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北地三七 強買強賣

關燈
第96章 北地三七 強買強賣

周舟跟著江宴坐在騾車裏, 整個人都有些興奮,她很少去集市,雖然能打到不少魚, 可家中沒有車靠背著魚去賣也拿不了多少, 更何況集市上新鮮的活魚多的是, 她壓根掙不到幾個子。

兩年前, 她家裏人跟著進山打獵被黑熊咬死後, 她便一直帶著一對弟妹生活, 雖然日子過得艱難但依舊沒有領著弟妹回流犯大院, 衙門看著她家沒了頂梁柱,非常有人性的免了那二兩的稅錢。

家中還開墾了三畝地, 加上她平時還幹些靈活勉強糊口,好在弟妹一個十四,一個十二, 加上周舟十六都是勞動力, 就算沒活幹的時候, 也會去找野果子曬幹, 留著吃。

自從接了江宴的活, 她家都吃上兩頓肉了,所以跟著江宴出門她滿臉的喜色, 更何況還是坐車去。

兩人趕著板車,一個半時辰後終於到了集市, 江宴看看天色估計酒樓也該開門了。

支上攤子,這次她換了料特意加了牛油, 鍋裏的味道更香了,簡直香飄十裏。

“麻辣涮串來嘍,又香又辣又好吃, 買二送一,快來嘗嘗呀。”江宴手裏拿著魚丸大聲的吆喝著。

“給你吃兩個嘗嘗。”江宴把手裏的魚丸遞給周舟,讓她先嘗嘗味道。

“好吃好吃,江家姐姐這丸子是用魚做的嗎?怎麽一點也不腥?”與江宴熟了後,小姑娘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雖然只比江宴小了兩歲,可個子不高還有些瘦,估計是長身體的時候沒吃到好的,不過現在吃飽些還能長個,人也靈巧。

“想吃什麽自己拿。”江宴看她家三個孩子糊口艱難,願意讓她吃飽點,周舟是個能幹的,都能抵上兩個應紅,她也不想虧待了童工。

“不吃了,不吃了,有人來買東西。”周舟擺擺手,學著江宴的樣子給客人拿串調味,卻有分寸的不碰銅板。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那幫人果然又來了,江宴看著前方心道來的正好。

“哼,等候你多時了,還不是來擺攤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我看你還是乖乖跟我們走一趟吧。”那日滾回去的胖廚子,帶著幾個小弟搖搖晃晃又來到江宴的攤子前。

江宴氣定神閑的看著幾人,周舟倒是嚇得臉色有些發白,不過看江宴的神情,她也冷靜下來。

“有什麽事直說,別整那些有的沒的。”江宴看著對方眼神不屑。

“嘿,你還挺有脾氣的,我們掌櫃的看上了你這辣料,識相的還不快點交出來。”胖廚子上前一步,兇神惡煞的看著江宴。

“呦,他看上了我就得交出來?你們是土匪轉行來的?他怎麽不去看上娘娘,好叫聖上讓給他。”江宴抱著胳膊,站直身子稍微居高臨下的看著耍橫的廚子。

“你你你,你在胡說什麽你,不怕掉腦袋。”廚子哆哆嗦嗦的用手指著江宴,被她的話給嚇死了。

“明明是你們幹出來的事,還不讓說?不是看上什麽就要搶什麽嗎?去皇宮搶啊。”

“怎麽不去呢,是看不上嗎?”江宴笑著看向對方。

“你閉嘴,你閉嘴,誰說要白搶你的東西了,我們掌櫃的是要出銀子買。”胖廚子被她給惹毛了,看著周圍的人都向他這看過來。

“回吧,我這是祖傳的秘方,你們買不起。”江宴傲慢的擺了擺手。

“這集市還能有我們酒樓買不起的東西,別吹了,你出個價。”人群後頭站出來一個四十左右的男乾元,語氣狂妄。

“你真要我出價?”江宴反問。

“這位姑娘,借一步說話怎麽樣?”那人看著周圍的人群,眼神轉動。

“好,既然你誠心,我便隨你去一趟。”拍了拍周舟的肩膀,讓她看著攤子。

鏤空的隔斷雅間裏,上了一壺好茶,不過江宴不打算喝。

“姑娘,我們是誠心想買你的秘方,只是後廚的人辦事不利,不會說話,還望莫要見怪。”裝櫃的語氣緩和了兩分,依舊帶著優越感。

“我這祖傳的秘方是不賣的,別看在這裏只能擺小攤,可是等有機會開個特色酒樓也是沒問題的,絕不是花點小錢就能買去的方子。”江宴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再有特色,如今你擺攤又能掙幾個錢,還不如賣給我們,換了銀子去吃香喝辣。”

江宴皺眉有些猶豫道:“可這是祖上專門去巴蜀拜師學回來的,從前也靠著這手藝在皇城根風光過。如今就算我們落魄了,只要還有這門手藝發達早晚的事,我們不急。”

酒樓掌櫃的低頭思忖了一瞬,本不想花太多的銀子便想將人家這門手藝學去,可是對面這人越說他越心動,那涮串的味道他也嘗過,確實是吃了還想再吃。

“我這辣料最適合北地的百姓在大雪嚎天吃上一口,吃我這一頓走十幾裏雪地都不帶怕的,想必掌櫃定是嘗過我家的麻辣涮串,才動了買秘方的心思。”江宴還在一個勁地給自己加碼。

“確實味道好,吃了身上熱熱的能扛風。”在江宴的一通吹噓下,掌櫃的被她帶偏了。

“可你將秘方賣給我,這手藝還是你的呀,以後有機會也是一樣可以東山再起。”掌櫃的想壓價。

“如今這日子過的確實緊吧了些,可這秘方沒法賤賣。”江宴固執的搖搖頭。

“那你想多少銀子出?”掌櫃滿是褶子的老臉,警惕的看著江宴。

江宴的臉也擰巴著,不情不願地伸出三根手指頭。

“三十兩?”掌櫃的聲音平靜,好似不敢打破眼前的幻想。

“三百兩,少了不賣。”江宴搖搖頭,直截了當。

“三百兩?你瘋了不成?”掌櫃直接站了起來,差點跳腳。

“沒錯,三百兩,我保證從都城到北地,我是第一份,你是第二份。”江宴擡頭一雙極有說服力的眸子看向掌櫃的。

“那三百兩也太貴了,姑娘我瞧你氣質不凡,咱們做買賣的還是實誠些的好,獅子大開口就沒誠意了。”掌櫃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但還是不想放棄這個秘方。

“要是買不起就算了,也不是我非要賣,你說是吧,田掌櫃。”江宴做出起身的動作。

“別別別,我們在商量商量,誰做買賣都不是一口價,得有個漫天要價坐地還價的過程,姑娘你說是不是這個理。”田掌櫃上前想拉著江宴的袖子,被江宴不著痕跡的躲開。

又經過一番拉扯,最後定了一百兩銀子的價位,田掌櫃肉疼的緊,江宴心中是滿意的,一百兩銀子她的賣十年的涮串才能掙出來,三百兩本就是她胡說的。

江宴還對比著方子在酒樓裏現做了一盆,還送了調料每樣十斤。

“這 個牛油是關鍵,沒有它味道直接少了一大半。”邊做邊指導。

田掌櫃聽聞都認真的記下,恐怕落下一點。

江宴樂呵呵送了田掌櫃二十斤的牛油,回頭等他們這二十斤牛油用沒了,就會發現沒地方去弄牛油,這方圓百裏有牛的人家不多,都是用來犁地的,哪來的牛油給他做底湯。

即便從遠處買到了黃牛,光是成本就夠他賠到底掉,賣高了沒人買,賣低了不掙錢,他就瞧好吧。

而江宴自己往常的涮串是不放牛油的,吃著更清爽些。

她甚至還展示了兩道水煮菜的做法,讓掌櫃樂的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最後江宴拿著銀子走了,連鍋裏的湯都給了田掌櫃。

田掌櫃看到江宴出門那一刻,臉色就變了,那可是一百兩銀子,讓她就這麽拿走了,豈不是從他身上割肉?

“去找街頭的麻子跟著她,找機會將銀子給我搶回來。”麻子是附近的地痞流氓,專門幹些偷雞偷狗的事。

“哼,銀子我可是給了你,能不能護住就看你的本事了。”田掌櫃得意的笑著,他可是有縣丞撐腰的主,就是去衙門告狀也沒證據。

江宴坐上騾車後,便發現後面鬼鬼祟祟的兩個乾元跟在她們身後。

“周舟,你來趕車。”江宴轉身穩穩坐在板車上。

那人只能隔著一段距離跟著。

“江家姐姐,後面那兩個人怪怪的。”周舟也感覺到了危險。

“無妨,走我們的。”江宴背靠爐子坐的悠閑,雙腳搭在半空中,換了一百兩她高興。

不過沒想到那田掌櫃這麽不是人,竟然想空手套白狼,真是浪費她的感情,虧她還演的真情實感,原來多餘了。

怪不得交談的時候,態度變了許多,竟然是有這個打算。

騾車拉了太多的東西走不快,那賊眉鼠眼的兩人不緊不慢的跟著,就在路過一片林子時,互相看了一眼便向江宴的方向跑過來。

“姑娘,能不能讓我們搭個車。”為難他還找了一個借口。

“不行!”江宴斬釘截鐵的拒絕。

“如果我們一定要坐車呢?”麻子臉上帶著刀疤,黝黑,看起來有點兇。

“那就去死!”江宴擡頭與那乾元對上視線,一雙清澈的眸子裏慢慢染上冰霜。

在那人撲上來的時候,借後面的東西發力,結結實實的踹了刀疤男人一腳。

麻子本是奔著她沖過去的,結果被一腳踹到胸口,直接飛出三四米吃了一嘴的沙土。

另外兩人都傻眼了,還沒什麽征兆就打起來了,而且看樣子這躺活要黃了。

“江家姐姐,給你。”周舟緩過神後,麻利的遞給江宴一個木棒,那是她隨身帶的武器。

江宴看著棒子笑了,真是個趁手的家夥事。

她拿起木棒叮咣就奔著兩個強盜的身上打去。

“哎呦,哎呦,別打了,別打了,饒命啊!”棒子一下一下打到二人身上,壓根不給對方還手的機會。

“姑奶奶還沒回到通元縣呢,半路就敢有人打劫,看我不打死你們。”她故意說了隔壁縣的名字來混淆視聽。

“姑奶奶饒命,姑奶奶饒命,我們也是混口飯吃。”江宴動作又狠又快。

前腳爬起來,後腳立刻重重打在那人的腿上,瞬間又跪趴在地,兩人被打的抱著身子搖頭。

“混口飯吃?若是都靠打劫混飯吃,那不如直接將你們打死算了,活著也是多餘。”江宴舉起棍子又嚇唬道。

“不敢了,不敢了,您放我們一條生路吧,我們一定改。”兩人跪地求饒。

看的車上的周舟兩眼放光,江家姐姐好厲害,那棍子耍的好像長了眼睛一樣,甚至能聽到風聲。

“今日本姑奶奶心情好,你們快滾,別讓我知道有人去通元找麻煩,不然下次絕對沒有這好運氣。”江宴用棒子指著二人。

“是是是,多謝饒命,多謝饒命。”兩個強盜屁滾尿流的跑了,只是腿腳都不太利索,一瘸一拐的往前逃命。

這把碰上硬茬了,真是倒黴。

江宴收了棍子,回去趕車,準備快點走。

“江家姐姐,你可真威風。”周舟眼裏冒著星星,崇拜地看著江宴。

“打兩個小嘍啰就威風了?”江宴失笑,她們得趕緊跑了,這裏離義安集市並不遠。

“當然威風,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周舟像突然變得開朗了,眼裏帶著羨慕。

“坐穩,我們快些走。”說著兩鞭子打在騾子身上,騾子拉車跑起來,帶出一串塵土飛揚。

午後太陽不再炎熱,蘇荷便抱著一個小筐子過來找譚千月。

譚千月剛剛睡醒,正半靠在塌上發呆,穿著絲薄的粉白色長衫,雖然脖子到腳踝的扣子都好好的扣著,但就是整個人都透著慵懶優雅,寬大的袖子與裙底,微微晃動就是冷白似玉一樣的肌膚,看不出一點燥熱憋悶,瞧著依舊清清爽爽。

“這是什麽?”她緩緩看向蘇荷的筐子。

蘇荷神秘一笑:“鳳仙花,繩子,鳳尾草,明礬,我們來染指甲吧!”

“哇,你院子裏的鳳仙花開的真好。”一聽染指甲,譚千月也來了興致。

兩人挑了喜歡的顏色,開始將花瓣搗碎在加入明礬,這明礬還是蘇景出去做工的時候弄來的,蘇荷還沒有什麽合適的活計,只能在家中打理不大的院子。

兩人坐在窗前,慢慢將指甲包好,伸著十個綠油油的指甲看著窗外,院子裏的海棠花還掛在枝頭,一陣風吹過就像下了花瓣雨,深粉,淺粉,在空中漂浮旋轉。

湯圓有個能出去玩的狗洞,每晚應紅都要檢查一遍。

後來,它學會了領著朋友回家做客,要食物還會要雙份……!

譚千月坐在鼓凳上望著外頭,突然看見小阿緋跟著一只袍子後面有節奏的一跳一跳……!

芳姑姑家的兩個孩子大了些,就站在一旁照看著,防止這個小不點被那傻東西給刨了。

譚千月瞧著哭笑不得,到底還小。

江宴看了看天色,感覺今日回家有些困難,若是兵營那頭生意好明日再回家也成,雖然有一百兩銀子進賬,但小錢也要賺啊。

畢竟集市那邊怕是不能再去了。

等忙完這趟,她就可以休息好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