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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突發暴雪 窮到掉渣的莊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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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突發暴雪 窮到掉渣的莊鎮

一夜之間, 所有的草木都變成了淡黃色,被一粒粒的冰晶包裹著。陽光穿透雲層,直射在被冰霜覆蓋的樹枝上, 每根細小的枝杈都有它獨特的造型。

犯人們無心欣賞任何的美景, 依舊需要艱難的前行, 甚至因為氣候的變化更加費力。

山路崎嶇難行, 帶著冰碴的草地很滑, 碰到上坡還會打滑後退, 一不留神很容易摔跤。

“啊!”在江宴身後走著的譚千月忽然腳一滑, 單膝跪在一個帶著尖的石頭上,兩層的單褲被寒風打透又狠狠磕在石頭上, 鉆心的疼痛襲來。

“怎麽了?”江宴回頭。

“沒事,磕到石頭上了!”本就軟塌塌的人,如今走路更是一瘸一拐, 看著下一秒就要斷氣般。

過了這個小山坡, 就是平整的山路, 江宴把手裏的東西遞給應紅, 攬過譚千月的腰身帶著她走。

上山太費力氣, 大小姐怕是撐不住。

慢慢的幾人落在後頭,江宴把帳篷掛在身前, 背著譚千月下山。

扶穩譚千月的雙腿,雖然她上身穿的厚實, 卻也沒費太多的勁,最近江宴日日負重前行早就練出了力氣。

還好鐵鏈的長度寬松, 雙手能活動自如,只是太長平時也很麻煩,又沈又啰嗦。

譚千月摟著她不敢亂動, 生怕再加重她的負擔。

太陽升高後,草地好走了許多,江宴一步一個腳印走的很穩,下坡往往比上坡更難走。

譚千月將目光落在她耳後的碎發上,被光線染成了淡淡的金色,脖頸修長因為用力兩道青筋凸顯,晶瑩細小的汗珠點綴其中。

她用袖子輕輕在出汗的地方點了兩下道:“放我下來吧,膝蓋沒事了。”

“等過了前面那個小坡吧!”

“嗯……!”譚千月緊抿雙唇。

又三日,天空灰沈,狂風漫卷,終於看到了一座邊城小鎮。

在大雪來臨之前,她們終於到了莊鎮。

江宴看著眼前這個“破破爛爛”的鎮子,眉頭都皺成了川字。

隊伍的方向大概是莊鎮的後方,高低不一的城墻,城門也是斑斑銹跡,一個守門的老頭在一旁敲著煙鬥。

這瞧著不像有多餘糧食的樣子,從外面觀察就能估計出裏頭的大概。

官差走過去與老頭打了招呼,老頭斜眼嫌棄的看了犯人們一眼,不情不願的將後門打開。

欽差與班頭要去見鎮守大人,犯人們進城不能隨意走動,只能去指定的禁所。

大大的土坯院子,裏面兩趟相連的小矮房,江宴走進屋子看了一眼,她從未見過這麽老這麽破的小土房,哪裏都是厚厚的一層黃土,紙糊的窗戶早就飛的什麽都不剩了。

甚至裏面還能看見上一批犯人住過的痕跡,江宴嫌棄的退了出來。

“算了算了,不能住人我們還是找快空地搭帳篷吧,我可不想去收拾一天的屋子,還要住漏風的地方。”

譚千月與應紅也沒意見,她們的帳篷住著挺好的,一點不漏風,蓋著被子也不冷。

蘇家見江宴開始搭帳篷,便緊隨其後,也在隔壁支起了帳篷。

可其他人的帳篷太大,是沒辦法在院子裏鋪開的,即使院子再寬敞,也沒辦法容納三個能裝三十人的帳篷,只能去睡小矮屋。

況且他們在帳篷裏伸不開手腳,去屋子裏睡反倒舒服些,就這樣大家都有了落腳地。

官差都去了隔壁的驛站,只有二十人在院子外守著犯人,到點輪換。

苗鳳卿與魏班頭去見了鎮守大人,莊鎮的衙門也透著一股窮酸樣,苗鳳卿心裏頓時有些沒底了。

“朱大人這次又來麻煩你了,真是沒辦法的事呀!”魏班頭應該是與朱大人相熟,隨口客氣兩句不像是陌生人之間的口吻。

“怎麽又來了?不過你們來,哎,我這也真的是拮據,怕是幫不上太大的忙!”鎮守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半大老頭,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襖子,瞧見兩人也沒什麽笑模樣。

“朱大人,這剛剛過了秋收怎麽拮據,不應該是豐收的時候?”苗鳳卿出聲詢問道。

雖然已經看出這個鎮子不太富裕的模樣,可是一個鎮守上來就給她們二人哭窮,那得是有多窮。

“欽差大人,您有所不知,莊鎮這邊年年幹旱收成本來就不足其它地方的一半,最近又有馬賊出沒剩點不多的糧食都被搶走了,我們也是苦不堪言啊!”鎮守無奈地搖搖頭。

“這邊竟然有馬賊出沒?馬賊有多少人?衙門拿他們沒辦法嗎?”苗大人驚了。

“具體有多少人也不清楚,估摸著小一百人吧,下官這裏是清水衙門,連官差的俸祿都是三個月才開,就那幾個歪瓜裂棗的兵丁能有什麽用!”鎮守表情豐富,就差拍大腿了。

給苗鳳卿看的一腦門官司,這什麽破地方半點好處撈不到,還似糖公雞般要從她們身上沾點什麽不成?

“那就沒想著與縣令大人通報,尋求支援?”苗鳳卿皺眉問道。

“嗐,不用通報,不用通報!”鎮守忙擺手。

“那馬賊不光搶莊鎮一個地方,方圓百裏他們都會搶,縣令大人也頭疼,正在想辦法!”鎮守一張老臉都皺在了一起。

一旁的魏班頭有點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清閑,就那麽看著二人交談,好似他不需要新的補給一樣。

“這……那……真是辛苦鎮守了!”一時之間給苗大人也難住了,這莊鎮都風雨飄搖成這個樣子了,她們還來“打劫”會不會過分了點。

苗鳳卿無奈的先回了禁所,名曰看管犯人,實際是回去看看蘇荷。

這邊的事,她還要想一想,沒有過冬的衣物,糧食,她們是到不了北地的。

這次出遠門,她將自己的全部家當都帶在了身上,一共一千兩銀票。買了幾車的糧食,蔬菜,與兩個帳篷共花了一百兩。

等到了北地,不管她回不回去都要給那冤家留下幾百兩的安家銀子。

那麽她還有三百兩能置辦棉衣棉褲,與接下來一個月的糧食。

雖然魏班頭他們也能弄到一些糧食,可僅僅夠官差糊口,分到犯人手裏的只有一個小小的窩窩頭,這天寒地凍的只吃一個窩窩頭哪裏夠。

只是眼下情況有變,聽鎮守倒了一下午的苦水,這銀子能不能花出去就不好說了……!

雖然還沒到天黑,但所有人都回了遮風擋雨處休息,外面凍手又凍腳。

上午集體發了窩窩頭與燉白菜,最近天氣冷苗大人吩咐手下,給所有人煮了白菜湯,雖然白菜不多但至少能看見蔬菜的影子。

等天色漆黑後,江宴又開始了她的“夜生活”。

小鐵鍋放下,裏面有她提前揉好的面團,拿出幾條風幹的豬肉,兩個土豆,一截蔥段,整整齊齊的擺放在一邊。

譚千月在鋪被子,發現將被子都給她蓋後,用二人的襖子鋪在草墊子上頂替褥子,被子鋪在上頭可以兩人一起蓋。

湯圓聳動著小小的身子奔著那風幹的肉條就摸去,被江宴一把打了回去,還會學背著她偷東西吃了,這絕對不能慣著。

湯圓被她拍了一巴掌,嗚嗚著拱在譚千月的腳邊,眼神還盯著小碗裏面的風幹肉條。

江宴拿出一塊薄薄的木板,兩刀將風幹肉切成九快,鍋熱扔進去煸油,那點肉上肯給沒什麽油,用身子擋住後面人的視線,在“庫房”裏切了一塊板油一起扔進鍋裏,小鐵鍋剎那間爆發出誘人的香味。

沒一會就烤出兩三勺的葷油,與風幹的豬肉一起煸炒,香煙彌漫。

幹蔥段還是夥夫那裏順的,隨意扯成兩三段扔進小鍋裏,再放土豆,加適量熱水燉煮。

揉好的面團,分成四份搓圓往鍋邊一壓,四個鍋貼就拍好了,扣上蓋子只等開鍋。

不吃的好一點哪有力氣趕路,別看又是豬肉燉土豆,又是拍鍋貼,都是準備好的半成品一共也就用了一刻鐘的時間。

江宴扣好蓋子守在一旁,譚千月躺下彎著雙腿休息,今日她磕了膝蓋那裏紅了一片,表面破了皮。

用溫水清洗後,棉布包好。

帳篷裏“咕嘟咕嘟”開鍋的聲音,白色的霧氣噴散在四周。

江宴整理著自己的家當,三斤白米一包,三斤面粉一包,風幹豬肉還有幾塊,山楂兩把,花生兩把,土豆四個,三個梨子。

包袱裏總要放些吃的,保證三四日的口糧。

帳篷上突然多了悉悉索索的拍打聲,江宴觀察到外面沒人才將帳篷打開一個小縫瞧,天空中鵝毛般的大雪左右飄晃著墜落,正已鋪天蓋地之勢將地面鋪滿。

“遭了,下大雪了,這下沒有棉衣棉褲如何也走不出這個莊子了!”江宴搖頭感嘆道,這邊的大雪來的好早,都有指甲蓋大小層層疊疊積壓在一起,不知要下多久。

“那我們明日睜開眼睛後,會不會帳篷已經被埋了一半?”應紅焦急的出聲。

“這……誰也說不好!”江宴的聲音帶著不確定,有些空靈。

“不過沒事,先吃飯,有事也讓高個去頂!”將帳篷扣好,回頭去看小鐵鍋。

鐵鍋裏面的湯汁被吸收,用筷子攪動攪動沒粘鍋很好,燉肉的香氣撲面而來,加上土豆的味道,讓饑腸轆轆的三人都沈浸在食物特有的香氣裏。

面團放的時間有點長,發酵的剛剛好,又大又蓬松的鍋貼饅頭全是燉肉湯汁的味道。

蠟燭還剩下一截在外面,吃飯的時候可以點上,看到食物本來的顏色會吃的更香。

“來來來,不分了,我們圍著鍋吃吧!”江宴調整姿勢,掀開後頭的被子,在草墊子上鋪了一塊油布,將鐵鍋直接端過去。

只將湯圓的食物分開,扔放去一邊,一個鍋貼饅頭,一塊燉肉兩塊土豆,長相秀氣的狗子撒著歡般蹦過去,開始它的夜宵。

拿起帶著鍋巴的大饅頭,三人默默開吃,走了一天都是又累又餓,夜深人靜後的一餐就是這一整天的指望。

就連應紅看見路邊的野棗子,沙棘,梨子都要撿來給大夥加餐。

帶著鍋巴的饅頭,咬在上面松軟,咬在下面酥脆,還帶著吸收湯汁的鹹香味道,是兩位姑娘沒吃過的新鮮。

風幹豬肉的味道也非常濃香,江宴抹了少許粗鹽夜裏睡覺時直接綁在帳篷外的破布條上,怕小動物來吃還特意用帶刺的荊棘將豬肉覆蓋。

這樣掛上兩天,再拿下來起碼能多保存幾天,看著挺像那麽回事,想吃點肉也不用絞盡腦汁想出肉的來歷,完全是為了掩人耳目用的。

譚千月夾了一個土豆放進嘴裏軟香鹹糯,再配上一口饅頭真香,好吃。

幾人悄悄吃的熱火朝天,都忘了外面還在下雪。

飯後,照例又喝了一杯熱水,今日的行程才算全部結束,可以安心的入睡。

江宴把鍋子扔去一邊,等她們都睡了,拿去庫房裏洗刷。

譚千月坐在襖子上,伸直長腿,活動活動。

“怎麽沒將被子鋪在底下?”江宴檢查好帳篷,也跟著倒在大小姐的身邊。

“天冷了,我們一起蓋!”她抻著被角執拗的看著江宴。

“好!”盛情難卻,江宴只能從了。

帳篷上悉悉索索的聲音越來越大,江宴替譚千月掖好被角,卻被那人拱到自己懷裏,不擡頭,就那麽窩著,雙手還摟在自己的腰間。

“你這新技能,是跟湯圓學的嗎?怎麽也學會了用頭拱!”江宴有點好笑。

譚千月不管她說什麽,就是一動不動。

江宴扣著她的頭,手指不老實的順著衣領滑入……,譚千月蹙眉身子一軟想咬她!

兩人蠶寶寶一樣,裹的緊實,江宴想是該做個暖和的睡袋了,當然棉衣棉褲都要跟上。

但是僅她們三人有棉衣棉褲穿也是一件危險的事情,最好都有啊……這有點難。

蘇家這裏,夜裏也會偷偷補充點體力,孫姨娘與蘇景會盡量攢多一點幹糧。

比如上次偷偷剝的花生,雖然過了這麽久卻還剩下兩把留著救命,野棗多一點有一斤的樣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做的地瓜幹一小兜。

蘇荷偶爾會帶吃的回來,孫姨娘總是用一臉擔心又探究的意味看著她,蘇景倒是吃的安心。

她們雖然不會什麽,但是看到江宴做什麽,會跟著學,就算餓死也得比其他人晚兩天,在用力的適應環境。

“這外面下大雪了,帳篷裏也太冷了,真不知道那小東西在欽差大人那裏過的如何?”孫姨娘歪頭看著蘇荷試探的問道。

“還能如何,肯定比這裏舒服,有被子,有炭爐,還有核桃酥吃,她都快把我忘了!”蘇荷嘴上埋怨道。

“那……你怎麽不跟著一起去苗大人那裏?”孫姨娘細細啃著一個地瓜幹繼續試探著。

“我為什麽要去賴上人家?”蘇荷瞪大眼睛看著孫姨娘,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

“那你怎麽好意思把阿緋扔給她照看的?”孫姨娘也睜大眼睛看著她,二人頗有喜感。

一旁的蘇景默不作聲,只一味地將白日裏撿到的幹草繼續將草墊子加厚。

“啊?……呃……是大人心好,看阿緋年紀最小才照顧的。”蘇荷點頭回道。

“是嗎?”孫姨娘半信半疑。

次日,江宴穿好衣裳起身,用手在昨日的炭石上摸了兩把,給自己的臉塗上鍋底黑,省的引人註意生出不必要的麻煩,流放兩個月了大家都一臉的菜色,她太光鮮不好。

掀開一條縫,向外望去不可置信的看著白茫茫的一片,再次意識到了流放北地的嚴重性,這還沒到北地呢,就已經感受到了冰雪的威力,高一米五的帳篷,有三分之一被埋進了大雪裏,紮紮實實的被定在原地。

江宴把手往下一伸,就能團個雪球,湯圓跳進去都容易看不到……雪下的真大呀!

“怎麽了?”譚千月用頭巾將自己捂好。

“呃……大概走不了了!”江宴猶豫的道,打開帳篷的門,大雪都會灌進來。

一會她出去,都得開了上面的帳篷門蹦去外頭。

還想著出發那是不可能的!

譚千月想起昨夜下雪了,也跟著看過來。

“哇,好大的雪。”她眼睛都直了,沒見過這麽大的雪。

“那我們怎麽辦?”瞧著要凍死人呀!

江宴一回頭,旁邊是譚千月與湯圓的腦袋,那不知死活的狗子還想跳出去。

“你若敢跳出去就給你燉了,正好沒吃的了!”江宴齜牙咧嘴的看著它。

“嗷嗷,嗚嗚嗚!”湯圓又往後退退,明顯看出江宴說的不是好話,表情也不怎麽好看烏漆抹黑的。

“想辦法弄到棉衣,雪化之前離開就好了,正好這兩日你可以窩在帳篷裏歇一歇。”

聽江宴這麽一說,譚千月惶恐不安的心定下不少,是啊,怎麽都得活下去。

大概過了一個半時辰,火頭軍開始做飯,官差也傳來要在本地多留幾日的消息,他們弄不到棉衣糧食沒辦法前行。

苗鳳卿得知莊鎮的窘迫情況也是愁的一夜沒睡好,次日看到能沒入膝蓋的大雪更是要了命。

還得去找鎮守商議冬衣與糧食的事情,總不能有銀子花不出去吧!

剛到鎮守的衙門後院,就見魏班頭從屋子裏走出來,兩人一看就喝的紅光滿面,你拉我拽就差稱兄道弟了。

苗大人一個機靈,就閃身躲去一旁,想看看二人說了什麽。

可是外門到裏門的距離有點遠,說話聲音不高也聽不清。

苗鳳卿眼神銳利的掃向二人的方向,心中築起一道防備的高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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