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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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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情

他心臟漏了一拍,立刻直起身子,冷靜一會後,放慢動作,指尖點開了紀青旬的朋友圈。

大致瀏覽了一遍,其中大半內容是電影宣傳,剩下幾條裏出鏡的都是一只看起來呆呆的哈士奇。

那只狗他在紀青旬的微博和超話裏見過,是個男孩,原先叫慢慢,傳著傳著就變成了饅頭,有時候比較聰明,多數時候笨笨的。

朋友圈裏的最新一條停留在一個月前——

“這種蠢饅頭誰需要,無條件贈送。”

第一張配圖是哈士奇心虛的蹲在地上,另一張圖片是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那堆碎片他很眼熟,正是江有軌上次找到的那款香水瓶。

一想到它的價格,江有軌不由得輕輕吸了口氣。

研究紀青旬的朋友圈研究了一路,檢查了下,確認沒有在對方的空間裏留下什麽不合適的痕跡,收起手機下車往化妝間走去。

化妝間是他和別人共用的,沒有紀青旬,大概給他單獨安排了。

他沒什麽其他想法,反正之後總能見到。

當天天氣不是很好,早晨下雨,但開機儀式那陣罕見的出了太陽,儀式剛結束天就暗下來,沒多會又下起雨來,漸漸雨越下越大。

因天氣緣故,第一天就只拍了點雨的空境,江有軌有一場戲是在雨裏跑,幹脆就先拍了出來,淋了近兩個小時。

紀青旬雖然出鏡時間短,但也淋透了。

下了戲的兩個落湯雞相視一笑。

紀青旬笑著說:“挺狼狽的。”

江有軌擡頭,開玩笑般說:“應該是我更擔心這個問題,畢竟您神顏在上,我等實在自愧不如。”

紀青旬聽完這話,挑起眉,單拎出來了個字眼:“您?這麽客氣?”

“嗯?”江有軌楞了下,反應過來,微微偏頭詢問:“那,旬哥?我看他們都這麽叫你。”

紀青旬點了點頭,想到上次飯局:“都行,千萬別叫老師,我害怕。”

江有軌不禁笑出了聲。

下了戲回酒店,江有軌坐的紀青旬的車,因為下戲時間差不多,收拾完之後剛好碰見,紀青旬又一次問他要不要跟車。

江有軌剛想拒絕,紀青旬忽然說:“這是第三次。”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這是我第三次問你要不要隨車,這一次,你還是要拒絕我麽?”

紀青旬說這話的時候微微偏頭,身後的光聚在他的眼睛裏,清透的雙眸看起來很亮。

他就是這樣,註視著你的時候,整個眼裏只有你,讓你覺得你對他尤其重要,而這個時候的你,必然舍不得說出任何一句讓他傷心的話。

江有軌喉嚨滯了一瞬,躲開他的目光,略顯慌亂點頭:“那我先謝謝旬哥了。”

他坐在紀青旬房車的沙發上,看了一圈,車內裝飾很簡單,東西一應俱全,目之所及的物品一看就很貴,僅對江有軌來說。

紀青旬上車就拎起沙發邊的袋子,對他說:“你隨意,我先去洗一下。”

雖然換過衣服,但身上還是有點難受。

“好。”

江有軌應了一聲,正襟危坐,耳邊是淅淅瀝瀝的水聲,他撓了撓臉頰,莫名有點緊張。

紀青旬是讓他隨意,他卻不敢真亂動,生怕哪一個價格不菲,碰壞了一個就讓他賠得傾家蕩產,也就只敢用眼睛看一看。

可能是房車溫度適宜,沙發又格外舒適,外加前一晚沒休息好,眼皮越來越沈重,但想到這是紀青旬的地方,睡著總歸不合適,便一直硬撐著。

紀青旬出來就看見江有軌困得直點頭,沒忍住笑了。

江有軌聽見動靜,擡頭看見是他,擡手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地說:“抱歉,昨晚休息得不太好,差點睡過去。”

紀青旬看著他的臉,他大概是困極了,雙眼皮的褶皺很深,眼皮都微微泛著紅,剛才說話的聲音還有點悶,“我聽你鼻音有點重,別是發燒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有麽?”江有軌自己聽自己說話,才註意到他說話這麽悶,下意識吸了吸鼻子:“好像是有點,應該是剛才雨淋的,不傳人,我回去吃點藥就行。”

紀青旬想了想:“我車上應該有藥。”

他放下毛巾,看了一圈,在江有軌身旁停下,突然俯下身,腦袋距離江有軌的腿只有半臂的距離。

對方突如其來的靠近,讓江有軌瞬間神經緊繃,全身拉起警戒線。

他大概真是病了,腦子反應遲鈍,竟忘了往後退,傻傻盯著紀青旬濕漉漉的頭發,看清了他後背凸起的脊梁骨,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洗發水和沐浴露混在一起的清冽氣息。

下一刻,他感受到紀青旬發絲落下的水珠滴在自己的褲子上,像是被什麽猛然刺中,他瞬間清醒過來,僵硬得往一旁退了退。

紀青旬倒是沒註意,或者說不在意,指尖在抽屜裏翻了翻,沒看到感冒藥,起身拿出手機給丁小橙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在這片空間裏很清晰。

紀青旬先開的口:“丁小橙,我房車上有感冒藥吧?”

“感冒藥?有啊,在桌子下面從右邊數第二個抽屜裏……怎麽了,旬哥你感冒了麽?!”

“不是我,第二個抽屜是吧?行,我知道了。”

“不是你那是誰?”

“等回去再說,掛了啊。”

“不是,旬哥,餵——”

紀青旬很幹脆的掛了電話,擡眼見江有軌已經拿到藥了,眼尾下垂,眼睛微微睜圓,看起來有些呆,沖他搖了搖手中的藥:“是這個對吧?”

有一瞬間他聯想到自己家的呆狗,很不禮貌,但二人的神情在某一刻高度重合,他半垂眸掩住眼中大半笑意,說話卻還是溢出幾分:“是,熱水在你右手邊,杯子在熱水下邊。”

江有軌按照他的話找到杯子,倒了熱水,沒多會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藥一口一口地喝,視線剛從杯上偏開,對上紀青旬的目光,想了想補了一句:“我不常病的,今天是意外。”

他這話莫名讓紀青旬想到早前丁小橙在電梯裏裝勇士的樣子,“是麽?”

他的視線很平和,不會讓人感到任何不適,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江有軌,給出結論:“看起來不太像。”

江有軌急於自證:“我經常鍛煉,上次感冒還是在去年,就算今天不吃藥,明天也會好。”

“這樣——”紀青旬頓了下說:“那看來你身體是很健康。”

江有軌附和一句,又低下頭喝了一口藥:“沒錯。”

紀青旬看著他的腦袋頂,莫名感覺自己像是在逗狗,那個腦袋頂在請他上前蹂躪並誇獎一番,想到這,他指尖動了動。

江有軌低頭又喝了一口藥,抿了抿唇小聲說:“比起你來是好很多。”

“嗯?”

江有軌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對上紀青旬的視線,連忙解釋道:“我聽說你身體不太好,上次圍讀的時候我好像看見你在吃藥。”

紀青旬靜靜地註視他,視線裏含了一絲審視意味,仿佛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麽破綻。

他是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吃了藥,但正常情況下他不會選擇在公共場所吃藥,防止被做文章,這個習慣還是陳遠在他耳邊嘮叨了很久才改過來。

他不知道江有軌是從哪裏得知的,也不清楚他知道多少,但這一句話讓他有些防備,即便知道對方可能沒有什麽惡意。

想到這裏他才驚覺,好像自己是對江有軌的防備心很低。

他習慣將一切維持在恰當的範圍內,但自從碰見江有軌之後,每次見他心情都會很好,他不反感對方,便樂於跟他多說幾句話。

邀請他坐車也是,第一次飯局上是出於禮貌,酒店門口那次比禮貌多了一點自願,因為當時的江有軌看起來真的有些可憐,至於今天這一次,也只是順便問一句,但當時的他不想被接二連三的拒絕,便使了點小手段。

同行一路,正如他所料,江有軌會讓他保持好心情,並不刻意的那種,他感到很舒適,卻不會再多做什麽,一切都點到為止。

點到為止。

江有軌感受到對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時間過長,視線也罕見的帶著一絲探究,不禁屏住呼吸,試圖藏住什麽,良久紀青旬才移開目光,身上那股壓迫感散去,耳熟的聲音響起,語調很平:“你看到的應該是維生素。”

江有軌感受到他的淡漠,明白自己大概越了界,點頭應了一聲沒再開口。

之後的兩人都沒再交談,空氣中彌散著一股不易察覺的僵。

江有軌慢慢吐出一口氣,餘光瞥見紀青旬坐在他對面的位置低頭看手機。

他垂下眼放輕動作,慢吞吞把手裏的藥喝完,為了找點事情,也拿出手機,打開某個頁面後停住,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直到下車呼吸到新鮮空氣,他才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果然還是不能單獨和紀青旬待在同一個空間內。

他下車的時候紀青旬沒動,擡起眼禮貌和他道別:“明天見。”

江有軌臉上也掛起標準的微笑,也回了一句:“明天見。”

他轉身進電梯,吐出一口氣,肩膀也慢慢沈下去,他不知道為什麽紀青旬不下車,是有事情還是單純想要避開和他一起相處,但轉念一想,他應該也沒那麽大面子能讓紀青旬刻意避開和他相處。

想是這樣想,心裏還是有點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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