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澤以為秦聿回憶起這些過往，多少會受到點刺激。但看起來似乎並沒有，精神圖景依舊穩固，沒有任何要崩塌的跡象。

白華知道這些事後，沈默了好長一會都沒有說話。

黑澤看他一眼，提醒道：“別心軟了。”

白華說：“不會。”

過往歸過往，這不能與秦聿犯下的錯誤相提並論。白華還是分得清楚的。

秦聿的空間裏沒有色彩，多半是黑與白的色調，如同他壓抑自我內心，同時又顯現出來的偏激性格有關。

兩人等了一會，都沒有等到下一個空間的跳轉。

白華問：“發生什麽事了？”

黑澤搖了搖頭。秦聿的行為已經明顯脫離正常人的思維了，他無法判斷對方的下一步動作。但他能抓得住這個人性格中的一些特點，例如像他這樣的人，求好心切，多半具備某種強迫癥，事情做到一半，無論如何也要完成；又或者是，因為家庭環境影響，他同樣有著很強的控制欲，絕不允許任何事物超出自己的掌控範圍，所以一旦發生了這樣的事，他費盡心思也要讓主控權回到自己手中。

如果讓他們看見自己的過往是一個意外。那以秦聿的個性，他不會突然中斷游戲，反而會繼續進行下去。

剛才他們已經看見秦聿的童年、少年、以及向導訓練時期的事了。那麽接下來，反叛之後的秦聿，終於重獲自由的秦聿，一定會勾勒出他認為最理想、最美好的未來藍圖。

那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黑澤根本不敢去想。

但事實證明，黑澤的猜測一點也沒錯。他們所處的空間突然產生變動，黑色與白色逐漸淡化，詭異沈重的色彩填補進來，像侵蝕一般，爬過這個地方的每條縫隙、每個角落。

再一眨眼的時候，兩人已經來到下一個世界。

他們無法置信自己究竟看見了什麽。自然界的動植物已經完全滅絕，觸目所及之處全是變異的合成獸及合成植物。而強大的異能者不再高高在上，他們成為人類最低賤的實驗品，一旦覺醒，將會被強行剝奪異能。

在秦聿的世界裏，這些異能的由來已有科學根據，是可具現化的存在，它們藏在異能者的脊髓裏，呈現熒光色的液狀。而每個異能者的顏色都不同，哨兵與向導的又有大致的顏□□別。

他們親眼見到一名剛覺醒的哨兵被按在實驗臺上，不打麻醉而直接抽出異能液的模樣，細長的針頭才剛插入腰椎中，那名哨兵的臉部就因為疼痛而扭曲變形。但還沒結束，針頭必須要先對準位置，才有辦法抽得到異能液。而且也不像抽血那樣簡單，只固定抽取一處。異能液分布在整條脊椎上，不會隨著□□移動。所以，每個下針的位置都有固定，全部抽完需要二十幾針。而這樣的痛至少要忍耐四十至六十分鐘，才會結束。

這僅僅只是每個下針處都選對位置的情況。如果戳錯地方，疼痛的過程將會無限延長。

有許多異能者受不了這樣的折磨，幾乎想自殺；甚至還有異能者因為忍不了這樣疼痛而稍微移動身體，導致下針位置錯誤，造成癱瘓。

這些被抽走異能液的異能者理論上雖然已經變成普通人，但仍有少量異能液融於血中。他們仍能受到信息素的影響，與匹配的另一半結合，因此仍有剩餘價值，不是用於繁衍後代，就是成為實驗的犧牲品。

而抽取出來的異能液將會被保存完好，做成異能監控、異能武器等生活必需品及戰備用品。他們將異能液的價值利用至最大化，滿足研究，滿足自身所需，並打著為全人類福祉著想的崇高理想，輕易踐踏異能者的生命。

在秦聿的未來世界裏，異能者完全由食物鏈頂端降至食物鏈的最底層。

如果不是知道秦聿的瘋狂行徑，他們簡直會認為這個人與異能者有著什麽深仇大恨。

但這一次，兩人不再是以旁觀者的角度，而是具有實體的存在。等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陌生的研究人員按壓在實驗臺上，要進行異能液的抽取動作。

這個世界是以秦聿的意志運作的，自然有一套必須遵守的游戲規則。

但白華根本不可能接受這樣荒唐的事，他猛然自實驗臺躍起，推開箝制住他的那些人。那群研究人員跌得相當狼狽，雖然懼怕，但也掩不住眼中的驚喜。他們像是很久沒有見識過哨兵真正的力量了。

白華根本無心去想他們腦子裏究竟裝些什麽東西，他一把推開圍在黑澤旁邊的研究人員，將自己的向導拉了起來。

黑澤看了他一眼，突然問道：“麻醉藥對你沒用？”

白華楞了一下，明白過來了，原來他們是打過麻醉藥了嗎？難怪這些研究人員看他的眼神十分奇怪。白華又動了動身體，確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沒有問題。”

黑澤嗯了一聲。

“能走嗎？”

“勉強可以，扶我一把就行了。”

白華將在場的研究人員打昏，將門打開一條縫，探頭出來，在確認走道上沒有人後，便帶著黑澤離開。

即便沒有被任何人察覺，但當兩人一跨出實驗室的門後，警報就響起了。

黑澤回頭去看，這才發現門框上塗了某種感知液體，這大概是混合著微量異能液的合成物，功能是感知異能，作用相當於警報器，一旦被偵測到異能數值超標，就會自動開啟保全系統。當然這只是黑澤初步的猜想，相關的細節設定或許更為覆雜。以秦聿謹慎小心的性格，他不懷疑他很可能在這整棟樓裏動了同樣的手腳。

但黑澤現在無暇細想更多。整棟樓在警報裝置響起的時候，立刻就被訓練有素的保全人員鎖定位置。

而白華的目的是帶著黑澤逃離這裏，其它事可以晚點再說。以他長年在外出任務的經驗來說，面對未知的情況，避免正面交鋒是最好的辦法。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拉著黑澤就要跳窗逃生，但正面承受一個哨兵幾百公斤重的撞擊力道，窗戶不但沒破，白華反而被彈了回來。

秦聿似乎連這點都考慮到了，玻璃窗上全都塗滿防爆防撞的異能合成藥水。

白華撞懵了，也震驚了。秦聿的腦洞是該有多大，才能創造出這些東西來？簡直喪心病狂。

這下他們不得不與這些保全人員正面對決了。

也在這時，黑澤觀察周圍環境才註意到，這棟樓並不是什麽實驗室，而是他們熟知的哨向醫院。諷刺的意味十足濃厚。

白華就算單獨面對兩名以上的異能者，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但他此刻面對的是手中拿著能量槍的一群普通人，不免感到一陣無力。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正文完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