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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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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雨

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只好在腦海中提醒自己下次還是要慎言。

回到酒店看了看劇本,過了一遍情緒和臺詞才睡過去。

翌日,江有軌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有點陰,沒下雨,掏出手機看了眼天氣預報,說是有小雨,但他跑著跑著就出了太陽,本來以為雨不會再下,結果回程還是飄了雨絲,他停下步子,拍了照片,放在固定的合集裏。

手指點開合集,裏面的照片全是他這些年碰見的太陽雨,統共十五次,清楚的標註了時間和地點,第一次是五年前八月二十五日的檀市。

他指尖在那張太陽上停留了好一會,目光微微出神,仿佛回到了某個遙遠的記憶點,那場雨裏,有一個渾身發光的人。

過了會收起手機,心情很好的跑完當天的裏數,回到酒店的時候手裏還拎著倆包子。

出電梯的時候把最後一口塞嘴裏,擡眼看見有個黑影在他房間門口徘徊。

他腳步一頓,提高聲音,質問:“你在做什麽?”

那人穿著一身黑,聞聲扭頭,帽子口罩戴的很嚴實,看不清臉,一見到江有軌就飛快地溜了。

江有軌跟了幾步沒再追,看著人消失在視野,過了幾秒才轉身回到自己房間門口,上下檢查了一遍,沒發現什麽異樣,刷卡進去,關上門感受到什麽,低頭看,他踩了一個信封。

和腳底下的信面面相覷片刻,最後還是猶豫著撿起來,外表看起來確實是很普通的信封,開啟處還有一顆愛心,手感和紙也差不多。

他慢慢撕開,剛打開信封,裏邊突然蹦出來個東西,嚇得他手一松,低頭看了下,原來只是個簡單的青蛙,松了口氣。

信封裏還有張紙條,展開,上邊用紅色水筆粗寫著“我愛你”三個字,每個字下邊墜著墨水線條,一張紙塗得滿滿當當。

估計是剛才那人塞進來的。

他皺了皺眉,隨手把信放在桌子上,照常去洗澡,出來的時候聽見手機在響,接通前看了一眼,田語打過來的。

“餵,你那邊今天是開始拍了是吧?”

“對,怎麽了?”

對面沈默兩秒,說:“你上網了嗎?”

江有軌察覺到什麽,切換屏幕,熱搜第一就是他和紀青旬一塊參演的消息,後面還墜了幾個相關詞條,他翻了翻,起因是片方已經借著開機儀式官宣了主演陣容。

他這兩天沒怎麽看手機,本來以為怎麽也會等到拍攝中後期才開始宣發,沒想到剛開拍就開始了。

之前因為他們這邊保密工作不到位已經曝了一次,這次算是徹底實錘,對此網友評論褒貶不一。

尤其是關於他的話題,持反對態度的在多數,中立都很少,只有些許他的粉絲還在支持,不過也被紀青旬的粉絲罵得不輕,對方粉絲的攻擊力實在不是蓋的。

“那邊讓你暫時轉發一下,然後安心拍戲,如果有什麽問題再溝通……”

他聽見聲音才想起來電話還沒掛,回道:“好,我知道了。”

他粗略看了一圈,順手轉發了官博,發出去後瞬間有人在他評論區留言,一條接一條,大致都是一些不太好聽的言論,他關上頁面,沒再看。

把手機收回口袋,目光掠過桌子上的那封信,知道會被罵,沒想到會這麽快,想了想還是把信丟進垃圾桶裏,轉身出門去片場。

當天天氣晴朗,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他照常化妝換衣服然後拍戲。

《有生》的劇本內容並不覆雜,甚至有點俗套。

事情發生在某市十二中,本地皆知十二中的升學率主要是靠特長生,學校的大半學生要麽走藝術,要麽走體育,江有軌飾演的餘佑是個患有輕微孤獨癥的藝術生,紀青旬飾演的是體育生李藤。

初見是餘佑搬到李藤家隔壁,兩人成了鄰居,偶爾上學會碰見,但也只是互相看一眼,然後各走各的路。

轉折發生在餘佑偶然看見李藤勒索低年級學生,餘佑在李藤影響下發病,兩人這才有了交集,互相理解後在一起,但礙於某些因素又分開,多年後重逢的故事。

餘佑搬新家的那天天氣很好,陽光炙熱,雲朵看起來又白又軟,用剪刀剪大概能剪一大筐。

他站在一旁,聽見自家母親呂善女士在指揮搬家人員搬東西,有周邊的鄰居見他眼生,問:“你們是剛搬過來的呀?”

他避開對方的視線,低下頭看著地面,手指不斷搓著書包的背帶,過了好一會才小聲回:“您好。”

對方沒聽清他說的是什麽,聲音拔高了幾分:“你說什麽?!”

呂善聞聲連忙走來,笑著說:“不好意思啊,這孩子就這樣,不愛說話,我們是新搬來的,等收拾完了就來拜訪你們,打擾了啊。”

餘佑下意識站在他媽媽身後,過了好一會才敢擡起眼,被他媽媽帶著上了樓。

新家在三樓,樓梯有點陡,光線很暗,他跟在呂善女士的身後,兩人剛準備進屋,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摔門聲和謾罵聲,呂善回頭,她身後的餘佑也跟著慢慢回頭。

李藤一出門就被兩個長相相似的臉盯著,當即皺起眉,語氣不怎麽好:“看什麽看?沒見過人吵架?!”

呂善忽略他話裏的並不友好語氣,笑著說:“我們是新搬來的,等會搬東西可能會有點吵,先跟你說聲對不住啊。”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李藤臉上的神情僵了一瞬,眉眼間的戾氣散了幾分,有些不自在的撇開眼,生硬開口:“說不準誰吵誰呢。”

說完又看了一眼倆人,一個笑得很和善的女人,一個……瞪著眼睛傻不拉幾的漂亮男生。

是很漂亮,漂亮到不像是會在這裏生活的人,他多看了一眼,註意到女人拉了拉男孩,把人往屋裏推,好像生怕他做什麽壞事一樣。

他很輕地嗤了一聲,擡步下樓。

兩人說話餘佑沒有參與,他在發呆,一進入這個新家,腦子才慢慢反應過來,屋子比以前的要小,格局跟以前的家差不多。

他看見自己的畫具被搬家人員隨意擱在地上,臉上露出慌張的神色,連忙上前撿起來,珍視地擦了好幾遍,確保東西幹凈了,轉身要放在以前常放的位置,但他忘記了,這裏不是他從前的家,這個方位沒有書桌。

他對此有些焦慮,皺著眉看了一圈也沒看到,只好拽了拽忙碌指揮的呂善,指了指自己手裏的畫具。

對方對此習以為常,安撫了他一陣,把畫具放在了床旁邊的書桌上,勉強讓它有了去處,雖然他不太喜歡,但還是接受了。

呂善女士讓他自己收拾房間,告訴他東西的歸類後,走到門外繼續指揮,爭取讓所有的東西都放置在固定的位置。

餘佑坐在屋子裏收拾自己的東西,耳邊女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哎喲大哥,這個冰箱不能放在這裏的呀!麻煩你再挪一挪好嗎?放在這裏不行的,很容易絆到,還有這個桌子,麻煩放在這裏好嘛?謝謝啊……”

他安安靜靜的坐著擺放物品,動作小心又認真,仿佛在對待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陽光透過窗子落在他身上,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柔光,整個人看起來有種不真實的易碎感。

這場鏡頭拍了好幾遍,整體過得倒是很順利,就是拍特寫的時候有些問題,主要是江有軌在面對李藤的神情,拍了幾遍都不太對,成興走過來跟他講了一遍,又拍了三遍才過。

當時全場只能聽見機器運作和工作的聲音,江有軌心理壓力頓時升起來,尤其緊張,好在最後是過了。

拍紀青旬特寫的時候他得以喘息,演呂善女士的是圈內一位母親專業戶,見到他走過來說:“緊張吧?”

江有軌笑著點了點頭:“有點。”

“其實成導人很好,就是要求有點高,尤其是這部片子。”

關於這件事情,江有軌知道一點。

作為導演,拍的片子多了,用的班底也就會慢慢固定,但成興去年拍一部片子的時候,制作團隊似乎出了點什麽問題,制片人卷走了團隊一大半人,燈光道具就不說了,連同攝影師也走了幾個,後來新人磨合不到位,不僅片子沒拍完,片場還鬧得很難看。

這次好不容易重新組了班底,花了心思請紀青旬出演,多少是憋著一口氣來的。

江有軌可以理解,唯一沒想到的就是為什麽成興會選擇他,他演技很一般,演演電視劇當然沒什麽問題,演電影他自己是沒看出什麽的,但他既然拿到了這個機會,就只有盡心盡力了。

他看著紀青旬行雲流水的眼神轉換,把少年人的不滿和攻擊演繹得淋漓盡致,不禁感慨,有些人真是天生為鏡頭而生的。

他起了鬥志,不想再拖後腿,和女演員對起下場戲來。

當天整體還算順利,江有軌坐了劇組的車回片場,紀青旬的戲份結束得比他早一些,已經先走了。

剛到酒店門口,聽見前臺喊他。

他走過去,對方面帶微笑遞給他一個快遞盒。

他不記得自己買了什麽快遞,疑惑的走過去看了一眼,快遞單上沒有地址和名字,擡手晃了晃,東西體積很小,也不重,問前臺要了支筆,劃開看了一眼,入目是一個流著血淚的玩偶,底下鋪了一張恐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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