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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賣夫求榮成首富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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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賣夫求榮成首富34

五年光陰,如白駒過隙。

如今的皇太女已是所有人認可的儲君,憑借科舉新政帶來的寒門力量,與十月那邊積累的民心,她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勢力。

當初那些激烈反對的老臣,或致仕,或緘默,或轉而效忠,時間真的磨平了許多棱角。

這五年間,大周的變化很大。

女子入學堂念書已非奇聞,第二座、第三座……數十座女子學堂在各大城池建立,女子可以選擇各種學科,不再只有嫁人一條路可走。

三年一度的科舉考試,已成為朝廷選官的重要途徑,寒窗苦讀數十年,真的能改變了無數人乃至無數家族的命運。

街市之上,有女子經營店鋪、做工賺錢,她們從容行走的身影處處可見,人們早已見怪不怪。

舊日的驚世駭俗,漸漸成了今日的習以為常。

然而這一年的殿試放榜,依舊是發生了一件讓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大事。

今年的新科狀元,名喚柳文淵,年方二十,出自北境之地,在之前的鄉試、會試中連拔頭籌,文章錦繡,策論鞭辟入裏,被閱卷官們譽為百年難遇的奇才,點其為狀元,可謂眾望所歸。

瓊林宴後,按例狀元郎需率眾進士入宮謝恩。

金鑾殿上,新科進士們屏息凝神,跪聽聖諭。

皇帝看著殿下英才濟濟,心頭甚慰,尤其是對那風采卓然的狀元郎,更是青眼有加。

就在皇帝溫言勉勵,即將賜下恩賞之時,那跪在最前方的緋袍狀元,卻忽然深深叩首,嗓音清脆:“陛下,臣犯有欺君之罪,請陛下治罪。”

突然聽見女人的聲音,滿殿皆靜。

皇帝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問:“柳愛卿何出此言?”

卻只見那柳文淵緩緩擡起頭,然後,在無數道驚疑不定的目光註視下,她擡手解開了束發的玉冠。

霎時間,如墨青絲潑灑而下,垂落肩頭,柔和了她原本略顯銳利的輪廓,也徹底暴露了她女兒家的真實身份。

“臣柳文心,欺瞞聖聽,女扮男裝參加科考,罪該萬死。然寒窗數載,只為一展所學,今日臣甘領陛下任何責罰,只求陛下能給予臣一個報效朝廷的機會。”

她臉上並無懼色,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坦然。

轟!

如同五年前聽聞皇太女冊封時一樣,所有大臣又感覺到了耳鳴。

死寂之後,是群臣驚愕又憤怒的指責。

“女子?狀元郎怎會是女子?那些考官都是瞎子不成?”

“荒唐,荒唐至極。”

“科場重地,竟被一女流混入,還高中狀元,奇恥大辱,這是我大周開科以來的奇恥大辱。”

“陛下,她這可是欺君的彌天大罪,當處以極刑,以免後人效仿。”

那些本就對科舉制度心存不滿的守舊派老臣,更是氣得渾身發抖,面色鐵青,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將那柳文心撕碎。

便是與柳文心同科的進士們也臉色難看,他們居然都輸給了一個女人,簡直是奇恥大辱啊!

皇太女如意端坐於禦階之側,看著殿下那個昂首跪著的女子身影,心裏亦是覆雜,這便是神醫所言的驚喜?確實……驚喜。

皇帝的臉色變幻莫測,震驚、錯愕、惱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極其覆雜的審視。

他看著柳文心,就如同多年前看到如意一般,仿佛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終於,皇帝開口了:“柳文心,你可知女子參考,幹犯律法,是欺君大罪?”

柳文心再次叩首,聲音依舊平靜:“可陛下,律法未言女子不可考,只規定‘良家子’可考。臣女家世清白,自認符合‘良家’之規。且陛下與殿下推行科舉,意在取天下真才,臣女雖為女流,自問文章策論不輸同期任何男兒,殿試文章陛下亦曾親閱嘉許。臣女欺瞞的只是性別,而非才學。今日自陳,非為求饒,只為求一個明白。若朝廷取才果真唯才是舉,而非唯性別是論,則臣女雖死無憾;若朝廷終究容不下女子半分才華,則臣女甘願領罪,以警後人。”

一席話,擲地有聲,竟讓那些憤怒的官員一時語塞。

是啊,她的卷子是實實在在的優等,是經過層層篩選、彌封謄錄,由最嚴格的考官們一致評出的狀元。

若不知她是女子,誰不讚一聲天縱奇才、國之棟梁?

可是,可是她是女子啊,祖宗家法,千百年規矩,豈容顛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皇帝和皇太女。

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難題,比五年前冊封皇太女更為尖銳。

它赤裸裸地拷問著這個正在變革中的大周王朝:所謂的唯才是舉,底線究竟在哪裏?

是嚴厲懲處以儆效尤,維護舊有秩序的尊嚴?還是抓住這個契機,將這科舉之路,徹底向天下人,包括女子,真正敞開?

殿內靜得可怕,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仿佛都在等待那一聲將決定未來百年風向的裁決。

而柳文心跪在中央,單薄的背影挺得筆直。

在一片壓抑的沈默中,皇太女如意緩緩站起身。

她的動作打破了僵持,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於她身上。

如意並未看向柳文心,而是面向禦座上的皇帝,深深一禮道:“父皇,柳文心之事,確屬駭俗聽聞,其欺瞞之舉,按律當懲。”

此言一出,不少老臣暗暗點頭,以為儲君終究要維護法統。

然而,如意話鋒陡然一轉:“然,律法之設,意在維護綱常、選拔真才、穩固國本。今日之事,兒臣以為,當究其根本,而非僅懲其表。時代在變,朝廷選才之道亦當因時而變。柳文心雖有欺瞞之過,然其才學,是經過層層嚴格考核,由諸位考官共同評定,父皇禦筆親點,她的文章策論,兒臣亦反覆看過,切中時弊,見解獨到,確為狀元之才。難道只因為她身為女子,我們就要否認這一切,否定她的才華,否定科舉制度本身唯才是舉的核心嗎?”

如意言辭懇切:“若今日因她是女子,便否定其狀元之位,嚴加懲處,那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朝廷?如何看待科舉?寒門學子是否會擔憂有朝一日也因出身之外的原因被摒棄?朝廷又將失去多少如柳文心一般,甚至更為優秀的棟梁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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