也不想動。

手機提示音響起,他擡手拿起來看了看。

紀青旬:在哪層?

江有軌立馬坐起來:?

江有軌:你也在東林?

紀青旬:不止如此,還和你一家酒店。

紀青旬:快說房號,我來找你。

江有軌:3315。

江有軌:你怎麽也來了?怎麽沒提前跟我說?

紀青旬大概是在路上,沒回覆。

沒多久,門鈴響起,江有軌透過貓眼看見他的臉,一把把他拉進來,微微皺眉道:“你怎麽都不帶個口罩?”

紀青旬摸了摸臉:“我這張臉還能見人啊?”

眼看著江有軌又要皺眉,他笑著推江有軌去沙發:“好了,下次記得了,別總皺眉,見到我不應該開心麽?來,笑一個。”

江有軌被他推著坐在沙發上,兩人並肩坐一起,紀青旬手順勢搭在江有軌的肩上。

他轉過頭問紀青旬:“你怎麽來了?”

紀青旬輕眨了下眼:“來看你啊。”

江有軌才不信:“是有工作在這邊嗎?”

他不信,紀青旬也沒有辦法:“看你是主要,工作是次要。”

江有軌現在對他這種話早已免疫,只當耳邊風。

紀青旬沒得到回應,也不覺尷尬,自動開啟下一個話題:“吃飯沒有?”

“沒有,好累,不想吃。”

紀青旬哄道:“吃點吧,墊一墊——你今天吃藥沒有?”

“吃了,飛機上吃的。”

“那我叫人送點上來,正好我也沒吃。”

“也行,你叫吧,少叫點,我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紀青旬聞言手上動作頓了下,看了眼他的背影,不動聲色地應了一聲:“好。”

江有軌還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畢竟他病著的時候,去衛生間都是紀青旬扶著他,那時候比這尷尬多了。

紀青旬聽著耳邊的水流聲,擡眼,把空調又調低兩度,嘆了口氣,覺得自己今晚來找罪受來了。

江有軌出來的時候,飯剛好送到,他離門口近,順手拎過來,放到茶幾上,坐在沙發上,隨手擦了兩下頭發。

他剛洗完澡,黑發襯得眉濃鼻挺,一雙眼睛洗過一樣黑亮黑亮的,唇也比往日紅幾分。

紀青旬的目光掠過他的五官,慢慢往下。

眼下正值暑天,他出來只套了件純白的短袖,脖頸上還帶著熱氣蒸騰的紅,衣領斜了幾分,露出半邊冷白的鎖骨,延伸至衣領深處,不禁讓人浮想聯翩。

他克制著自己移開目光,拿起一旁的水喝了兩口,再重新看向他的時候,聲音還有點啞:“不去吹一下?”

“沒必要,過會幹了。”

江有軌沒註意到他的異樣,又隨手擦了擦,把濕毛巾丟在沙發背上,開始擺飯盒,洗完澡還真有點餓了。

紀青旬不知道訂的哪家的飯,包裝看起來都比別家檔次高,想來價錢也一樣有檔次,味道倒也配得上那樣的檔次,江有軌覺得不錯,多吃了點,紀青旬則一如既往的各樣只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

吃完收拾好桌面,紀青旬也沒怎麽留就要走。

“就走了?”

紀青旬揚眉:“不然呢?跟你過夜?”

江有軌:“……你走吧。”

紀青旬笑了一聲,沖他擺擺手:“行了,明天見。”

沒等江有軌問明天怎麽見,紀青旬已經大步走出去了,背影似乎還有點著急。

江有軌有些疑惑。

他做什麽了麽?

出門後的紀青旬才慢慢放緩腳步,回到房間長長舒了口氣,真要命了。

次日江有軌老早就被喊起來,著一身禮服和全劇組的人一塊走完了紅毯,坐在觀眾席,認真看完了自己的這部影片,他自認為演技有待提高,很多方面都需要提高,但眾人的評價意外還不錯,當然,主要誇的還是導演。

令他意外的時候,紀青旬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坐在了觀眾席上,他一起身,大半鏡頭懟過去,他笑著看江有軌,慢慢說:“我這還是第一次在江有軌面前看他的電影,本來邢哥要我來,我要拒絕的,但一聽是江有軌的片子,我說那我要過來的。

當著主角的面看電影感覺很奇妙,而我要說的是,江有軌你很適合女裝,開玩笑啊,別當真。

說起來,他剛拍完這部片子的時候,我第一次見到他,我一看見他笑,就覺得他神情像女生,後來才知道是演了這部片子。我猜他下了功夫的,所以也不吝嗇誇獎,江有軌,你很好看是真的,你的演技也擔得上你的漂亮。”

江有軌聽完心裏五味雜陳,面上只是笑著說:“多謝旬哥誇獎,我暫且把這認為是誇獎。”

紀青旬肯定道:“當然是誇獎。”

兩人隔著遙遠距離,都彎著眼笑了。

活動一結束,紀青旬就去趕飛機了,只來得及跟江有軌在手機上說一聲。

江有軌沒覺得遺憾,因為他知道,他們還會再見,會再見很多很多面。

之後的一段時間,江有軌都在跑路演,各個城市飛,睜眼閉眼都是人,整個人筋疲力盡,一到酒店只想癱倒,每次都是紀青旬的消息將他叫起來。

有時候是關心腿的狀態,有時候晚了,就是叫他早點休息的消息,要麽就是一兩句足以讓媒體為之興奮的抱怨八卦。

江有軌次次都要提醒他:旬哥,謹言慎行啊。

紀青旬:不要。

好吧。

他管不了他。

為了宣傳,他跑路演,又錄了檔綜藝,期間還要關註微博。

忙得不可開交。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收到紀青旬的消息:成興給你打電話沒有?

江有軌楞了下:沒有,怎麽了?

紀青旬發了個幽怨的表情包:我要去補拍了。

江有軌笑了:祝你好運。

這話剛發出去,李小壇就給他發來信息,告訴他補拍的事情。

江有軌:也祝我好運,我也要補。

紀青旬:那……很好了。

江有軌:你什麽時候過去?

紀青旬:明天。

江有軌:我後天下午,到時候見。

紀青旬:見面請你吃飯。

江有軌有些好笑:你怎麽每次見面都要請我吃飯?

紀青旬:你下飯,看著你吃我很開心。

江有軌無奈又無語,這是什麽理由啊。

江有軌:好吧。

紀青旬:這兩天好好想想吃什麽。

江有軌:放心,我不會客氣。

紀青旬:求之不得。

兩天後,江有軌落地栗源的酒店。

這次他和紀青旬的酒店是同一家,他到的時候,紀青旬還在片場,他之前殺青直接跑了,補拍的戲份當然比江有軌多。

當晚吃飯,江有軌第一次提起這個話題:“你當時怎麽走得那麽著急?”

紀青旬手上動作頓了下,打消了他的疑惑:“放心,不是被你嚇得,是電話打來說我媽暈倒了,我才立馬趕過去。”

“情況嚴重麽?”

紀青旬“嘖”了一聲,“怎麽說呢?她自導自演的,其實沒什麽問題。”

“嗯?”

“她想見我,所以騙我。”

大概知道江有軌的疑惑,紀青旬斟酌了下措辭:“簡單來說,我跟她關系一般,她同我親近,我卻對她沒什麽依賴歸屬感,大概是從小沒怎麽見過她的原因吧。”

“那——她愛你麽?”

聽見這個字眼,紀青旬有瞬間的晃神,隨後笑了,垂眸道:“大概吧,但我可能不太愛她。”

江有軌看著他,過了兩秒說:“你一定也愛她,不然不會聽說她暈倒了第一時間趕去看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你著急麽?你害怕麽?如果都有的話,那你就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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