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華是很想詢問黑澤的意見，但他想黑澤或許也沒有辦法。

他們都是第一次遇見這樣架構龐大且具有完整體系的精神圖景，規則全都按創造者的意思來。

他正愁該如何對付這些人的時候，在他身後的黑澤卻出聲了：“秦聿太過依賴藥劑，異能液的設定大概也是由此而來，這個世界完全體現了這個特征。雖然不知道那些能量槍是什麽用途，但只要避開就行，以你的身手，應該做得到吧？”

黑澤幾句話就點醒了白華。

不能否認，他確實被初時看見抽取異能液的景象給震住了，因此心裏難免產生一些排斥與反感，下意識就想要去逃避它，卻忘了這只不過是秦聿虛造出來的假象而已，看透這個世界的本質才是他們待在這裏最重要的事。

白華定了定神，回道：“做得到。”

他又想起黑澤因為麻醉的藥效而無法行動自如，回問：“那你呢？”

“不用擔心我。”為了讓白華放手一搏，黑澤還補充一句：“你才是他們最有興趣的實驗對象。”

“………”白華心想，我為什麽要擔心呢，我真是個大笨蛋。

但事實上，黑澤並沒說錯。

白華對秦聿的研究價值僅次於風旭，這一點明顯的連黑澤都看出來了。就連白華為什麽在這個世界裏會麻醉失效，也真實的反應出秦聿潛意識裏的想法。

就在黑澤思考這些事的時候，白華已經打倒那些人了。

果然如黑澤所說，只要避開那些能量槍的話，就算來再多的人，白華也不怕。

“走這裏。”黑澤已經飛快在腦中規劃好逃生路線。如果這個哨向醫院真的是他們現實中熟知的那個，那他們仍然占了地形上的優勢。

白華毫不懷疑黑澤的決定，甚至連問也不問，按照對方的指示走。

在被鎖定目標的情況下，越來越多人湧了過來，他們能夠逃跑的路線越來越少。但黑澤仍是在這樣情況下，找到了一絲喘息的餘地。

在經過一處轉角時，黑澤突然推開隱藏在墻上的暗門，並把白華拉了進來。這裏的空間非常狹小，兩個男人只能面對面站著，身體幾乎都要貼在一起了。

黑澤迅速地看了一眼這個房間內的東西，才松了一口氣。

白華問道：“你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

雖然整個哨向醫院已經被改成了研究室與實驗室，但方才他們路過了一些地方，黑澤基本已經能確定，這裏的格局仍與現實相同。

“這附近原本應該是急救室。”黑澤看著白華疑惑的眼神，又說：“離我的病房很近。”

為了不讓白華胡思亂想，他又繼續說道：“有一次，我經過這裏的時候，突然有一位醫護人員從門裏頭走出來，嚇了我一跳。當時我的傷……比較不能做太大的動作，那位醫護人員一直跟我道歉，並幫我檢查傷口。我從對方的口中得知，這裏是個廢棄的儲物間。因為這個暗門做的太精巧了，從外頭根本看不出來，許多新來的醫護人員都找不到，後來才廢棄不用的。”

“所以你剛剛是在確認……？”

“如果這裏的東西沒有被動過，就表示秦聿根本不曉得有這個地方。也幸好他不知道，我們還能稍微在這裏休息一陣子。”黑澤說到這裏時停了一下，又說：“更重要的是，我有話要跟你說。”

白華對於精神圖景的理解並沒有黑澤那麽深，不明白“對秦聿來說不存在的東西要怎麽創造出來”這個道理，但他知道黑澤最擅長找破綻，所以也不多問。再加上，黑澤最後的那句話，以及兩人幾乎貼在一起的親密姿勢，讓他不多想都不行。

這時，黑澤突然笑了一下，彈了彈他的額頭，“要說的是正事，你想什麽呢？”

白華知道自己的任何反應都瞞不過對方，幹脆也不反駁了，直問道：“你想說什麽？”

時間並不多，黑澤收斂玩笑的神色，說道：“秦聿的弱點。”

“你發現什麽了？”

“你知道麻醉劑為什麽對你沒效嗎？”

白華楞了一下，搖搖頭。他雖然也覺得奇怪，但當時情況緊急，根本沒有想太多。

黑澤繼續問：“那你又知道為什麽，秦聿把你抓起來這麽久了，卻一直沒有動過你體內的控制病毒？”

白華確實想過這個問題。他記得那時為了取得秦聿的信任，曾經試探性的對那個人建言道：“你也可以想辦法讓我效忠於你，就像景荷那樣。”

而當時秦聿的反應是怎麽樣的？秦聿不但拒絕了，還說出“怕破壞他與黑澤的契合度，影響實驗結果”這番話出來。

白華當時是信了，因為對方說的確實很像是那麽一回事。但同樣的疑問再一次從黑澤口中問出來時，他卻不那麽確定了。他又想起自己因為精神紊亂而刺傷黑澤的事，便回道：“因為我可能會失控？”

黑澤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對。”

黑澤說：“像他這種掌控欲極強的人，最討厭的就是失控的情況。而在沒有萬全準備的情況下，他更不可能輕易嘗試了，因為他怕自己制不住你。”

一個失控的黑暗哨兵會做出什麽事來，簡直無法預料。就像那時也沒有人會想得到，白華差點就失手殺死自己的向導。

白華沈默下來，沒有說話。

“我說這些話的用意，不是要讓你回顧那些不好的事。而是要讓你知道，如何從這些線索中去分析敵人。”黑澤說完，又問：“還記得臨淵曾經說過的話嗎？改良版的病毒是針對黑暗哨兵的這件事。”

“記得。”

“但他成功了嗎？”

以白華自己的親身經歷來說的話，“沒有。”

“因此這件事反而成為他心裏的癥結。就像他原本研究這個病毒的用意是想要用來控制臨淵，但到頭來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年輕的黑暗哨兵都控制不住。”

這些道理白華都能理解，但他不懂的是，“這跟麻醉劑失效有什麽關系？”

“這可以算是一種心理投射作用了。臨淵是個黑暗哨兵，而你也是，所以他潛意識裏自動把你們歸類成“不可控因素”，這樣的認知正好反應在他的精神世界裏。但說到底，秦聿表面上看起來剛強，或許心底深處還是懼怕臨淵的，否則根本無法造成這樣的效果。”

“所以說，他認為現在的我跟臨淵沒有什麽不一樣？”

“可以這麽說。黑暗哨兵是他的盲點，而你將成為我們致勝的關鍵。但我們不僅是要贏而已，還要徹底地……抹殺他。”

白華對此毫不猶豫，“我該怎麽做？”

“這個世界的精神體系太過完整且覆雜了，我無法像以前那樣，只憑幾眼就可以看出突破點在哪。”

“所以仍是要靠我們新的衍生能力嗎？”

“對。現在的秦聿並不知道這一點，這是我們唯一的優勢。”黑澤說到這裏時，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突然問：“還記得我們以前是怎麽對付景荷的嗎？”

白華想起他們初次接共同任務時，雙方配合的亂七八糟的情況，讓人想忘也忘不掉，“精神意識體？”

黑澤點了點頭，“要支撐這個龐大的精神世界，秦聿的意識體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原理還是相同的。他們只需要找到他，抓住他，然後毀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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