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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賣夫求榮成首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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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賣夫求榮成首富(完)

如意巧妙地將問題從“是否欺君”轉移到了“是否承認女子才華”以及“科舉制度的公正性”上,問住了大殿的所有臣子。

是,打壓一個才女容易,但傳出去話不好聽啊。

誰不知道皇太女手底下有幫子傳話筒,若是惹了她不快,那沒幾日家裏狗屁倒竈的事情,就會在京都大街小巷裏傳遍。

惹不起,都要臉。

一時間沒人敢答話,大殿又陷入了沈默。

良久後,終究是皇帝開了口:“柳文心,你女扮男裝違例參考,本屬欺君之罪。但念你才華卓絕,確為狀元之才,更兼其志可勉,其行雖謬,其心可原。朕便革除你的欺君之罪,保留違例之過,杖責二十,以儆效尤。然,其狀元功名,系憑真才實學所得,朕金口已開,不予剝奪。即日起,柳文心便是我大周開國以來第一位女狀元,授翰林院修撰之職。”

皇帝的話一落,群臣便知阻礙女子求學、為官的那道無形卻最堅固的高墻,已然被鑿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再也無法覆原。

因為有了柳文心便有程文心、張文心、何文心……有一便有二有三、四,有無窮盡也。

皇帝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旨:“自此之後,科舉之制,明確準許良家子報考,良家子即包含身家清白之男女,天下有才學者,無論男女,皆可報名應試,憑文章定高下,以才學論前程。”

群臣驚愕,但陛下金口玉言已出,此事已成定局。

而柳文心重重叩首,激動萬分道:“罪臣,不,臣柳文心,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二十杖責,在此刻看來,輕如鴻毛。

如意看著這一切,嘴角終於露出笑意。

總算是沒有辜負神醫的期望,此事成了,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女子走入學堂,拿起書本,她們目光不再局限於後宅方寸之地,因為她們的心中,埋下了一顆名為“當官”的種子。

消息傳出宮外,瞬間在京都鬧翻了天,繼而以驚人的速度傳遍天下。

女子中了狀元,陛下親口禦封,朝廷還準許女子參考了。

有人痛心疾首,罵綱常淪喪。

有人歡欣鼓舞,熱淚盈眶。

更多的人是深深的震撼與茫然,然後是一種認知被徹底刷新的感覺。

原來女子不僅可以讀書,可以做買賣,可以走在陽光下,還可以高中狀元,入朝為官。

而十月得知此消息的時候,正是在北地開濟安堂第五十六家分店的當天。

鞭炮聲響起的那一刻,王芷蘭神色激動地湊過來,拉著十月的胳膊大吼道:“十月,文心中狀元啦,她是我們大周第一個女狀元,哈哈哈哈哈第一個女狀元!!!”

本來是去京都謀樁好親事的王芷蘭,在十月托付給她十多家鋪子後,深深地迷戀上了賺銀子的滋味兒。

這幾年王芷蘭都跟著十月天南海北到處跑,她們走到哪兒,鋪子就開在哪兒,女子學堂也落在哪兒,男女平等的思想就落在哪兒……

柳文心就是十月和王芷蘭在北地認識的,她是北地出了名的女神童,三歲可作詩,五歲能寫文章,十二歲的時候就將當地的讀書人都碾壓了個遍。

然而因為她是女子,縱然滿身才華,也只能當做無聊消遣,無地可施。

直到十月勸她考科舉,並著重說了科舉裏那句“良家子”的漏洞。

柳文心不僅心動還行動了,而且她成功了。

十月被王芷蘭晃得微微踉蹌,臉上卻緩緩綻開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她做到了。”十月輕聲道,她望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金鑾殿上那個解開束發、青絲垂落的倔強身影,看到禦座旁那位嘴角含笑的儲君。

這一切,並非偶然。

是她當年獻上的《論科舉取士書》埋下的種子,是皇太女如意五年來的苦心經營,是柳文心破釜沈舟的勇氣,共同催生了這一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行的。”王芷蘭依舊興奮難抑,扯著十月的袖子,“走走走,今日必須慶賀,咱們濟安堂所有成藥,一律半價三日,不,五日。”

十月由著她鬧,目光掃過周圍的百姓,尤其是那些擠在人群裏、因為濟安堂資助才能進入女子學堂的小女孩們,她們或許還不明白女狀元意味著什麽,但她們的眼睛亮晶晶的,捕捉到了大人們那種天變了的興奮。

一顆種子,已經種下。

不止在如意身上,不止在柳文心身上,更在千千萬萬這樣的目光裏。

……

京城,翰林院。

柳文心臀上的杖傷還未好全,行走間仍有些微不適,但她背脊挺得筆直,身上那身嶄新的青色官袍,如同最堅硬的鎧甲。

所過之處,皆是覆雜難言的目光。

她目不斜視,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征著天下文華之巔的殿堂。

門檻很高,她微微提氣,邁了過去。

這一步,跨越的不僅是翰林院的門檻,更是千年來橫亙在女子與廟堂之間的天塹。

她知道背後有多少非議,前路有多少艱難,但那二十杖責和這身官袍,是她選擇的道路,她必將走下去,如狀元策論中所書:“雖千萬人,吾往矣”。

……

歲月從不為任何人停留。

五年又五年。

老皇帝駕崩,皇太女如意順利登基,成為大周歷史上第一位女帝,改元“開元”。

開元年間,女官制度逐漸完善,科舉成為絕對的選官正途,女子書院遍及州縣,濟安堂幾乎壟斷了全國的醫藥行業,其東家周十月還坐擁幾百家遍布各行各業的鋪子,她以雄厚財力持續不斷地為女帝的各項新政提供著支持。

街上女子行走、經商、甚至穿著官服騎馬而過,已不再是奇景。

當然,爭議從未停止,阻撓始終存在。

但時代的洪流,一旦決堤,便再難阻擋。

又是一年科舉放榜日。

京城貢院之外,人山人海。

榜下,人們爭相尋找著自己的名字,或狂喜,或頹喪。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儒衫的年輕書生,緊張地攥著手,從榜尾一點點向前看,心跳如鼓。

終於,在二甲前列,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中了,我中了。”他激動地幾乎要跳起來,猛地抓住身旁人的胳膊,“阿姊,你看到了嗎?我中了。”

被他抓住的,是一個同樣穿著樸素、氣質卻沈靜如水的女子。

她看著弟弟的名字,眼中滿是欣慰,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看到了,恭喜你,小弟。”

這時,旁邊傳來更大的喧嘩聲和驚嘆聲。

“快看,一甲頭名,今年的狀元是,是位小姐。”

“我的天,又是女狀元。”

“了不得,這是開元朝第三位女狀元了吧?”

姐弟二人循聲望去,只見金榜最頂端,赫然寫著一個清秀的名字:林靜姝。

那女子看了那個名字良久,然後她低頭,對仍在興奮中的弟弟柔聲道:“小弟,你既已中試,阿姊的心事也了了。明年,阿姊也想下場一試。”

書生一楞,隨即重重點頭:“阿姊你才華遠勝於我,定然高中。”

女子微微一笑,目光越過洶湧的人潮,望向遠處巍峨的皇城。

那裏,有開辟了這個時代的女帝。

那裏,有第一位女狀元柳文心。

那裏,有無數個可能。

她知道路仍長,但前方已有光。

而她,也想成為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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