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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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
“沒關系，那家店只在早上開門，時間挺早的，我晨跑剛好順路。這樣吧，我明天到了給你打視頻，如果不合適的話，也省得你再跑一趟了。”
丁小橙想了下：“也行，那麻煩你了啊！”
“不會。”
掛斷電話，江有軌定了稍早一些的鬧鐘，晨跑的時候換了路線，等他抵達目的地，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龍，快要排到他的時候，給丁小橙發去信息。
她就環境和食材提了幾個問題，又讓江有軌拍了幾張照片，最後請他買了兩份粥。
江有軌回到酒店的時候粥還溫熱著，站在門口敲響了丁小橙的房門。
丁小橙和他確認裏邊沒有紀青旬的過敏源後向他表示了極大的感激，看著江有軌空空的手：“你自己沒買嗎？”
江有軌說：“有的，我路上吃過了。”
丁小橙拿了飯盒轉身就往屋裏走，門也忘了關，江有軌沒進，偏過頭沒有看她的屋子，順便往一旁側了側，給經過的人讓位置。
過了一會，丁小橙把原先的飯盒重新遞給他，“裏邊是我早上做的，本來是要給旬哥的，但眼下是用不到了，你要嘗嘗嗎？”
沒等江有軌開口，丁小橙就直接塞他手裏，匆匆往電梯口走跑，聲音就越來越遠：“時間快到了，我先去找旬哥了！吃完歡迎反饋，今天先謝謝你了啊，改天再請你吃頓好的——”
江有軌張了張口，和手中的飯盒面面相覷。
其實他路上還沒來得及吃，隊伍太長，他等了很長時間，回來的時候怕粥溫不合適，中途也沒作停留。
一直在固定時間吃飯，到了這個時間，胃裏空空如也，正試圖吹響抗議的號角，因此眼下丁小橙這份過分的熱情，他還真拒絕不掉。
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飯盒，嘗了一口後差點懷疑自己的味蕾。
他想他大概明白了為什麽紀青旬不愛吃飯了……
一想到紀青旬每天吃的都是這樣的飯，竟有些共情昨天紀青旬的無奈了。
他硬著頭皮又喝了兩口，始終不太明白，為什麽一份青菜白粥會又苦又澀，還有點鹹……
丁小橙捧著熱騰騰的飯盒朝紀青旬走來。
在紀青旬的視線裏，那份飯散發的不是熱氣，而是黑騰騰的毒氣，丁小橙那張笑著的臉籠罩著一股“不懷好意”的光暈，就差明說要毒死他。
“你放在那吧，我過會喝。”
丁小橙不肯走，多了比平時更多的熱情——想要他命的熱情：“你嘗一嘗呀！今天很不一樣！我改了配方的，味道真的很好，我自己吃過的，一點都沒有問題。”
紀青旬想起上次聽到這番話，還是丁小橙捧著一碟黑色不明物質朝他走來。
他委婉勸道：“丁小橙，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不用親自動手呢？”
丁小橙內心叫苦不疊，但上次那份三明治讓她親手將紀青旬送進醫院，而且多數紀青旬也不怎麽喜歡吃外面的飯菜。
她只好親自挑選紀青旬喜歡的食材，親自動手。
但沒想到紀青旬還是不吃，她真的覺得，紀青旬是想要升天成仙的。
“你別管我想沒想過，你先嘗嘗這個你喜歡不喜歡，快 ，喝一口！”
紀青旬頂著她熱切的目光，硬著頭皮喝了一口，沒有意料中的奇怪味道，蹙起的眉松了松，沈默兩秒，真心問：“你被奪舍了？”
丁小橙很驚喜：“好喝嗎？好喝嗎？明天還喝嗎？”
紀青旬又喝了一口，確認味道是沒那麽糟糕，便多喝了幾口。
飯畢後，丁小橙收起飯盒，笑瞇瞇的走出屋門，給江有軌發信息要地址。
坐在車上的江有軌收到她的信息，看樣子紀青旬對這家的飯還算滿意，臉上也浮現出笑意，順手把位置發給她，提醒道：“這家店只有早上會開門，如果要買的話可能得趕早一些。”
丁小橙回他一個了解的表情。
他想了想，又發了一句過去：“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早上幫你帶回來，我晨跑的時候剛好經過那邊。”
丁小橙回他：“會不會很麻煩你？”
“沒事，剛好順路，你把紀青旬忌口的東西詳細列給我一份，或者把具體的餐在前一晚發給我就行。”
丁小橙發了一個“跪謝”的表情，然後說：“等改天我一定要請你吃飯！！”
江有軌能想象出她這話的神情，笑了下：“沒事。”
從那天起，江有軌和丁小橙兩人每天早上像特務接頭似的，一個站在門口把飯放下，另一個悄悄探出頭拿了飯盒飛快鉆回去，然後在片場默契對視點頭——任務完成。
這天早上化妝的時候，化妝師讓他閉眼，被叫醒才發現自己居然睡過去了。
“你是不是休息不好啊？困成這個樣子？”
化妝師關心地問。
江有軌醒過神，眼神有些迷茫，話裏帶著一絲驚訝，笑了笑：“抱歉，居然睡著了，最近晚上是有點失眠。”
化妝師照例關心了兩句，江有軌笑著在和她說著什麽，紀青旬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忽然想到，江有軌好像對誰都是這樣的，總是笑盈盈的，一副好脾氣的樣子——仿佛永遠不會生氣。
江有軌從鏡子裏看見他來，斂了斂笑，和他打了聲招呼：“旬哥早。”
紀青旬從鏡子裏看著那張臉，微微頷首：“早上好。”
中途化妝師出去拿了個東西，屋裏只剩下紀青旬和他的化妝師。
空間裏頓時安靜得有些尷尬。
“你會生氣嗎？”
紀青旬無厘頭地說了這麽一句話。
他的化妝師一臉茫然的“啊”了一聲。
江有軌看似低頭看手機，餘光卻一直註意著紀青旬，因此在他開口的時候就知道他在跟自己說話，但也反應了下，微微偏頭笑著回：“當然，只不過比較少而已。”
化妝師意識到不是在跟她說，這才繼續動作。
紀青旬從鏡子看了他好一會，目光如有實質一般描摹著他的五官，然後說：“很難想象出來——”
“不如你演一個。”
江有軌彎了眼睛：“硬生啊？”
沒等紀青旬開口，身後傳來推門聲，加上丁小橙標準的八卦語氣：“誰生了？！”
紀青旬朝江有軌揚了下下巴，無比自然道：“他生。”
丁小橙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江有軌，目光從疑問到探究再到興奮。
江有軌：“？……”
化完妝，站在鏡頭前的江有軌是餘佑，站在鏡頭前的紀青旬叫李藤。
餘佑很害怕他的鄰居，每次見到對方都下意識躲開視線，或者直接背過身，裝作看不見他。
掩耳盜鈴。
李藤對此感到無語又無力。
令餘佑很不解的是，對方似乎總是在他身邊出現。
同一片操場，同一個走廊，同一條街道，他像是跟定了自己，躲也躲不掉。
他媽媽告訴他，對方不是什麽壞人。
他想到對方雖然跟著他，卻沒有對他做什麽，連說話也沒有，也就勉強放任對方跟著他的行為，從抗拒慢慢變成不理會。
李藤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這麽盡職盡責，每天看著隔壁家的漂亮男生上下學。
只是每次在學校裏碰見他，他都是一個人，形單影只，看起來好像很孤單。
“藤子，你看什麽呢？”
身後有人拍他的肩膀，李藤收回視線，轉頭盯著肩膀上的那只手。
手主人感受到一絲涼意，訕訕地把手收了回來，順著李藤的視線看過去，見到餘佑：“誒，是他……”
“誰？”
“十六班的那個藝術生，據說畫畫很厲害，還拿過什麽什麽獎，好像就因為這個學校才招的他。”
“他……畫畫很厲害？”
萬榮一臉茫然：“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學畫畫的，他們說很厲害，我也不懂啊——不過他有病我是知道的……”
“什麽病？”
“精神病——我C，你打我幹什麽？”
李藤收回手，語氣有點冷地說：“我看你也不怎麽正常。”
說完起身往外走。
萬榮一臉懵地跟上去，委屈道：“不是，我不是罵他啊，別人說的，就是精神有問題的那種病啊，我又不是亂說的……”
“別人說你也說，別人讓你好好學習也沒見你學。”
“這能一樣嗎？”
李藤想到什麽，突然停下步子，轉頭對萬榮說：“那不叫精神病，是環境或者生物性因素影響的孤獨癥，不懂就閉嘴。”
萬榮：“？你怎麽知道？”
李藤想到自己上網查的那些東西，瞥了他一眼：“跟你有什麽關系？”
“……那晚上放學打球你去嗎？”
李藤很幹脆地丟下一句：“不去。”
他得送餘佑回家，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網上說，想要獲取孤獨癥患者的信任，需要日積月累的陪伴。
所以他趁著最近餘佑對他沒那麽抗拒，決定晚上和餘佑好好解釋一下上次的誤會。
下了晚自習，李藤照常在距離餘佑不遠的地方跟著。
跟了這麽長時間，他僅看餘佑的背影就能推斷出對方的心情怎麽樣，比如今天，他的步子比平時慢，手沒有攥書包帶，時不時地擡頭看一下兩旁——這代表他的心情很不錯。
那是個潮濕的夏日夜晚，天空剛下完一場雨，晚間的溫度偏低，一陣風刮來，涼得餘佑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一時也沒想起來戴上帽子。
家離學校並不遠，這條路他已經走了很多遍，路旁的樹葉被雨水洗刷得鋥亮，月光一照，葉片上泛起點點銀光，兩側房屋窗子裏晃動著暖黃色的燈光，很像他模型裏的溫馨一家人。
手中的傘隨著他步伐蕩來蕩去。
白天老師布置的作業他完成得很好，因此心情還不錯，這種高興可以讓他短暫忘卻了自己身後還有一個人。
李藤那天晚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跟在他身後，他好像確實沒有見過這樣開心的餘佑，隨風飄揚的頭發絲都在在雀躍的招手。
他選擇不去打擾他的這份喜悅，只靜靜地看著他。
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一向冷漠的臉上，也被這份簡單的快樂傳染，眉眼如同無聲的月光，柔軟地照向他的天地。
樹葉上的水滴“啪嗒”落地，地面上如同油畫般的積水蕩起層層漣漪，在這寂靜無聲的夜裏良久才得以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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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路上還沒來得及吃，隊伍太長，他等了很長時間，回來的時候怕粥溫不合適，中途也沒作停留。
一直在固定時間吃飯，到了這個時間，胃裏空空如也，正試圖吹響抗議的號角，因此眼下丁小橙這份過分的熱情，他還真拒絕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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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紀青旬的視線裏，那份飯散發的不是熱氣，而是黑騰騰的毒氣，丁小橙那張笑著的臉籠罩著一股“不懷好意”的光暈，就差明說要毒死他。
“你放在那吧，我過會喝。”
丁小橙不肯走，多了比平時更多的熱情——想要他命的熱情：“你嘗一嘗呀！今天很不一樣！我改了配方的，味道真的很好，我自己吃過的，一點都沒有問題。”
紀青旬想起上次聽到這番話，還是丁小橙捧著一碟黑色不明物質朝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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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小橙內心叫苦不疊，但上次那份三明治讓她親手將紀青旬送進醫院，而且多數紀青旬也不怎麽喜歡吃外面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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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想到紀青旬還是不吃，她真的覺得，紀青旬是想要升天成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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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小橙回他：“會不會很麻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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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師意識到不是在跟她說，這才繼續動作。
紀青旬從鏡子看了他好一會，目光如有實質一般描摹著他的五官，然後說：“很難想象出來——”
“不如你演一個。”
江有軌彎了眼睛：“硬生啊？”
沒等紀青旬開口，身後傳來推門聲，加上丁小橙標準的八卦語氣：“誰生了？！”
紀青旬朝江有軌揚了下下巴，無比自然道：“他生。”
丁小橙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江有軌，目光從疑問到探究再到興奮。
江有軌：“？……”
化完妝，站在鏡頭前的江有軌是餘佑，站在鏡頭前的紀青旬叫李藤。
餘佑很害怕他的鄰居，每次見到對方都下意識躲開視線，或者直接背過身，裝作看不見他。
掩耳盜鈴。
李藤對此感到無語又無力。
令餘佑很不解的是，對方似乎總是在他身邊出現。
同一片操場，同一個走廊，同一條街道，他像是跟定了自己，躲也躲不掉。
他媽媽告訴他，對方不是什麽壞人。
他想到對方雖然跟著他，卻沒有對他做什麽，連說話也沒有，也就勉強放任對方跟著他的行為，從抗拒慢慢變成不理會。
李藤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這麽盡職盡責，每天看著隔壁家的漂亮男生上下學。
只是每次在學校裏碰見他，他都是一個人，形單影只，看起來好像很孤單。
“藤子，你看什麽呢？”
身後有人拍他的肩膀，李藤收回視線，轉頭盯著肩膀上的那只手。
手主人感受到一絲涼意，訕訕地把手收了回來，順著李藤的視線看過去，見到餘佑：“誒，是他……”
“誰？”
“十六班的那個藝術生，據說畫畫很厲害，還拿過什麽什麽獎，好像就因為這個學校才招的他。”
“他……畫畫很厲害？”
萬榮一臉茫然：“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學畫畫的，他們說很厲害，我也不懂啊——不過他有病我是知道的……”
“什麽病？”
“精神病——我C，你打我幹什麽？”
李藤收回手，語氣有點冷地說：“我看你也不怎麽正常。”
說完起身往外走。
萬榮一臉懵地跟上去，委屈道：“不是，我不是罵他啊，別人說的，就是精神有問題的那種病啊，我又不是亂說的……”
“別人說你也說，別人讓你好好學習也沒見你學。”
“這能一樣嗎？”
李藤想到什麽，突然停下步子，轉頭對萬榮說：“那不叫精神病，是環境或者生物性因素影響的孤獨癥，不懂就閉嘴。”
萬榮：“？你怎麽知道？”
李藤想到自己上網查的那些東西，瞥了他一眼：“跟你有什麽關系？”
“……那晚上放學打球你去嗎？”
李藤很幹脆地丟下一句：“不去。”
他得送餘佑回家，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網上說，想要獲取孤獨癥患者的信任，需要日積月累的陪伴。
所以他趁著最近餘佑對他沒那麽抗拒，決定晚上和餘佑好好解釋一下上次的誤會。
下了晚自習，李藤照常在距離餘佑不遠的地方跟著。
跟了這麽長時間，他僅看餘佑的背影就能推斷出對方的心情怎麽樣，比如今天，他的步子比平時慢，手沒有攥書包帶，時不時地擡頭看一下兩旁——這代表他的心情很不錯。
那是個潮濕的夏日夜晚，天空剛下完一場雨，晚間的溫度偏低，一陣風刮來，涼得餘佑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一時也沒想起來戴上帽子。
家離學校並不遠，這條路他已經走了很多遍，路旁的樹葉被雨水洗刷得鋥亮，月光一照，葉片上泛起點點銀光，兩側房屋窗子裏晃動著暖黃色的燈光，很像他模型裏的溫馨一家人。
手中的傘隨著他步伐蕩來蕩去。
白天老師布置的作業他完成得很好，因此心情還不錯，這種高興可以讓他短暫忘卻了自己身後還有一個人。
李藤那天晚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跟在他身後，他好像確實沒有見過這樣開心的餘佑，隨風飄揚的頭發絲都在在雀躍的招手。
他選擇不去打擾他的這份喜悅，只靜靜地看著他。
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一向冷漠的臉上，也被這份簡單的快樂傳染，眉眼如同無聲的月光，柔軟地照向他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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