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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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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

江有軌沒想到話題又被拉了回來,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前臺,想到之前讓前臺把快遞全丟掉的話,本來以為她會一臉為難,腦子裏面已經預想了一場災難。

但他沒想到,前臺竟然真的從桌子下邊拿出來好幾個快遞盒,“這些都是,拿的時候在可以在這裏簽個字。”

江有軌楞了下,拿起筆,和她確認了一番:“這裏是吧?”

紀青旬掃了一眼:“這麽多?”

正簽字的江有軌擡頭掃了一眼,想到上次看見的血腥場面,神情有一瞬的僵:“是啊……沒想到這麽多……”

“我幫你拿幾個吧。”

江有軌剛想拒絕,紀青旬已經伸出手拿了幾個盒子,對他說:“走吧,你住哪層?”

江有軌只好把桌上剩下的幾個一把抱在懷裏,看了一眼低頭不說話的前臺,擡步跟上去,“額,十三層。”

兩人進電梯,紀青旬擡手按了十三。

狹小的空間過分安靜,江有軌絞盡腦汁想著說點什麽,沒想到紀青旬先開口了:“公司沒給你配助理嗎,好像每次見你都是一個人。”

“之前本來說要配的,但我想著沒什麽需要,我也不太喜歡身邊跟著人,就沒帶。”

“這樣——”紀青旬拖長語調,似在思索:“之後應該會需要的吧,如果再紅一點,做很多事情會不太方便。”

江有軌聞言笑了:“那估計還要很長時間。”

“這麽不自信?”

“是有自知之明。”

下了電梯,兩人默契的沒有說話,防止吵到其他房間休息的人。

一輕一重、一前一後的腳步聲輪流響起,有一瞬間跟江有軌心跳的鼓點一致。

他刷了門卡,側身進去,把東西隨手堆在門口,接過紀青旬的那些,小聲道:“這麽晚我就不請你進來坐了,早點休息,明天見。”

紀青旬笑了下,點頭道:“行,明天見。”

江有軌聽見遠處的電梯合上的聲,這才輕輕關上門,站在屋裏,看著堆了一地的快遞盒,頭有點疼。

他下樓找前臺是因為他晚上回來的時候又看見門口蹲了個人,門縫裏塞了好幾封信,他沒拆開,直接丟掉了,晚上睡覺的時候總覺得不對勁,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監視自己一樣,他檢查了一遍,沒找出什麽異樣。

晚上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換了衣服下樓問前臺有沒有其他房間,前臺還沒說什麽,紀青旬就來了。

他下意識不想讓對方看到這些,只好找了個其他借口,只是他沒想到了前臺居然真的拿出了這麽多快遞,是囤積了幾天的嗎?

如果只是一天的……

江有軌一時間感到有些不安。

他揉了揉腦袋,靠在沙發上,仰天長籲了一口氣,像是要將這些難言的負能量通通吐出去。

次日早照常跑步吃飯,到了片場的時候,化妝師看了他的臉:“你最近是不是休息不太好啊?感覺你黑眼圈有點重。”

江有軌和對方自從先前小演員事故之後,算是建立了革命友誼,聽見這話他也看了看自己的臉,嘆了口氣:“沒辦法,總覺得自己跟不上紀老師的步伐,壓力山大啊。”

化妝的女孩笑了:“能有幾個人跟得上紀老師的步伐呀?紀老師對著鏡頭釋放魅力就跟喝水吃飯一樣簡單,天生就在鏡頭裏長著的,咱們還是不要跟這種天賦選手比了。”

江有軌笑著點頭:“有道理。”

他話剛落地,門被打開,從鏡子裏看到丁小橙氣喘籲籲地走進來,懷裏抱著一包,手裏還拎著好幾杯喝的,見到江有軌隨意打招呼:“早啊。”

“早——你怎麽拿了這麽多東西?”

“啊?沒什麽,都是旬哥的一些東西,有充電器,衣服,毛毯……總之一堆七七八八的東西。”

丁小橙把懷裏的東西放在角落,江有軌順勢接了一把,還挺重的。

丁小橙放下手裏剩下的東西,順口問:“你吃過飯了嗎?我這有幾杯咖啡還沒人動。”

“怎麽買這麽多杯?”

“旬哥昨天下戲晚,讓我一早去買咖啡,我順手多買了幾杯,你要不?來一杯吧。”

江有軌硬生生被塞了一杯,身後的化妝師也是,後來幾杯丁小橙見一個工作人員塞一個,也是送完了。

完事後拍了拍手,隨口問:“你們剛說什麽呢?”

化妝的女孩笑著回:“說紀老師是天生的演員。”

丁小橙擺了擺手:“這倒是,不過沒那麽神,多數都是濾鏡。”

丁小橙瞥見剛才那包,指了指說:“就這麽包裏,還裝著旬哥的玩偶,他其實很幼稚的。”

化妝師順著她手指看去,嘆道:“那不是很可愛嗎?”

江有軌也看了一眼那個包。

丁小橙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你沒救了。”

“你要知道,他很難搞的,有時候他不高興,嘴上一個字都不說,全靠別人去猜,就像每天的飯,我要死死盯著他,他才能吃一點,我真的懷疑有一天如果沒有我,他會不會餓死在家裏,他真的很挑剔——”

丁小橙看著眼前兩人清澈且好奇的目光,有種舉世皆濁我獨清的感覺,無力地擺擺手:“算了,你們這些粉絲不會懂我們助理的痛苦的。”

鏡子裏的兩人對視,默契地垂下頭笑。

姍姍來遲的紀青旬推門就見到這一幕,走到椅子上坐下,笑著說:“一大早心情不錯?”

丁小橙跳起腳:“誰心情不錯了?我一心牽掛著旬哥你呢!”

紀青旬透過鏡子看了一眼丁小橙,就差在臉上寫上兩個字“傻子”。

江有軌不禁笑了,舉了舉手中的咖啡:“沒有,只是在感謝旬哥解囊送來的救命藥。”

紀青旬見他手裏拿著和自己手裏同牌的咖啡,腦子轉了下便明白過來,估計是丁小橙花他的錢多買了幾杯,這次倒是用他的名義做了人情。

擡起眼,鏡子裏的丁小橙仰頭看天。

“是麽?我還以為有人在背後說我壞話了。”

紀青旬悠悠來了一句。

丁小橙語氣堅決:“絕對不是我。”

紀青旬瞥她一眼:“沒人說是你,你心虛什麽?”

丁小橙聲調陡然拔高:“誰心虛了?我行得端做得正,工作勤勤懇懇兢兢業業認真負責……”

紀青旬拿起本子邊看邊敷衍:“嗯。”

丁小橙:“……”

透過鏡子看了一眼江有軌,癟癟嘴,臉上寫著“我就說吧”。

江有軌笑了笑沒說話,還沒收回目光就撞上正主擡起眼。

丁小橙飛快地轉過頭裝作若無其事。

江有軌被抓了個正著,明明沒做什麽,連帶著也心虛起來,垂下眼睛對著手裏的劇本裝死。

安靜一會後,丁小橙收到來自老板的信息,認真地據實匯報,想到什麽,擡頭問紀青旬:“旬哥,你吃早餐了嗎?”

紀青旬掀起眼皮看著她,沈思片刻道:“應該……吃了。”

丁小橙一看他這樣,瞬間崩潰:“哥,你為什麽又不吃?你是要成仙嗎?!”

江有軌楞楞地看著這一幕,剛巧對上鏡子裏紀青旬的眼睛,對方半垂著眼,神情略顯無辜,沖江有軌眨眨眼,掃了一眼崩潰的丁小橙,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在她看過來前收起手,仿佛剛才那一幕只是江有軌的錯覺。

紀青旬還要反過來安慰她:“我成仙你為什麽不高興,說不準我會在天上保佑你。”

“啊啊啊,我不聽,遠哥又要扣我工資了!!!啊啊啊!”

“你還會在乎那些工資嗎?”

畢竟她最便宜的包就抵她半年的工資了。

“這不一樣!!旬哥,你一定是我職業晉升道路上的最大阻礙!”

紀青旬微笑:“我的榮幸。”

丁小橙再度崩潰走出去,撥通了某個電話。

紀青旬不用想也知道,必然告狀去了,估計他下了戲就會接到自家母親的連環電話。

嘆了口氣,誰讓她非得做飯,還做得那樣難吃,之前餵給他家饅頭,饅頭聞了後扭頭就走,他很惜命,不想英年早逝。

朝鏡子裏的江有軌聳了聳肩。

沒了丁小橙,屋子裏瞬間歸於安靜。

江有軌猶豫半晌問:“旬哥,你是不是胃不太好?”

紀青旬看了他一眼,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大概吧。”

江有軌聽出他不想多談,到嘴邊的話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他之前晨跑的時候,偶然碰見一家店,味道很好,不會太清淡,而且很衛生,和店老板聊了聊,這才知道是做了近百年的老牌子,每天只早上開門,售完即止,生意一直很好。

他想了想,打算等休息的時候跟丁小橙說,如果需要的話,他可以早上晨跑的時候順便帶一份回來,讓她試一試,看紀青旬會不會喜歡。

當天戲份結束,江有軌回到酒店,給丁小橙打了個電話。

“小江哥?怎麽啦?”

“是這樣,早上我聽見你說紀青旬不愛吃飯,之前我晨跑的時候偶然發現附近有一家味道不錯、幹凈衛生的店面,如果需要的話,我明天幫你帶一份早飯過去,你看一看合不合適,可以麽?”

正在扯菜葉子的丁小橙聞言感動得話都出不出來了,把菜葉子一扔,差點要哭出來:“小江哥,如果真的成了,你就是我的恩人!不過也不用麻煩你,你可以把位置發給我,我自己去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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